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万古洪荒
生意走上正轨后,林野彻底摒弃了之前零散接单的模式,把所有精力放在了稳定供货、长期合作上。
最先敲定的,是那家尝过肉后当场拍板的小餐馆。老板姓王,在老街区开了十年馆子,靠的就是口味实在、食材放心。两人一拍即合,林野每周固定给餐馆送两只羊,按整只结算,价格比市价略高,但王老板算得明白——这羊肉下锅香味足、损耗小、回头客多,多花点钱完全值。
签好口头约定那天,林野特意多送了两斤羊排。王老板也爽快,直接把一周的货款提前结了一部分,拍着他的肩膀说:“小伙子,你这肉靠谱,人也靠谱,咱们长期合作。”
有了这家固定合作的餐馆打底,林野心里踏实了大半。他不再盲目往各个群里发广告,而是专门建了一个**“雪原羊肉预定群”**,把所有下单过的客户都拉了进去。群里不刷屏、不搞套路,只在每周固定时间发一次预定通知,写明取货时间、地点、价格,简单明了。
他还专门买了干净的食品级真空袋、保温箱,每次切好的羊肉都抽好真空,贴上简易标签,哪怕只是买一斤两斤的散户,也收拾得整整齐齐。细节见人心,群里的人越来越信任他,有人主动帮他拉邻居、拉亲戚,群成员不知不觉就破了两百人。
收入稳定上涨,林野没有急着享受,而是把赚来的钱分成了三份:一份留作日常开销,一份存起来应对突发情况,最后一份,全部转给了邹闹闹。
再次踏入雪原小院时,林野把转账记录递了过去。邹闹闹看着手机里的数字,粗糙的手指都有些发颤。在这片雪原里,他养了十几年羊,从来没一次性见过这么多活钱,更没想过自己的羊,能卖到另一个世界,卖出这样的好价钱。
“野子,你放心,这钱我一分都不瞎花。”邹闹闹把手机揣进怀里,语气格外认真,“我明天就去镇上买新的草料、防疫药,再找村里的帮手把羊圈彻底翻修一遍,多进一批羊羔,保证以后供货不断,品质只升不降。”
林野点头赞同。他很清楚,两界生意的根基,从来不是那本能跨界的旧书,而是这边的信誉,和那边的品质。
接下来的日子,规律又踏实。
白天,他在公司做好本职工作,不迟到不早退,不声不响,没人知道这个沉默普通的文员,私下里还有一份稳定的生意;下班和周末,他接单、切肉、送货,把现实世界的生意打理得井井有条;夜深人静时,他便触碰旧书,踏入雪原,和邹闹闹一起检查羊圈、清点羊羔、规划后续的养殖规模。
界门世界里,原本简陋的青石小院渐渐有了新气象:羊圈加高加固,划分出了羊羔区、育肥羊区、隔离区,院子角落搭起了干净的处理间,柴火堆得整整齐齐,一眼望去,充满了蒸蒸日上的烟火气。
现实世界里,他的羊肉口碑越传越广,除了王老板的餐馆,又有两家私房菜主动找上门谈合作,订单量稳步提升。他不再是那个为房租发愁、为未来迷茫的打工人,银行卡里的数字一点点上涨,眼里的光,也一点点亮了起来。
某天傍晚,送完最后一单货,林野站在街边,看着城市里亮起的万家灯火,轻轻摸了摸怀里的旧书。
没有惊天动地的逆袭,没有夸张打脸的爽感,只有一步一个脚印的安稳。
他终于明白,这本名为界门的旧书,赐予他的从不是投机取巧的捷径,而是一次重新选择人生的机会。
而他,正牢牢抓住这次机会,把普通又平庸的日子,一点点过成了自己想要的模样。
日子过得像雪原上的风,规律且快。
林野在现实世界的生意版图,正悄无声息地扩张。小区周边的三个生鲜团购群,渐渐被“雪原羊肉”占据;两家合作的私房菜,因他的食材客满而翻红;甚至连街区里那家开了十几年的熟食店,都主动来谈合作,想让他供应羊腿、羊杂。
林野没有盲目接盘。
他定下铁律:产能不足,绝不盲目扩客。
他给每个合作方立下“月度配额”,宁可生意红火时排队等,也不肯为了多赚几块钱而砸了口碑。
这种稳扎稳打的作风,让他的客户粘性高得惊人。
群里的散户开始自发排队,有人提前一周预定,就为了抢那几块带着雪味的羊排。
林野的账户余额,从四位数,稳稳地突破了五位数。
这一夜,他揣着沉甸甸的钱,踏入了那片冰封的荒原。
青石小院的灯火,在茫茫白雪中像一颗暖芯。
邹闹闹正站在院门口,手里捧着一碗烈酒,仰头望着漫天飞雪。他的身形在夜色里显得格外挺拔,再也不是那个缩在小马扎上的普通老农,而是一位立于风雪中的“掌局人”。
“闹闹哥,我来了。”林野大步走近。
邹闹闹转身,递给她一碗酒。
酒液烈得烧喉,入腹却暖得浑身发烫。
“野子,你可知,我为何叫闹闹?”邹闹闹没有提生意,反而问了一句莫名其妙的话。
林野愣了愣:“不是网名吗?图个热闹。”
邹闹闹笑了,笑声中带着一丝穿越万古的苍凉:“那是你在这世的叫法。在那一边,我叫赤老·苍狼。”
“赤老·苍狼?”
