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第6章 反将一军
陈天澜下令,侍卫们齐齐动手,全场目光都聚焦在这片空地。
陈应望着即将掘开的大坑,心底冷笑。
东宫眼线亲眼目睹整个埋尸过程,这次我看你还往哪里跑。
真太子尸体挖出,便是我即位之时。
他这边还在想着美事呢,可赵无极这头老狐狸已经在布置后手了,不动声色走到陈应身边,轻咳一声:
“咳——”
陈应扭头,见外公不知何时站在自己身边,以为他在怀疑,当即就要开口证明,可对方却示意噤声,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说着:
“准备救驾。”
四个字一出,陈应如梦方醒,暗道自己糊涂。
待会挖出真太子尸体,这个替身必然要鱼死网破,届时挟持了父皇,可大事不妙了。
一拍脑门子,还是外公老辣,这么短的时间内便想好了后手,自己一旦救驾有功,太子一位更加顺理成章。
趁大家注意力都在挖尸大坑上,他悄悄来到侍卫队长身边,低语几句。
本来这些侍卫已经将陈峰团团围住,就怕贼人突然暴走伤了皇上,可陈应开口,马上到手的功劳,必须让给三皇子。
不。
是未来的太子。
侍卫队长也是无奈,好好的一次救驾机会,就得白白让出去,谁叫人家是未来太子呢,将来的九五至尊。
队长带着人退后,将位置让给三皇子手下的侍卫,陈应给自家侍卫使了个眼色,悄悄站到陈天澜身边,时刻准备救驾。
这一场谋划,陈应可是做足了准备。
出发之前便穿上了贴身软甲,只为不时之需,此刻正好派上用场。
而他给侍卫使的眼色,也别有用意。
待会陈峰突然出手,只略加阻挡便好,替皇上挡剑一事,还轮不到你们。
他谋划的非常好,可谓天衣无缝,奈何他的对手是陈峰。
人家压根没想跑,这位可是立志做皇帝的人。
他们这些举动,怎会逃开这位精英特工的双睛。
陈峰在心底嗤笑一声。
再加一笔小账,这些可都是筹码。
时间一点点过去,全场注意力都锁定在即将挖开的大炕,侍卫们挖掘的很仔细,生怕里面是真太子的尸体,这要是不小心划伤了,可要吃不了兜着走。
足足两刻钟过后,大炕已经挖了三尺余,突然侍卫一声大喝:
“禀陛下,发现一个麻袋,周围渗有血迹。”
这一发现令全场震惊,陈天澜目光阴沉:
“抬上来。”
“是。”
没多会功夫,一张人形大的麻袋,被侍卫小心翼翼抬了出来,放在地上等着皇上发话。
众人齐齐围过来,里面难道真的是太子尸体?
陈应手下的侍卫已经按住刀柄,真太子尸体一旦出现,便立即擒下陈峰。
当然了,只擒住一条手臂即可,还要留出一条手臂让他刺杀皇上呢,届时三皇子为陛下挡剑。
赵无极那边目光深沉,撇了眼镇定自若的陈峰,以他的毒辣眼光,硬是没看出对方的神情变化,依旧那般云淡风轻。
微微皱眉,谁都不知他在想什么。
而以薛战为首的武官集团,可没赵无极这般城府,一个个恨不得当场撕开麻袋一验真伪。
这里面最最最担心的,莫过于卫宓了。
她可太清楚怎么回事了,如今人赃俱获,还有别的出路么。
悄悄摸向腰间匕首,待会真太子尸体一出现,还是少遭点罪,自己了断吧。
可她手指刚刚碰到匕首,却被陈峰提前摸了出来:
“稍安勿躁。”
低语一句,悄悄将匕首丢到旁边草丛。
他可不想关键时刻被人抓住把柄,卫宓虽为一国长公主,但终究是女人,扛不住重压可以不说话,但身上藏着匕首,性质可就变了。
陈峰从摸出匕首再到丢掉,手法极其隐秘,没有引起任何人的注意。
卫宓则是绝望的看着他,死都不让死吗?
太残忍了。
一张沾着血的大麻袋,就这么放在地上,侍卫沉声禀告:
“陛下,开不开?”
