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她的烂桃花

忽然加重的力道,让林斯夏溃不成声。

“我要……”

她指尖恶狠狠地掐进他后背的皮肤里,呜咽着道:“找大师、收了你!”

梦境过于真实的后果就是,林斯夏第二天没能起早,一觉便睡到了日上三竿。

原本的电影采风计划被她延后。

起床收拾好后,她打车去了西南方向的戒台寺。

京市有很多个寺庙,戒台寺并不是最热门的那个,但却是最适合求静心的圣地。

林斯夏使用了些钞能力,见到了庙里面道行最高的净慈大师。

“大师,我近来总是频繁梦到同一个男‘鬼’,与他做尽不可描述之事……”

禅院内宁静祥和,香雾袅袅。

林斯夏静坐在蒲团之上,详细说完自己的困扰后,真诚发问:“大师,究竟为什么会这样,有什么办法解决吗?”

净慈大师垂目抚珠,闻言缓缓抬眸看她,断言道:“你梦中这位先生应当不只是个梦中‘鬼’,还应存在于世?”

大师就是大师,果然有点东西。

宋时谦确实不仅仅只存在于梦中。

林斯夏点点头:“我昨天就在现实里看见了他,你说巧不巧?”

净慈看着她,含笑道:“世间事,有因必有果,有缘终相会,施主频繁梦到他,必是和他缘分匪浅。”

林斯夏斟酌着他的话,总结道:“所以大师您的意思是说,他是我烂桃花?”

她着重咬清“烂”这个字。

毕竟他在梦里真的坏透了。

但现实看起来又冷冷的,像个性冷淡。

俗话说,梦境和现实都是相反的。

所以大概率梦里的宋时谦有多行,那现实的他就有多不行。

中看不中用的男人,那不就是朵烂桃花吗?

净慈并未对她的结论做出评价,只是道:“缘分如流水,堵之则溢,截之则湍。”

“你既和他有缘,不如顺其势,令其自流,刻意强压躲避,恐适得其反,招致更多烦恼……”

拜别净慈大师,已经是一小时后。

林斯夏离开禅院,便来到了佛堂上香。

对于梦中男“鬼”不仅解决不了,还是她现实中的烂桃花这件事,她越想越郁闷。

早知如此,这京市她便不来了。

那样的话,兴许就不会在那天遇上现实里的宋时谦。

烂桃花就该扼杀在摇篮中!

所以这京市是绝对不能再继续待了,她和时谦最好有多远离多远。

等过两天采完风之后,她就即刻返回港城。

当然,希望佛祖显灵,让她这次的采风之旅,以及几天后的试镜顺顺利利,也不枉此行了。

思及此,她闭上眼睛,双手合香,虔诚地对着佛祖金身拜了三拜。

然后睁眼,要起身将香插在香炉中。

岂料刚起身瞬间,便不慎绊了一下脚下的蒲团,身子不受控制往前踉跄而去。

眼看就要冲撞到香炉上,却在这时,一道稳健的力量扣住她手臂,将她险险拉住。

“呼~”

堪堪稳住身形的林斯夏松了一口气,垂眸间,视线正好接触到帮助自己的那只手。

白皙修长,指节分明,瘦削利落的腕骨间,服帖的挂着一串黑色佛珠,乍一眼看去,有种圣洁的“欲”。

她忍不住顺着这只手向上看去。

目之所及,是一张清俊的脸。

眉眼藏雪,清如寒松,又雅似古卷。

林斯夏看得有些发怔。

因为此人不是别人,正是宋时谦。

他与她对视着,磁性嗓音似冰玉相击,凛冽清透:“真巧,又见面了,林小姐。”

世界那么大,与宋家兄弟的缘分却这么“近”。

弟弟是老头给她相中的花心佬未婚夫就算了,哥哥还是夜夜入她梦中讨债的烂桃花。

林斯夏只想逃。

“感谢搭手。”

隔着帽子和口罩,林斯夏神情寡淡,毫无负担装傻:“不过这位先生,我们认识吗?”

宋时谦静静看着她。

她生了一双漂亮的桃花眼,瞳仁黑亮,眼波软润。

梦里这双眼睛对他笑过、恼过、嗔过、含着湿泪哀求过。

即使她将自己其他方面的特征掩得严严实实,但只要看到这双眼睛,他就绝对不可能认错。

宋时谦:“昨天青花胡同,我们见过。”

“有吗?”