这五个字刚落,林野怀里那本《界门》突然剧烈地震动了一下。
一股磅礴的、带着古老血腥与硝烟的气息,从书中喷涌而出,瞬间笼罩了整个小院。
风雪骤停。
眼前的景象猛地扭曲。
不再是那座普通的青石小院,而是一座屹立于万丈悬崖之上的太古祭坛!
祭坛由不知名的黑色巨石砌成,上面刻满了林野从未见过的符文,每一道符文都像是一头咆哮的凶兽,散发着毁天灭地的威压。
祭坛之下,是翻滚的云海,云海深处,隐约可见无数座悬浮的仙山,仙山上古木参天,灵雾缭绕。
而站在祭坛中央的邹闹闹,已然换了模样。
他不再穿着厚棉袄,而是身披一袭由万兽皮毛织成的玄色战铠,腰间悬着一柄古朴的巨斧,斧身刻有一头昂首咆哮的苍狼图腾。
他的目光不再是憨厚,而是深邃如星空,仿佛能看透亿万年的时光。
“这里,是你的过去,也是我的本源。”
邹闹闹的声音变大了,不再是简单的交谈,而是一种浩荡的天音,在天地间回响,“这里不是凡界,是洪荒。是万年前,人族与万族争霸的战场。”
林野呆立当场,呼吸停滞。
眼前的画面太宏大,太震撼,震得他脑子一片空白。
“我曾是这一方洪荒世界的镇界侯,统御万兽,镇守一方。”邹闹闹(此刻应称赤老·苍狼)举起手中的酒碗,指向天际,“那时候,天塌下来我顶着,地陷下去我填着。羊?那是万族口中的口粮,我养的,是能战天斗地的战兽。”
他缓缓收回目光,看向林野,语气又变回了那个朴实的汉子,却依旧透着威严:
“后来,那场大战太惨烈。我以身祭界,打散了残魂。这具肉身,是我借着洪荒余威,在凡界投的胎。那本书,是我残魂所化的界碑,它把你拉进来,不是让你看热闹,是让你看到这一切。”
林野的手一抖,酒碗洒了一地。
“那……那只羊?”
“凡界的羊,是我在洪荒里放养的战兽退化后的模样。”赤老·苍狼淡淡道,“它的肉,含着洪荒的灵气。凡界的人吃了,能强身健体,祛病延年。这就是你的羊肉,能卖高价的根本原因。”
原来如此。
林野终于明白了。
他卖的不是普通羊肉,是洪荒遗泽!
“那我现在的生意……”
“是小打小闹。”赤老·苍狼直言不讳,“但你是凡人,不能一步登天。先在凡界把根扎深,把信誉立住。等你手里的钱够多了,咱们就回这边。”
他大手一挥,祭坛景象再次变幻。
荒原变成了连绵起伏的万兽山脉,山脉深处,羊群如云,却每一只都比凡界的羊高大威猛,头顶生有双角,眼中透着精光。
“看到了吗?那是真正的洪荒灵羊。”赤老·苍狼的目光炽热,“现在的你,驾驭不了它们。但等你在凡界积累了足够的底蕴,它们就是你横扫商界的底牌。”
林野站在祭坛上,迎风而立。
一边是万家灯火的市井繁华,一边是万古洪荒的浩瀚苍凉。
他终于明白,那本旧书给他的,是一座通往神坛的阶梯。
而他现在要做的,就是在凡间步步为营,然后……踏碎虚空,回归正统!