陈天澜面上古井无波,心里却泛着惊涛骇浪。
自己虽不喜欢太子,但也不希望他死在这场夺储之争中,毕竟还是自己儿子。
只是太子这个位置,实在不适合他来坐。
可以想想,一旦太子即位,满朝上下没有一个他的人,即便当了皇帝也会被架空,搞不好还会引起政变。
整个天下动荡。
忍着十分复杂的心情,一挥手:
“开。”
“是。”
皇帝一声令下,几个侍卫仔仔细细打开麻袋,真相即将浮出水面。
在场所有人都屏气凝神,真假太子一案,马上便能揭晓。
在无数道目光注视下,麻袋被一点点打开。
“咦?”
随着麻袋一点点被解开,令所有人诧异的一幕出现了,里面怎么还有白毛?
侍卫继续解,逐渐露出一个羊头,将整个麻袋全部解完,一只完整的山羊尸体,出现在众人眼前。
“这这这......”
“这哪是太子尸体,分明是一只山羊。”
全场目光,齐刷刷对上陈应,给后者都看毛了,连忙跪地:
“父......父皇......儿臣......儿臣......”
他这边磕磕巴巴的,那个指认现场的侍卫也吓的跪在地上:
“陛......陛下......卑职确实看到太子......看到太子埋尸......”
两人吓的都不会说话了,朝堂之上指认陈峰将真太子杀害,可如今却挖出一具羊尸,此事该怎么说呢?
陈天澜面色阴沉看向陈应:
“老三,这就是你说的太子尸体?”
“父......父皇......我我我......”
陈应被吓的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整个脑子都在懵逼状态。
转头恶狠狠盯着那名侍卫眼线,对方则比他更懵逼呢,明明看到太子埋尸,咋变成一只羊?
这时又是赵无极站出来,看向陈峰淡淡一笑:
“太子何故在寝殿后苑埋下一具羊尸呢?”
陈峰早料到老狐狸会将矛盾转移,同样回以淡笑:
“靖国公有所不知,太子妃不食腥膻,连味道都闻不得,厨房膻味使太子妃身子不适,本宫定然心疼。”
“故此将山羊掩埋,这有什么不对么?”
赵无极呵呵一笑:
“太子妃闻不得膻味,可以让下人处理,太子此举,又是何为呢?”
陈峰笑笑:
“我记得,父皇与母后恩爱有加,母后生前每每患病,都是父皇为其端来汤药,亲手喂服。”
“这是我大贞的优良传统,父皇常说,后宫不闻何谈天下,本宫此举,正是效仿父皇,敬妻如敬国,护内如护疆。”
“一只山羊而已,本宫护的是太子妃安宁,守的是皇家礼数,如今被人拿来大做文章,妄加揣测。”
说到这里话锋一转,冷面直对陈应:
“莫非在有些人眼里,只有储君之位,而没有皇家伦常,更没有我大贞的江山社稷?”
陈峰字字如针,直插陈应心脏。
“我我我......我没有啊父皇......”
陈应没想到陈峰突然来了这么一手,将一顶储君之争,皇家伦常的大帽子,直接扣他脑袋上。
争储君,明眼人都能看出来,皇家伦常,自己与皇妹私通密信,父皇也看到了。
这可怎么收场啊?
陈峰一番话,彻底化被动为主动,说的陈应脸上冷汗直流,差点尿了裤子。
赵无极即便再有城府,也被怼的一时语塞。
陈天澜面色有些难看,想挥手打断,可陈峰要的远不止于此,再加一层码:
“父皇请看。”
说罢,将身上四爪蟒袍脱下,只着雪白内衬,无一件武器,耸了耸肩:
“儿臣身无寸甲,身边都是三皇弟的侍卫,且个个手按刀柄,目露凶光,他们是想杀了我,让三皇弟继太子之位么?”
此言一出,全场目光同时看向陈峰周围。
当他们发现,原本陈峰身边的皇宫侍卫,竟不知何时换作三皇子手下时,个个瞠目结舌。
即便老辣如赵无极,也没料到陈峰会拿此事反将一军。
一双细目深深眯起。
不管真的假的,此子必须除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