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凌浩察觉,暗下杀机

揽月楼,三楼雅间。

凌浩站在窗前,看着后山的方向,眉头紧锁。

他今年二十五岁,生得一副好皮囊——剑眉星目,面如冠玉,一身月白锦袍衬得人如玉树临风。此刻负手而立,颇有几分翩翩公子的气度。

但那双眼睛里,此刻满是阴鸷。

身后,秦墨跪在地上,浑身发抖。

“……他就这么说的?”凌浩没回头,声音听不出喜怒。

“是、是。”秦墨磕头如捣蒜,“他说让副少主您多备几件真货,免得丢人。还说他寿宴那天会去……”

凌浩沉默。

秦墨抖得更厉害了。

他跟了凌浩三年,知道这位主儿越是不发火,后果越严重。

果然——

凌浩转身,抬手就是一巴掌。

啪!

秦墨横飞出去,撞在墙上,一口血喷出。

“废物。”凌浩掏出手帕擦了擦手,神色依旧平静,“七八个人,打不过一个废柴?”

秦墨爬起来继续跪着,嘴角的血都不敢擦:“副少主,他真的不是废柴了!我看得清清楚楚,他一掌一个,我们的人连他的衣角都碰不到!那身手,绝对不是炼气期一两层能有的!”

凌浩眉头动了动。

不是废柴了?

三年了,那个被废去根骨、关了三年的人,怎么可能突然恢复?

除非——

“他用了什么法器?”

“没、没有。”秦墨摇头,“就空手。但他每次出手,都正好打在我们最弱的地方。我、我觉得他好像能看穿我们的功法破绽……”

凌浩目光一凝。

看穿功法破绽?

这怎么可能?那是鉴道高段位才有的能力,而且需要专门修炼过某种眼术。凌辰就算鉴道天赋再高,根骨被废三年,怎么可能有这种本事?

“周宽呢?”他突然问。

秦墨一愣:“周、周宽还躺着呢,胸闷气短,起不来床。”

“他的病怎么来的?”

“听、听说是喝了从老家带来的酒……”

凌浩眉头皱得更紧。

周宽那坛酒他知道,说是老家特产,还送了他一壶。他没喝,赏给下人了。难道那酒有问题?

可周宽自己也喝,而且喝得最多,结果把自己喝倒了——

不对。

凌浩眼中闪过一丝寒芒。

那酒如果真有问题,周宽会傻到把自己也喝倒?除非他自己也不知道有问题。

那是谁给他的?

凌浩深吸一口气,压下翻涌的思绪,看向秦墨:“滚下去。”

秦墨如蒙大赦,连滚带爬跑了。

凌浩转身,继续望着窗外。

凌辰恢复了。

这个消息,对他来说比什么都棘手。

他苦心经营三年,拉拢长老,结交权贵,好不容易在下个月宗主寿宴上请封少主之位。如果这时候凌辰跳出来搅局——

不行。

绝不能让这种事发生。

凌浩眼中杀机一闪。

他转身下楼,穿过揽月楼的后门,沿着一条隐蔽的小路,往后山深处走去。

半个时辰后,他停在一座洞府门前。

洞府大门紧闭,门上刻着繁复的符文,隐隐有血色光芒流转。

凌浩整理衣袍,躬身行礼:“弟子凌浩,求见太上长老。”

洞府内沉默良久,才传来一个苍老的声音:“进来。”

大门无声开启。

凌浩低头进去,穿过长长的甬道,来到一间石室。

石室不大,陈设简单,只有一张蒲团,一张石案。蒲团上盘坐着一个灰袍老者,须发皆白,面容清癯,乍一看像个慈眉善目的邻家老翁。

但凌浩知道,这位太上长老墨老,是整个青云宗最可怕的人。

“何事?”墨老睁眼,目光淡淡扫过来。

凌浩不敢直视,低头道:“回太上长老,凌辰那边……出了些变故。”

“哦?”墨老神色不变,“说来听听。”

凌浩把秦墨的话复述了一遍。

墨老听完,沉默片刻,突然笑了。

那笑容很淡,却让凌浩后背发凉。

“有意思。”墨老喃喃道,“三年了,居然真的让他觉醒了。”

凌浩一愣:“觉醒?什么觉醒?”

墨老看他一眼,那目光平静,却让凌浩头皮发麻。

“你可知道,凌家祖上是什么来历?”