林斯夏无辜地眨了眨眼:“我不记得了呢。”

说罢,她冲他淡笑了一下,从包中拿出墨镜,藏匿住那双漂亮的眼,款然离开了佛堂。

宋时谦轻捻指尖散去的馨软余温,目送她离去。

单单一个背影都很灵俏,头微扬目视前方,步伐轻而快,腰臀轻摆时,带动裙摆摇曳生姿,像只漂亮矜贵的小天鹅。

一静一动,皆与梦中分毫不差。

但落到现实,却不再只是他一人可欣赏到的“美景”。

她甚至连对他多几秒注视都吝啬。

宋时谦一时不知现实的自己究竟失败在哪里,竟惹得她嫌弃至此。

明明梦中对他那样满意……

“晦气烂桃花。”

戒台寺山门下。

从199层台阶上下来,林斯夏膝盖处的旧伤复发,疼得不想走,忍不住小声抱怨。

电话那头的霓音没怎么听清:“咩呀?”

“冇。”

林斯夏靠到一侧的麒麟石象边借力休息,轻晃着鞋跟,与她闲聊起来。

“我见到Daddy给我相中那联姻对象了。”

“哦嗬~”

霓音追问她:“怎么样?”

“不怎么样。”

林斯夏回想昨天宋时煜搂着女人亲亲热热的死花心样儿,就一阵反感。

“就算是全天下的男人都死绝了,我也不会嫁这种猴佬!”

霓音:“这么差劲哇?”

林斯夏撇嘴:“反正目前看来,他除了一张脸还行,其余哪里我都不满意。”

“真不知道林泰那老头儿怎么想的,大老远给我找这样子的货色。”

少女娇气的抱怨声传来,不远台阶上,听到这儿的宋时珩眉头紧锁。

“这林家小姐怎么是这个德性!”

“先单方面毁约就算了,现在居然还在背后这样辱骂大哥你!”

他满脸不忿,立刻就要上前去:“真是明摆着欺负老实人,我必须找她讨个说法!”

身后传来很沉淡的两个字:“回来。”

闻言,宋时珩气势汹汹的步伐一顿,不情不愿的回头看着宋时谦:“大哥,为啥不让我说?”

“港岛的特首见了大哥你,都得客客气气的,她林斯夏是港城首富之女又算什么,凭啥这么侮辱你?”

宋时珩说这话没有半点自视甚高和吹嘘的意思。

宋家作为内地排行第一的名门世家,几百年的底蕴,权势财力声望,哪个家族能够望其项背?

更不要说,宋时谦还是宋家几代人里培养得最出色的一任掌权人。

自掌权以后,他手下管控的四大财团之一天枢集团,如今产业已遍布全球,拿捏多个领域的核心命脉。

和二哥宋时煜相反,他已经优秀成这样了,至今为止却没有谈过一次恋爱,可谓是真正的高质量母胎单身男性。

林斯夏能够与他搭上联姻这条关系,不好好珍惜就算了,还这样肆意践踏。

身为宋家人,宋时谦能忍,宋时珩却忍不了。

“只是口头商定而已,两家尚未真正订婚。”

宋时谦微垂眼睑,清隽的面庞上看不出任何情绪:“她是自由的,对我不满,自然有反悔的权利,算不得毁约。”

“不是吧哥!”

宋时珩大跌眼镜道:“她都这样贬你了,你还替她说话?”

宋时珩摇摇头:“得嘞,你可真是个君子。”

“只是君子自古怕小人与蛮女子。”

“还好林家先毁约了,不然以这个林小姐的娇纵脾性,大哥你要真和她结婚了,还不得天天被她踩在……”

“宋时珩。”

宋时谦凉凉扫他一眼:“你不说话没人当你是哑巴,再口不择言就滚回去。”

宋时煜顿时哑火,涨红着脸不敢再多说一个字。

“宋总。”

宋时谦的随身助理庄凡见状,拿着手中的礼盒上前询问。

“您让人为林小姐定制的这套旗袍,还送吗?”

宋时谦缄默。

抬眸向着不远处毫无觉察的少女看了几秒后,他收回目光。

“送去吧。”

他音色平静,听不出喜怒:“她若不想收就扔了,不用再来和我汇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