“闹闹哥……不,侯爷!”林野猛地单膝跪地,举起酒杯,“我林野,愿随你一同,重铸辉煌!”
赤老·苍狼哈哈大笑,一饮而尽:“好!只要你不贪、不骗、稳扎稳打,这洪荒天地,终有你一席之地!”
风雪再起。
当林野再次睁开眼时,他又回到了那座青石小院。
手里的酒还是热的,可心里的格局,已经天翻地覆。
这一夜,林野在雪原睡了。
他做了一个梦,梦里他身披金甲,手持巨斧,站在洪荒祭坛之上,号令万羊,征战四方。从那夜知晓洪荒真相后,林野再看怀里的《界门》,心境已然不同。
他不再只把它当作跨界做生意的工具,而是清楚地知道——这是一缕太古残魂留下的界碑,是连接凡人与洪荒的桥梁,更是他这辈子唯一能挣脱平庸的根基。
现实世界里,生意依旧在稳扎稳打地扩张。
王老板的小餐馆靠着他的洪荒灵羊肉,硬生生做成了老街区的网红店,一到饭点门口就排起长队,招牌菜“雪原清炖羊”更是被老食客夸了又夸。另外两家合作的私房菜,也靠着这份独一无二的鲜味儿,客单价直接翻了一倍。
订单像雪片一样飞来,每天都有人加群、预定、托关系想插队。
换做旁人,早就趁机涨价、疯狂扩单、赚快钱了,可林野依旧守着底线。
他在预定群里发了一条公告,语气诚恳又坚定:
“目前产能有限,为保证每一份肉的品质,不再新增长期合作商家,散户预定按顺序排单,绝不以次充好,绝不赶工降标。”
群里没人抱怨,反而更信任他了。
做生意最难得的不是赚得多,而是让人放心。
他用这段时间攒下的钱,先解决了最基础的保障:在城郊租了一间小型正规冷库,办齐了所有能办的个体资质、食品流通手续,把所有环节都摆在明面上,干净、合规、踏实。
同事依旧觉得他只是个普通文员,上班不声不响,下班准时走人,没人知道他的私人账户,已经稳稳突破了六位数。
这天夜里,林野再次踏入界门。
荒原还是那片荒原,青石小院依旧温暖,但空气中多了一丝若有若无的灵气,风里带着远古草木的清冽,不再是单纯的寒冷。
邹闹闹正在羊圈旁坐着,手里摩挲着一块刻着符文的黑石。
看见林野进来,他抬了抬头,眼神里没有了往日的憨厚,多了几分洪荒侯的深邃。
“凡界的生意,站稳了?”
“站稳了。”林野点头,“资质齐全,客户稳定,口碑立住了。”
邹闹闹笑了笑,把那块黑石扔给他。
黑石入手微凉,上面纹路古朴,一碰到林野的掌心,《界门》就轻轻颤了一下。
“这是洪荒万兽山的镇山碎石,你现在肉身凡胎,碰不到真正的洪荒大地,只能先待在我布下的这方小界域里。”
他抬手指向远方,天际线尽头,不再是单调的白雪,而是隐隐透出一层淡金色的雾霭,雾霭深处,山峦起伏、古木擎天,一眼望不到尽头。
林野心脏狂跳。
那才是真正的太古洪荒。
“我之前跟你说过,这里不是凡俗种田之地。”邹闹闹的声音沉了下来,带着穿越万古的厚重,“万年前,这里是人族、妖族、灵族、兽族并起的时代,仙山浮空,星河倒悬,大能抬手可碎山岳,灵兽一吼能震苍穹。”
“我统御的万兽山脉,横亘八万里,麾下战兽亿万,灵羊只是其中最温顺、也最根基深厚的一支。它们食灵草、饮灵泉,血肉里藏着最纯粹的洪荒灵气——这也是你凡界的羊肉,无人能比的根本。”
林野听得屏息凝神。
他曾以为异界只是偏远乡村,如今才明白,自己脚下踩着的,是一片浩瀚到无法想象的上古修仙世界。
“那……我们以后,真的能进入真正的洪荒吗?”
