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 打的时候再把道理问遍!

七月盛夏,烈日如焚。

轩辕台的龟裂石面泛着白光,连风都带着灼人的热浪。

鲁有脚面色凝重如铁,眉峰拧成死结。

台上几人言辞堂皇,字字扣着家国大义,连他这等心志坚定的老江湖,听着都觉有几分道理。

他抬眼扫向台下,一众丐首交头接耳间,点头附和者竟越来越多,连几个素来强硬的污衣派头目也面露迟疑。

鲁有脚只觉心口发闷,暗自急得抓耳挠腮。

帮主,都到这份上了,你怎么还坐得住!

“好一出冠冕堂皇的大戏!说得天花乱坠!”

“连老叫花子听了,都觉得言之有理!”

话音未落,一道豪迈大笑穿云裂石,从远处枣树后的树影里滚来,压过了满场的窃窃私语。

在场众人闻声齐齐转头,只见树影斑驳间,一道身影隐约伫立。

“帮主!”

“是帮主来了!”

台下群丐瞬间爆发出山呼般的欢呼,洪七公的笑声震得周遭林木枝叶簌簌作响,入耳如钟鸣。

他双足在地猛地一顿,身形冲天而起,双臂微振间,便如落叶般轻落于轩辕台正中,落脚轻得竟无半分声息。

简、梁两位长老见他终于现身,先是一喜,随即面色陡沉,眉梢眼角皆凝着愠色。

这大会开了这般久,身为丐帮之主,竟来得这般迟!

你这洪老头还这般轻佻,全然无半点临危议事的凝重模样!

裘千仞眼皮微搭,指节暗暗间攥紧,掌心凝起凛冽劲气,面上却依旧如古石般沉静,半点波澜未起。

事已至此,便是五绝亲临,又能奈我何?

唯有彭长老,脚下一个趔趄,悄然后退了半步。

他脑袋埋得愈发低,连呼吸都放得极轻,不敢与洪七公那豪迈锐利的目光接触,手心早已被冷汗浸透。

“莫怪莫怪!”

洪七公抚着花白胡子,眉开眼笑说道:

“老叫花子在台下瞧这出大戏,看得入了迷,倒忘了出声打断喽!”

这话听得简、梁两位长老更是须发微颤,暗自腹诽:

金人兵锋已至,大宋北境危在旦夕,帮派生死存亡之际,你这帮主竟还当是儿戏。

这般不着调,到底是和谁学的!

“嗨呀,一把年纪了,怎的还这般火急火燎?”

洪七公看着二老摆了摆手,笑意一收,语气陡然沉凝:

“洪某来的却是不早不晚,正正好!”

“任他们巧舌如簧混淆是非,瞧了这信件,我倒要看看他们还能辩出什么花样!”

说罢,他从怀中掏出一封信件,递向简、梁二位长老。

两人面面相觑,怀着满心狐疑接过。

只匆匆扫了几行,脸色便瞬间涨红,手指抖得愈发厉害,连信纸都险些捏碎,眼底翻涌着震惊与滔天怒火。

裘千仞眸光骤然一缩,如鹰隼般紧盯着那封信,心头猛地一沉。

这是什么信?

两位长老一言不发,强压着胸中怒火将信默默递还给洪七公,转身便快步走向彭长老。

在彭长老惊恐万状目光里,两人如铁钳般架住了他的双臂,力道沉猛。

几乎要捏碎他的骨头,连半分挣扎的余地也没有!

“为何拿我!同为丐帮长老,你们怎能如此无礼!”

彭长老面色惨白如纸,挣扎嘶吼,声音里满是慌乱与色厉内荏。

简、梁两位长老须发倒竖,满面赤红,胸中怒火翻涌如潮。

好一出里应外合的假戏!

若真依了这厮的鬼话,让丐帮南撤,弃北地百姓于不顾。

我等百年之后,有何面目去见丐帮的列祖列宗!

洪七公却连眼角都没往这边扫一下,只负着双手,一步步朝着裘千仞走去。

他大步前行,每一步落下,台面上的龟裂石缝都随之扩裂,微微震颤。

身上的乞丐衣衫虽旧,却自有一股睥睨天下的豪迈气场,压得人喘不过气。

“裘帮主,好胆魄!”

见裘千仞立在原地半步不退,洪七公朗声一笑,将手中信件递了过去,语气里带着几分戏谑,又藏着慑人的凌厉。

“糟了!”

裘千仞只扫了一眼信上内容,便如遭雷击。

这正是完颜洪烈生前写给自己,却未能寄出的密信。

里面字字句句,都揭露了两人勾结金国、谋划策反丐帮的阴谋。

铁证如山!

他面色骤变,铁掌猛地一合。

“嗤啦!”

一声脆响,信纸瞬间碎成漫天纸屑,连半点痕迹都不留。

“不过是些伪造的莫须有之物!”

裘千仞强作镇定,冷冷嗤笑,眼底却藏着一丝慌乱。

“洪帮主仅凭这一纸戏言,便想定老夫罪名,怕是难以服众!”

洪七公望着他,眸中满是失望,缓缓摇了摇头,随即扬声喊道:

“顾小子!”

“七公,来了来了!”

远处树荫下,顾望舒相声听得正欢,闻言朗声应道,身侧的黄蓉捂着嘴笑个不停,玉白柔夷轻轻推了他一把。

顾望舒足尖在地面轻轻一点,身形如离弦之箭般直上三丈。

衣袂翻飞间,竟在数百丐帮弟子的头顶凌空踏步,整整三十七步轻如流云,每一步都似踏在无形气劲之上。

足尖未沾半分人气,最后如惊鸿落雁般稳稳落在洪七公身侧,轻功之高,令人咋舌。

“霍!好俊的轻功!”

“这是何等修为,竟能凌空飞渡!”

四周瞬间哗然大作,群丐个个目瞪口呆,倒吸冷气之声此起彼伏,有人失声惊呼,看向顾望舒的目光里满是敬畏。

这般轻功,江湖上怕是难寻敌手。

洪七公瞧着裘千仞眼中一闪而过的惊色,抚着胡子笑得开怀。

“裘帮主,你瞧顾小子的轻功,比起你那铁掌水上漂,孰强孰弱?”

顾望舒暗自腹诽:

七公这是故意把我推到风口浪尖,却不知为何。

顾望舒含笑颔首,神色从容不迫,从怀中又掏出一封信件,裘千仞瞥见那明黄绫纸,顿时恍然大悟。

正是金国皇室专属的料子,原来方才那封只是副本!

“又拿出一封又如何?”

裘千仞眼中闪过一丝不屑,冷冷笑着,语气阴鸷:

“不过是故技重施罢了!老夫不认!”

“你又能拿出什么证据,让天下人信服?”

黄蓉玉手拢在唇边娇声大喊,声音清越,穿透了满场喧嚣,清清楚楚落在每个人耳中。

“顾望舒少侠!裘帮主怕是不认识你哩!”

话音刚落,轩辕台周边的丐帮帮众轰然起身。

呼喝叫好声如惊雷炸响,震得耳膜发麻,连高台的砖石都似在震颤!

裘千仞面皮瞬间垮下,嘴角不住抽动,眼底满是难以置信。

顾望舒莞尔一笑,抬眼望向他,语气清清冷冷:

“裘帮主,你前主子完颜洪烈的这封亲笔信。”

“顾某拿出来,可还信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