第一卷 第29章 尴尬

凝梅心里咯噔一下,立刻伸手撩开他染血的衣袍。

玄色的军裤早已被黑红色的血浸透,黏在皮肤上。

她指尖微微用力,扯开裤腿根部,两道深可见骨的伤口赫然出现在眼前。

伤口边缘的皮肉已经发黑肿胀,黑红色的毒血正不断往外渗,顺着大腿往下流,已经蔓延到了腿根。

是见血封喉的剧毒,再晚半个时辰,神仙也救不回来了。

“该死!”

凝梅低骂一声,眼底瞬间涌上焦急。

张恒看着她的动作,脸颊瞬间涨红,连忙伸手按住她的手,窘迫得说话都结巴了:“你……你干什么?!这地方……不行!”

伤口在臀侧和大腿根部,再往下一点就是最私密的坦克,别说让一个女子碰,就是露出来,都让他窘迫得无地自容。

尴尬啊啊啊!

“都什么时候了,还在乎这些?”

凝梅抬眼瞪了他一下,清冷的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怒意,“你想等死吗?这毒入了心脉,你就真的没命了!”

“可……”

张恒还想再说什么,剧毒带来的眩晕感瞬间袭来,眼前一黑,差点晕过去。

凝梅不再犹豫,一把按住他的腰,沉声道:“别动!”

她手上微微用力,扯开了他的裤子,将发黑的伤口“彻底”露了出来。

张恒整个人都僵住了,浑身的肌肉都绷得紧紧的,脸颊烫得能煎鸡蛋,连呼吸都屏住了。

他活了两辈子,从来没和一个女子这般亲近过(读者说鬼相信),更何况是在这种私密的地方,这种要命的时刻。

【我靠!这什么社死现场!早知道会这样,还不如刚才在战场上被死士一刀捅死算了!】

可他心里的吐槽还没结束,就感觉到温热的唇瓣,忽然贴上了他的伤口。

张恒浑身一震,猛地睁大眼睛,差点直接弹起来:“你!”

他伸手想去推她,却被凝梅死死按住了腰,动弹不得。

她没说话,只是俯着身,一口一口,将伤口里发黑的毒血吸出来,吐在一旁的泥地上。

破庙里静得可怕,只有她吐毒血的轻响,和张恒越来越快的心跳声。

伤口处的麻木和灼痛,随着毒血被吸出,一点点减轻。

可唇瓣触碰皮肤带来的异样触感,却顺着脊椎一路往上窜,让他浑身都泛起了一层薄汗,连指尖都在微微发颤。

他能清晰地看到,她蒙着白纱的脸颊,耳尖悄悄泛起了红晕,握着他裤腿的手,也微微有些发紧。

原来这个杀伐果断、冷若冰霜的女子,也会紧张,也会害羞。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张恒心里就泛起了说不清道不明的滋味。

一口,两口,三口……

吸出来的血,从黑红色渐渐变成了鲜亮的红色,伤口上的黑色也一点点褪去。

张恒身上的滚烫渐渐退了下去,意识也彻底清醒了,连忙伸手扶住她的肩,急声道:“够了!毒已经清了!别再吸了!”

凝梅抬起头,松开了手。

她原本嫣红的唇瓣,已经染上了一层乌青,白纱的边缘也沾了点点毒血。

她看着张恒,刚想说一句“没事了”,身子却忽然晃了晃,眼前一黑,直挺挺地朝着旁边倒了下去。

“姑娘!”

张恒大惊失色,连忙伸手接住了她,把她抱进怀里。

她的身子很轻,此刻却软得没有半分力气,呼吸微弱,显然是吸入了太多剧毒,毒发了。

张恒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手狠狠攥住,他伸手,轻轻摘下了她脸上的白纱。

晨光温柔地落在她的脸上。

眉如远黛,肤若凝脂,鼻梁秀挺,唇瓣虽染了乌青,却依旧饱满精致。

哪怕闭着眼,也掩不住那张绝美的容貌,清冷的眉眼间,褪去了杀伐的凌厉,只剩下脆弱的柔和,美得让人心尖发颤。

张恒看愣了一瞬,随即狠狠掐了自己一把。

现在不是看美女的时候!她是为了救我才中的毒,我必须救她!