邹闹闹看向他,目光锐利却温和:
“能。但不是现在。
你是凡人,心境、肉身、根基都没扎稳,贸然踏入洪荒,一缕灵气就能撑爆你的身体。
所以现在,你依旧要在凡界稳做生意、积累底气、打磨心性。”
他顿了顿,指向羊圈:
“我已经开始用洪荒残法喂养这批羊羔,它们的灵气会越来越浓,你在凡界的生意,也会越来越稳。但记住——
不贪、不躁、不炫、不暴。
你走的是凡商筑基路,我走的是残魂归位途,我们一步一步来。”
林野重重点头。
这一刻他彻底清晰:
现实世界的生意,不是终点,而是筑基。
异界的洪荒大地,不是风景,而是未来。
那本旧书连接的,从来不止两个生活场景,而是凡人市井与万古修仙大世界。
他蹲下身,轻轻摸了摸羊羔的头。
小家伙温顺地蹭了蹭他的手心,一股极淡、极温润的灵气,悄悄渗入他的指尖。
林野笑了。
白天,他是城市里低调踏实的小商人;
夜晚,他是洪荒边缘的未来行者。
两种人生,一界之隔,一步一印,稳稳向前。
窗外的风雪轻轻落下,远方的洪荒雾霭缓缓流动。
凡界的烟火与异界的浩瀚,在这本旧书之上,完美相融。
林野从洪荒小界域回来时,天边刚泛起一层淡白的鱼肚色。
掌心还残留着灵羊温顺的触感,一丝若有若无的温润灵气顺着指尖游走,让他一夜未睡却半点不疲惫,反而神清气爽,连常年加班落下的肩颈酸胀都轻了大半。
他心里清楚,这是邹闹闹开始用洪荒残法饲羊的缘故——那些看似普通的羊羔,体内的灵气正在一点点复苏。
现实世界的生意,依旧按着他的节奏稳扎稳打。
正规冷库投入使用,所有羊肉统一分割、真空包装、低温存放,流程规整得像大品牌供货商;预定群管理得井然有序,每周三、周六固定取货,不慌不忙,口碑像滚雪球一样越积越厚。
变化是从半个月后开始的。
最先察觉不对劲的,是群里一位常年体弱的阿姨。
她在群里发了长长一段消息,语气满是惊喜:“小伙子,你这羊肉太神了!我以前一到冬天就手脚冰凉、咳嗽不断,喝了你这羊汤大半个月,现在晚上睡觉浑身都暖,连感冒都没犯!”
消息一出,群里瞬间炸开了锅。
越来越多的人开始反馈:
- “我爸老风湿,吃了几周,现在下楼遛弯都不疼了!”
- “我媳妇熬夜气色差,炖了几次羊汤,脸色都红润了!”
- “以前吃羊肉上火,你这肉怎么吃都舒服,浑身轻松!”
林野看着刷屏的消息,心里了然。
不是他的羊肉有魔力,是洪荒灵气开始显效了。
这些灵气温和纯净,对凡人身体有着润物无声的滋养,长久食用,强身健体、祛病延年都是自然而然的事。
原本只是图口味好的客户,这下彻底成了死忠粉。
群里每天都有人拉新,人数从两百一路涨到五百、八百,最后突破了一千人。
预定单排到了半个月后,甚至有隔壁区的食客专门开车过来,就为买两斤雪原羊肉。
之前拒绝的几家餐馆和生鲜店,再次找上门,态度诚恳,愿意加价合作。
连本地一家小有名气的养生汤馆,都派了经理亲自联系,想长期独家供货。
林野依旧没有贪多。
他筛选掉出价高但口碑一般的商家,只新增了两家口碑好、做长久生意的养生店,严格控制供货量,保证每一份流出的羊肉,都是品质顶尖的灵羊肉。
