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第26章 山谷

军令一下,二十万大军瞬间动了起来。

前排的重盾手举着三层铁盾,步步为营,朝着谷内推进,后面跟着密密麻麻的步兵、弓箭手,骑兵分列两侧,浩浩荡荡地涌入了东坡谷。

谷内静悄悄的,没有半分动静。

王冲骑在马上,看着大军稳步推进,脸上的笑意更浓了。

果然,伪太子根本就没胆子在这里设伏,怕是早就吓破胆了。

可就在大军先锋,走到谷中最狭窄处的瞬间。

“放!”

一声厉喝,骤然从两侧山壁上响起。

咻!咻!咻!

破空声瞬间炸响,密密麻麻的弩箭,如同暴雨般从两侧山壁倾泻而下,瞬间覆盖了谷内的敌军先锋。

冲在最前面的重盾手,瞬间倒下一片,惨叫声响彻山谷。

“有埋伏!”

“是诸葛连弩!快!结盾阵!弓箭手反击!”

谷内的敌军瞬间乱作一团,可王冲却丝毫不慌,甚至放声狂笑起来:

“哈哈哈哈!我当是什么宝贝!还是诸葛连弩!伪太子,你就这点本事了?!”

他猛地一挥长刀,厉声下令:

“重盾手!三层盾阵推进!弓箭手!仰射覆盖两侧山壁!和苍狼口一样!给我压死他们!”

军令一下,敌军瞬间反应过来。

前排的重盾手立刻结成密集的盾阵,高高举起,死死挡住了弩箭的攻势。

后排的上万名弓箭手齐齐拉满弓弦,漫天箭雨如同黑云一般,朝着两侧山壁覆盖而去。

和苍狼口一模一样的战术,精准克制诸葛连弩的所有优势。

山壁上,方文景看着敌军有条不紊的反击,看着连弩的攻势被彻底挡住,脸色不好。

或者说,毫不意外。

靠诸葛连弩,再多,这种情况也不可能获胜的。

他自恃镇定,却也慌了,喃喃道:“这就是殿下说的大杀器吗?”

身边的众将,也一个个面如死灰,眼里的火光瞬间熄灭,只剩下铺天盖地的绝望。

就连身经百战的老兵,手都开始发抖。

连弩被破,敌军二十万大军就在谷中,这点兵力,根本挡不住。

就在所有人都陷入绝望的瞬间。

张恒忽然冷笑一声,声音清晰地传到了每个人的耳朵里。

“谁告诉你们,这诸葛连弩,就是本宫的大杀器了?”

众人猛地一愣,转头看向张恒。

只见张恒缓缓抬起手,对着身后的传令兵,沉声下令:

“传令!神兵起阵!目标,谷中敌军主力!给我砸!”

“诺!”

传令兵立刻挥舞令旗,三声号炮,骤然在山巅炸响。

紧接着,让所有人目瞪口呆的一幕,发生了。

两侧山壁的后方,三百架庞然大物,被士兵们缓缓推了出来。

它们和传统的投石机完全不同,没有长长的拽绳,没有几十上百人拉拽的队伍,只有三角拼接的稳固机架,粗壮的扭力绞盘,两段式的长长力臂,还有前端的滑动弹巢,结构精密又充满了力量感,在日光下泛着冷硬的金属光泽。

所有人都看傻了,包括谷中的王冲,也愣在了原地,满脸茫然。

这是什么东西?

方文景不解,对着张恒问道:“殿下……这……这到底是什么东西?貌似投石机,但看着不像啊。”

张恒看着谷中密密麻麻的敌军,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笑意,一字一句,缓缓开口:

“这东西,全称叫做——扭力复合杠杆投石机。”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身边满脸震惊的众人,缓缓讲解道:

“第一,它不靠人拉拽发力,靠浸油牛筋皮绳绞成的扭力束储存力量,力量稳定,爆发力是传统投石机的五倍;

第二,二级复合杠杆结构,力量再放大五倍,射程是传统投石机的四倍,最远能打四百步;

第三,三角桁架机架,刚度是传统直木机架的三倍,能承受更大扭力,绝不会炸架;

第四,可调节螺杆,仰角、扭力随心调,指哪打哪,精准度是传统投石机的十倍;

第五,滑动弹巢快速装填,十秒就能完成一发装填,射速是传统投石机的十倍。”

五句话说完,全场死寂。

所有人都僵在了原地,满脸的不敢置信,像是听天书一般。

十秒一发?

射程是传统投石机的四倍?还能指哪打哪?

力量是传统投石机五倍。

这怎么可能?!

谁都知道,投石机这玩意儿,射速慢得离谱,打一发要等半炷香,精准度更是全靠运气,能砸中全凭天意。

殿下这东西,竟然能逆天到这种地步?

就是傻子,也不会相信的。

张恒可不会管他们的想法,猛地一挥手,厉声下令:

“准备进攻,第一轮齐射!放!”

号令落下的瞬间。

三百架扭力复合杠杆投石机,同时触发了机关。

绞紧的扭力束瞬间释放,积攒的巨大力量顺着二级杠杆疯狂放大,长长的力臂猛地向前甩出,滑动弹巢里的石弹,如同出膛的炮弹,呼啸着腾空而起。

三百枚磨盘大的石弹,在空中形成了一片遮天蔽日的石雨,带着撕裂空气的尖啸,朝着谷中密密麻麻的敌军,狠狠砸了下去。

下一秒,天崩地裂。

轰!轰!轰!

砰砰砰!

震耳欲聋的撞击声,接连不断地炸响,整个山谷都在剧烈颤抖,碎石和尘土冲天而起,遮天蔽日。

谷中的敌军,瞬间遭遇了灭顶之灾。

最前排的三层铁盾阵,在石弹面前,脆弱得像一张纸。

磨盘大的石弹狠狠砸下,厚重的铁盾瞬间被砸扁,盾后的士兵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就被连人带盾砸成了肉泥,血肉混着碎裂的铁片,溅得到处都是。

密集的步兵阵型,更是成了石弹的活靶子。

一枚石弹砸下去,就是一条十几米长的血路,沿途的士兵,无论是人是马,全都被砸得骨断筋折,尸横遍野。

地面被石弹砸出一个个深坑,泥土混着血肉翻涌,哀嚎声、惨叫声、骨骼碎裂声,瞬间席卷了整个山谷。

仅仅一轮齐射,谷中的敌军先锋,就被砸得七零八落,死伤三四千,阵型彻底崩了。

山壁上,所有人都看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