凌浩摇头。

“三千年前,修真界有一位鉴道宗师,名叫玄真子。”墨老缓缓道,“他独创一门鉴道秘术,可鉴天下万物真伪,可观修士功法破绽。他晚年收了三个弟子,其中一个,就姓凌。”

凌浩瞳孔微缩。

“玄真子仙逝后,这门秘术就传给了凌家先祖,一代代传承下来,名曰——玄鉴眼。”墨老盯着凌浩,“你以为三年前我让你陷害他,只是为了让你当少主?”

凌浩后背冷汗涔涔。

“那、那您是为了……”

“玄鉴眼需要血脉觉醒才能开启。”墨老淡淡道,“凌辰的根骨虽然被我废了,但只要他活着,血脉就在。我本想关他几年,等他自己觉醒,再取他眼睛。没想到——”

他顿了顿,嘴角勾起一抹笑意。

“没想到他自己觉醒了,还恢复得这么快。省了我不少事。”

凌浩听懂了。

墨老要凌辰的眼睛。

他咽了口唾沫,小心翼翼问:“那弟子现在该怎么做?”

“宗主寿宴不是快了吗?”墨老从袖中摸出一个白玉小瓶,扔给凌浩,“这里面的东西,无色无味,掺在酒水里,一个时辰后发作,发作时状如心疾,查不出任何痕迹。”

凌浩接住玉瓶,手微微发抖。

“寿宴当天,你当众请封少主之位,他一定会来。”墨老闭上眼,“让他喝下去。”

“可、可万一他不喝……”

“那就让他非喝不可。”墨老声音平静,“你不是请了柳青岩吗?到时候让他当众挑战凌辰鉴宝,赌注就是一杯酒。凌辰那种人,最受不得激。”

凌浩眼睛一亮。

“多谢太上长老指点!”

墨老摆摆手:“去吧。”

凌浩躬身退出。

洞府大门缓缓关闭。

石室里,墨老睁开眼,望着甬道的方向,眼中闪过一丝诡异的光芒。

凌辰,玄鉴眼……

快了,就快了。

三天后。

凌辰坐在破院里,手握鉴道佩,正在吐纳。

经过三天的修炼,他的修为稳固在炼气期一层巅峰,随时可能突破二层。养脉丹还剩两颗,他没舍得吃,留着冲击瓶颈用。

林木从屋里探出头:“凌大哥,药晒好了。”

凌辰点头,正要说话,突然目光一凝。

院外,有人来了。

脚步很轻,轻到普通人根本听不见。但玄鉴眼下,那人的灵气波动清晰可见——炼气期八层,比秦墨还高一层。

谁?

院门被轻轻推开,一个青衣少年走了进来。

十五六岁,面容清秀,眉眼间带着几分机灵劲。他一进门就四处打量,看见凌辰,快步走过来,躬身行礼。

“见过凌少主。”

凌辰看着他,没有说话。

青衣少年也不尴尬,自顾自道:“我叫青竹,是我家小姐让我来的。”

“你家小姐?”

“苏清鸢小姐。”青竹压低声音,“小姐让我带个口信——凌浩那边有动作,让您小心。”

凌辰目光微动。

“什么动作?”

“他请的那个鉴道高手柳青岩,昨晚上到了。”青竹说,“小姐让我告诉您,那个柳青岩不是来给凌浩撑场子的,是来替人办事的。”

“替谁?”

青竹摇头:“不知道。但小姐说,凌浩这几天派人去坊市买了好些东西,都是鉴宝用的。还有,揽月楼那边这两天来了几个生面孔,看着不像青云宗的人。”

凌辰沉默片刻,点头:“知道了。”

青竹又行一礼,转身要走。

“等等。”凌辰叫住他。

青竹回头。

凌辰从怀里摸出一颗养脉丹,扔给他:“带给你家小姐,就说多谢她提醒。”

青竹接住丹药,愣了愣,旋即笑了:“凌少主放心,一定带到。”

说完,身形一闪,消失在院门外。

林木从屋里钻出来,满脸好奇:“凌大哥,苏师姐派人来做什么?”

凌辰没回答,眉头紧锁。

柳青岩不是来撑场子的,是来替人办事的。

替谁?

墨老?

还是另有其人?

还有那几个生面孔——凌浩从哪儿找来的?

凌辰隐隐觉得,这件事没那么简单。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翻涌的思绪,继续修炼。

不管凌浩要玩什么把戏,他都有玄鉴眼。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