生意规模悄然扩大,收入也水涨船高。
他不再是那个挤在合租房里的普通文员,悄悄退了合租屋,在小区租了一套一居室,生活安稳体面,却依旧低调不张扬。
公司里没人知道他的变化,只当他还是那个踏实肯干、不爱说话的林野。
夜里踏入界门,洪荒边缘的小界域,也有了新的气象。
邹闹闹已经把羊圈扩到了院外,成片的灵草在雪地里顽强生长,那是他从洪荒深处移来的最低阶灵草,专供灵羊食用。
羊羔们长得比以前更快,毛发油亮,眼神灵动,隐隐有脱离凡兽的迹象。
远处那层淡金色的雾霭更浓了,隐约能听见雾霭深处传来清脆的禽鸣、低沉的兽吼,那是真正的洪荒灵禽异兽,在万兽山脉边缘活动。
邹闹闹站在院门口,望着洪荒方向,眼神深邃。
“灵气散得越来越多,用不了多久,这方小界域就藏不住了。”
他转头看向林野,语气沉稳,“凡界的生意,你得再扎深一点,最好能有一个固定的门面,不再只是私下供货。”
林野点头。
他早就有这个打算。
私下供货终究不是长久之计,有一家属于自己的实体店,才能把生意真正做稳、做长久。
“我正在看店面,”林野开口,“位置选在老城区,人流量大,客户稳定,租金也合适。等店开起来,咱们的羊肉就能明码标价、正规售卖,再也不用藏着掖着。”
邹闹闹满意颔首,抬手一挥,一枚泛着淡淡灵光的兽骨坠子落在林野手里。
“这是万兽山的护魂骨,你戴着它,凡界邪祟不侵,长期佩戴,也能慢慢淬炼你的凡胎肉身。”
他顿了顿,声音带上了一丝洪荒侯的威严,
“记住,你在凡界走的每一步,都是在为踏入洪荒铺路。
生意稳,人心稳,根基才稳。
等你实体店开张之日,我便送你一份真正的洪荒大礼。”
林野握紧掌心温热的兽骨坠子,只觉得一股暖流顺着掌心蔓延全身,浑身都充满了力气。
一边是凡界烟火,实体店即将落地,生意蒸蒸日上;
一边是洪荒浩瀚,灵气渐浓,远古大世界的大门正在为他缓缓敞开。
他低头看向怀里安静躺着的《界门》,嘴角扬起一抹安稳的笑。
没有急功近利,没有投机取巧,他正踩着最扎实的步子,一步步走向两种人生的巅峰。
夜色笼罩雪原,洪荒雾霭轻轻翻涌,凡界的灯火次第亮起。
属于林野的路,才刚刚开始真正铺开。林野把开实体店的事,放在了所有计划的最优先位置。
他没有选繁华喧闹、租金天价的市中心商圈,而是一头扎进了老城区深处——这里住户密集,老人多、家庭多,最看重食材实在、吃得健康,正是他洪荒灵羊肉的核心客群。
前后跑了三天,他最终敲定一间四十平米的小门脸。
门面不大,门头敞亮,隔壁是菜市场,对面是居民楼,位置再合适不过。
签合同、付押金、简单装修,林野事事亲力亲为,不赶工期、不省成本,所有材料都选环保干净的食品级标准,墙面刷成素雅的白色,装上冷藏展示柜,挂上一块朴素的木牌——雪原生鲜。
没有夸张宣传,没有盛大开业仪式。
选了一个普通的周六清晨,他悄无声息把门打开。
可门刚一开,等候在门口的老顾客就排起了小长队。
全是预定群里的老熟人,有人拎着菜篮,有人带着孩子,一进门就笑着喊:“小林,可算等到你开店了!以后买肉方便多了!”