他咬着牙,忍着伤口撕裂般的剧痛,把她轻轻放在茅草上,用自己的外袍把她裹好,捡起地上的软剑,一瘸一拐地推开了破庙门。

脑子里疯狂翻找着现代学过的急救知识,还有穿越后在医书里看到的解毒草药配方。

半边莲、七叶一枝花、蒲公英、甘草……这些都是山里最常见的解毒、解箭毒的草药,一定能压住她体内的剧毒。

他借着晨光,在深山里疯了一样地寻找,脚下的山路崎岖不平,每走一步,伤口都像是被刀割一样疼,冷汗浸透了衣衫,可他脚步没停。

你撑住。

你救了我一命,我绝不会让你死在这里。

他在山里找了整整一天,才凑齐了所有草药,还摸了两个野鸡蛋,跌跌撞撞地回到了破庙。

生火,捣药,熬药。

篝火在破庙里燃起来,驱散了夜里的寒意,药罐在火上咕嘟咕嘟地响着,冒着苦涩的热气。

张恒守在茅草边,时不时伸手探一探她的体温,看着她唇上的乌青越来越重,心里急得像火烧。

一直到第二天清晨,浓稠的药汁终于熬好了。

他小心翼翼地把她扶起来,一勺一勺,把温热的药汁喂进她嘴里。

喂进去的药汁有一半都流了出来,他耐心地擦干净,再接着喂,整整一碗药,喂了快半个时辰,才终于喂完。

做完这一切,他才松了口气,靠在墙壁上,守着她,不知不觉就睡着了。

不知过了多久,怀里的人轻轻动了动,眼睫颤了颤,终于缓缓睁开了眼睛。

凝梅醒来的第一眼,看到的就是燃着的篝火,和靠在墙上睡着的张恒。

随即,她就感觉到了不对劲。

身上的劲装和外衫都不见了,只剩一身贴身的白色里衣,紧紧贴在身上,勾勒出玲珑的曲线。

外袍盖在身上,带着淡淡的松木香,是张恒的。

瞬间,一股寒气从脚底直冲头顶。

她猛地坐起身,哪怕头晕目眩,浑身酸软,也瞬间摸出了藏在枕下的短剑,剑尖直指张恒的咽喉,清冷的声音里满是滔天怒意:

“你对我做了什么?!”

张恒被这声厉喝惊醒,一睁眼,就看到冰冷的剑尖抵在了自己的脖子上,还有凝梅那双盛着怒火的眼睛。

他连忙举起双手,身子往后缩了缩,急忙解释:

“别激动别激动!我什么都没做!你中毒晕倒,衣服上全是毒血和泥水,湿衣服穿在身上会加重寒毒,我总不能让你穿着湿衣服躺两天,只能给你脱了,用我的外袍盖着,别的真的什么都没干!我发誓!”

他说着,还指了指墙角堆着的、已经洗干净晾着的染血劲装,还有火上温着的药碗:

“你看,衣服我都给你洗干净了,药也给你熬好了,你刚喝了一碗,体内的余毒还没清呢。”

凝梅顺着他指的方向看过去,果然看到了自己的衣服,还有那碗冒着热气的药。

握着剑的手,微微松了松。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完好无损的里衣,除了有些酸软无力,身上没有任何异样,再看张恒坦坦荡荡的眼神,还有他走路还一瘸一拐的样子——

他是带着重伤,在山里找了一天一夜的草药,又守了她两天。

心里的怒火瞬间消了大半,只剩下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

可随即,她就想起了破庙里,自己俯身给他吸毒的场景,还有现在这般衣衫不整的窘迫,脸颊瞬间不受控制地泛起了红晕,一直红到了耳尖。

她猛地收回短剑,别过头去,不去看张恒的眼睛,冷声道:“就算是这样,你也不该碰我的衣服。”

嘴上说着冰冷的话,可声音却软了不少,没了刚才的怒意。

张恒看着她泛红的耳尖,心里了然,忍不住笑了笑,把火上温着的药碗端起来,递到她面前:

“是是是,我的错,下次一定先跟你请示。不过现在,先把药喝了,你体内的毒还没清干净呢。”

凝梅转过头,看着他递过来的药碗,碗壁温热,药汁还冒着热气。

她沉默了几秒,终究还是伸手接了过来。

指尖碰到碗壁的瞬间,不小心碰到了张恒的手指,两人都微微一顿,又飞快地收回了手。

破庙里只有篝火噼啪的声响,空气里弥漫着苦涩的药香,还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暧昧,在晨光里悄悄散开。

可就在凝梅端起药碗,刚要喝的瞬间。

破庙外,忽然传来了密集的脚步声,还有人厉声嘶吼,穿透了薄薄的庙门:

“搜!给我仔细搜!他们肯定就躲在这山里!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是追杀的死士,找过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