没有鞭炮,没有花篮,却有人气,有口碑,有实打实的信任。
一早上的功夫,准备的半只羊销售一空,连羊骨、羊杂都被抢着订完。
附近的居民闻着香味过来打听,尝过一小块试吃品后,当场下单,转头又拉来邻居。
“这肉真不一样,香得干净,一点不膻。”
“吃着就放心,比超市里的强太多。”
口碑在老街坊之间口口相传,雪原生鲜在第一天,就稳稳扎进了这片老城区的烟火里。
林野坐在整洁的小店里,看着账户里一笔笔踏实的进账,心里第一次生出一种强烈的归属感——他不再是打零工、跑私单的普通人,他有了自己的店,自己的生意,自己的根。
傍晚关店后,他揣着满心的踏实,第一次在天黑前就开启了界门。
雪原之上,天色却已近黄昏。
邹闹闹没有在羊圈旁,而是站在小院中央,身前悬浮着一团淡金色的灵光,灵光之中,隐约有山川草木、万兽奔腾之象。
远处的金色雾霭,已经散开了一小角,露出真正洪荒世界的一角——
万丈仙山直插云霄,古木遮天蔽日,灵泉飞瀑从天而降,远处隐约可见巨大的飞禽舒展翅膀,遮过半个天空。
那是林野从未见过、连想象都无法触及的壮阔。
“你的店,开成了?”邹闹闹头也不回,声音带着洪荒独有的厚重。
“开成了,稳得很。”林野点头。
邹闹闹缓缓转身,伸手一点,那团金色灵光缓缓落在林野面前,化作一枚巴掌大小、通体雪白的羊形玉符。
玉符入手温润,一股纯净到极致的灵气顺着掌心涌入,瞬间流遍四肢百骸,让他通体舒畅,连呼吸都变得清透。
“这是我万兽山的灵牧符,也是我送你的洪荒大礼。”
邹闹闹的声音在空旷的雪原上缓缓散开,带着远古的威严,“你脚下这方小界域,只是我当年随手布下的避难所。从今往后,有这枚灵牧符,你便能真正触及洪荒万兽山的边缘。”
他抬手指向那片散开的雾霭:
“那不是你以为的乡村荒原,不是凡俗养殖地,那是上古修仙大世界。
有炼气、筑基、金丹、羽化;
有宗门林立、万族争锋、星河横渡;
有灵草、灵药、灵矿、异兽、仙兽;
我当年统御八万里万兽山,麾下灵牧百万,战兽亿万,这灵牧符,便是统御万兽的根基。”
林野握着玉符,指尖微微发颤。
他终于彻底明白——
这异界,是真正的万古修仙界。
宏大,浩瀚,神秘,危险。
而他手里的旧书,是界碑;
手里的玉符,是入场券。
“灵牧符对你眼下有三用。”邹闹闹继续道,语气重新归于平稳,依旧是那个踏实可靠的闹闹哥:
“第一,可稳灵气,让灵羊生长更快、肉质更纯,你凡界的生意只会更稳;
第二,可温养肉身,长期佩戴,你的凡胎会慢慢被灵气洗练,健康长寿,气力远超常人;
第三,等你根基足够扎实,它会带你真正踏入洪荒,踏上修仙路。”
林野握紧玉符,郑重地对着邹闹闹微微躬身。
没有花哨的跪拜,只有发自内心的敬重。
敬他是远古侯,更敬他一路相伴,稳扎稳打带自己走出平庸。
“我记住了,闹闹哥。”
“不急着修仙,不急着闯洪荒,先把生意做好,把人做好,把根扎稳。”
邹闹闹笑了,那笑容又变回了雪原上朴实的养羊汉子,眼底却藏着万古星河:
“你能懂这一点,比给你万千灵药都有用。
凡商筑基,心稳道稳。
你走的路,正得很。”
夜色彻底笼罩雪原。
洪荒深处的兽吼与鸟鸣渐渐远去,只留下青石小院的温暖灯火,和远方仙山的淡淡灵光。
林野站在两界交界的边缘,一手握着凡界小店的钥匙,一手握着洪荒万兽山的灵牧符。
一边是人间烟火,细水长流;
一边是万古修仙,浩瀚无疆。戴上那枚兽骨坠子的第二天,林野切身感受到了“凡商筑基”之外的变化。
清晨开店打扫卫生,往日弯腰搬货、擦柜台,干一会儿就腰酸背痛,今天他一口气搬完两箱重物,直起身时,只觉得浑身气血通畅,肩颈处那股顽固的酸胀感竟消散了大半。
店里的老顾客都觉得他变了些,走路带风,面色红润,笑起来眼神清亮。只有林野自己知道,是掌心的灵牧符在悄悄发挥作用——它像一层温软的滤网,将小界域里的灵气提纯,源源不断地滋养着他的肉身。
生意依旧在稳步上升。
“雪原生鲜”的招牌在老城区彻底立住了脚。每天清晨八点开门,不到一小时,招牌上的“今日限量雪原羊”就会被抢空。群里的一千多位死忠粉,开始主动帮林野维护秩序,甚至有人自发成了“小小二”,帮着登记订单、引导取货,把小店打理得井井有条。
这天上午,一辆挂着全市顶级商圈牌照的豪车,缓缓停在了店门口。
车门打开,下来一个穿着考究西装、戴着金丝眼镜的中年男人。他一进门,也不挑肉,只是环顾了一圈四周,随后目光灼灼地看向林野:
“你就是林老板?我是‘颐和堂’的总管,姓陈。”
“颐和堂”?
林野心里一动。
这可是本地赫赫有名的高端养生会所,主打高端食疗与养生,客单价极高,平日里连普通的优质食材都看不上。
陈总管开门见山:
“我们会所的VIP客户,现在对普通食材已经没兴趣了,就追这种原生态、能养身的东西。你的羊,我们尝过了,效果很明显。今天来,是想跟你谈个独家合作——我们要你店里所有的产出,按季度包圆,价格你开,只要品质稳。”
这是要把生意从“市井散户”直接拉升到“顶级圈层”啊!
林野压下心头的激动,没有立刻答应。他想起邹闹闹的话:产能不足,绝不盲目扩客。
他从容地递上一杯热茶:
“陈总管,感谢赏识。但我这里有个规矩——只做精品,不做量。 目前的产能,只能支撑这么大的客群,如果要独家包圆,我必须保证未来半年的供应量,不能为了钱砸了招牌。”
陈总管愣了一下,随即笑了:
“林老板是个干大事的人。现在的生意人,恨不得把盘子铺到天上去,你倒是守得住。行,我给你时间扩产,咱们签意向协议。只要你的货够好,价格这方面,绝对让你满意。”
一笔稳赚不赔、且能彻底打开高端市场的合作,就此敲定。
送走陈总管,林野长长舒了一口气。
他的小店,不再只是街坊邻居的买菜点,而是即将进入顶级圈层的“食材供应商”。
这一步,走得稳,也走得正。
夜幕降临,林野再次踏入青石小院。
空气中的灵气更加浓郁了。
羊圈里,那群被洪荒残法喂养的灵羊,发生了肉眼可见的变化。
它们的体型更壮硕,毛发呈现出一种淡淡的玉白色光泽,摸上去顺滑如玉,不再是普通绵羊的粗糙质感。最明显的是它们的眼睛,不再是呆萌的兽瞳,而是透着一股清明的灵气,甚至能听懂简单的指令,对林野的抚摸显得格外温顺。
邹闹闹正站在灵羊群旁,手中把玩着一块灵玉,神色有些凝重。
“灵牧符的气息,确实引来了东西。”邹闹闹抬头看向林野,声音低沉,“昨夜我在万兽山边缘布防时,感应到了一缕陌生的灵力波动。那不是洪荒本土的妖兽气息,像是……从别的界域穿越来的残魂。”
林野心头一紧:“穿越来的?对咱们有危险吗?”
“暂时没大碍。”邹闹闹收回目光,看向远处的洪荒雾霭,“他们只是路过,被这里的灵气吸引,还没真正闯进来。但这是个信号——洪荒的大门正在逐渐打开,这里不再安全了。”
他转身拍了拍林野的肩膀:
“所以你在凡界的脚步,必须更快、更稳。你的店,你的人脉,你的财富,都是你在这个动荡时代的保命符。只有在凡界把根扎得像万兽山一样牢,将来在洪荒才能立得住。”
林野重重点头。
他低头看了看胸前温热的兽骨坠子,又看了看手中那枚正在微微震颤的灵牧符。
他明白。
洪荒的号角已经隐隐吹响,万古修仙大世界的危机与机遇并存。
但他现在,不会盲目踏入那片险地。
他要做的,依旧是经营好凡界的生意,温养好肉身,积累足够的底气。
灵牧符轻轻发烫。
林野隐约感觉到,符文中似乎有一层屏幕在闪烁,那是邹闹闹用来防御的洪荒阵法,正像一道无形的屏障,守护着这片雪原小界,也守护着他在现实世界的烟火根基。
与颐和堂达成意向合作后,林野没有半分浮躁,所有动作依旧按部就班,稳得像钉在地上的石桩。
他很清楚,高端市场一口吃不下,一旦品质或供货出半点差错,之前攒下的所有口碑,都会瞬间崩塌。
当晚踏入界门,雪原小界域的灵气比往日更浓,远处金色雾霭翻滚,隐约能看见连绵万里的山脉轮廓——那是邹闹闹口中的万兽岭,上古洪荒万兽山最外围的灵牧场。
邹闹闹早已等候在院中,脚边卧着两头通体雪白、额生独角的巨犬,气息沉稳,眼神如炬,一看便知是洪荒异种守山兽。
“你要扩产,凡间的小院子不够用了。”邹闹闹抬手一指,雾霭裂开一道小口,露出一片平缓肥沃的山谷,灵草遍地,灵泉潺潺,“这是万兽岭下的灵羊谷,我已暂时清出安全区域,从今往后,灵羊便放在这里放养。”
林野放眼望去,只觉心神震撼。
广袤无垠的山谷,灵气浓郁得几乎凝成雾状,遍地都是凡世听都没听过的灵草奇花,一条灵泉贯穿其中,水温润如玉。这哪里是羊圈,分明是上古修士圈养灵畜的洞天福地!
“灵羊在此生长,吸食天地灵气,肉质会再升一个档次,不仅强身健体,长期食用,凡人亦可延年益寿。”邹闹闹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足够你应对颐和堂那群最挑剔的贵客。”
两人当即定下扩产计划:
邹闹闹动用洪荒残法与守山兽看护灵羊谷,保证安全与品质;林野在凡世筹备资金、完善资质、对接渠道,两界配合,丝毫不乱。
林野摸着手中的灵牧符,符纸微微发烫,一股无形的牵引力将他与整片灵羊谷连在一起。他不必亲自看守,只需心念一动,便能大致感知谷中灵羊的状态——这便是上古灵牧符的玄妙。
回到凡世,天已微亮。
林野将近期所有利润全部投入,升级了冷库设备,新增了食品检验资质,又雇了一位老实可靠的老街坊帮忙看店,自己则专心对接供货与合作细节。
开业不过半月,雪原生鲜在老城区已是无人不知,口碑稳得不能再稳。
三日后,颐和堂的陈总管亲自带队前来验货。
一同前来的,还有两位衣着华贵、气质沉稳的老客户——都是身价不菲、常年讲究食疗养生的人物。
林野不慌不忙,从冷藏柜中取出最新鲜的羊排与羊腱子。
肉质雪白如玉,纹理细腻如脂,没有半点腥膻,只透着一股淡淡的草木清香,光是看着,便让人觉得心神舒畅。
陈总管当场让人在店门口支起小锅,清水炖煮,不加任何调料。
不过片刻,一股清润醇厚的香气便飘满整条街,路过的行人纷纷驻足张望,连隔壁菜市场的商贩都跑了过来。
“这是什么肉?也太香了!”
“闻着就舒服,浑身都松快!”
锅中汤清味浓,入口鲜润回甘,毫无油腻之感。
那两位颐和堂的贵客喝了两碗,原本略显暗沉的面色竟红润了几分,连呼吸都变得轻快。
其中一位老者忍不住点头赞叹:
“我吃遍南北珍馐,从未吃过如此养人的肉品!这不是凡物!”
陈总管彻底放下心,当场与林野签订正式供货合同。
价格远超市场价数倍,每月固定供货,月结款清,合作期限一年起步。
一笔长期、稳定、高端的大生意,就此彻底落地。
林野站在整洁的小店中,看着合同上的签字,心中没有狂喜,只有一片踏实安稳。
从地摊上一本无人问津的旧书,到出租屋里的忐忑尝试,再到如今拥有自己的小店、对接顶级会所、月入远超从前……他走的每一步,都踩在实处。
夜色再次降临,林野踏入灵羊谷。
谷中灵气充沛,灵羊成群,在草地上悠闲啃食灵草,远处守山兽低声低吼,守护着这片安宁之地。
邹闹闹站在灵泉边,望着远方洪荒深处,神色微凝。
“今日灵气波动太大,那道窥探的影子,又出现了。”
他声音低沉,“洪荒界壁越来越薄,用不了多久,便会有真正的修士,察觉到这片灵地。”
林野走到他身边,望着那片浩瀚神秘、藏着无限机缘与危险的上古修仙世界,眼神平静而坚定。
“闹闹哥,我不怕。”
“凡商筑基,我根基已稳。
你护我两界安宁,我守凡世烟火底气。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我们依旧,一步一步来。”
邹闹闹转头看向他,黝黑的脸上露出一抹释然的笑。
远处万兽岭云雾翻涌,仙山隐现,洪荒大世界的大门,正在缓缓敞开。
而林野,早已不是那个茫然无措的普通青年。
他左手握着凡世生意的安稳,右手握着洪荒修仙的机缘,脚下有路,心中有光,步步向前。
晚风拂过灵羊谷,带来灵气与青草的香气。
两界人生,至此相融,前路浩荡,未来可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