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4章 我要回家了

对于接吻都需要邬离弯腰迁就的身高差来说,柴小米此刻架着他走,每一步都费劲得要命

偏偏这人还不老实,侧着身子把脑袋往她跟前凑,挡了她的路不说,还直勾勾盯着她:“米米,你听见我刚说的话没?江之屿骂我。”

“他骂你,你骂回去啊。”

“你帮我骂。”

“你那嘴皮子,还用得着我?”

“用得着。”他把脸又凑近一寸,“就要你。”

醉酒的少年简直像个耍无赖的小孩,明知她看不见路,偏要往她脸上拱,额头抵着额头不肯挪。

她腾出手在他腰上掐了一把:“别挡我道呀!”

他吃痛,喉间溢出一声低哑的“嗯...”

又低又短的气音,却惹得人毫无章法地脸红。

柴小米脚下猛地一绊,差点双双栽到地上。

怀疑是对方在故意勾引,但是她没有证据,

她看路的间隙下意识抬眸,只见少年长睫微垂,眉如远山的黛,唇如冷调的粉,酒气熏染得眼尾带着一丝媚。

烛火在他眸子里晃成碎光,醉酒的模样,透出一股要命的勾人劲儿。

她神色微动:“我觉得,江之屿说得对。”

这可不就是美艳么?

顶级魅魔来的。

这话显然戳了他肺管子,眼看快扶到圈椅了,他突然往旁边一歪,柴小米吓得魂飞了一半,以为要撞桌角,却被他顺手一捞,整个人栽进他怀里。

邬离背靠着桌沿,把她护在臂弯里,红袖一挥扫过书案,霎时间带落了几张纸。

“让你帮他说话。”他嘴角一勾,笑得贼兮兮:“吓着了吧?”

好好好,恶劣本性又回来了。

柴小米瞪他,腮帮子刚鼓起来要骂,忽然眼珠一转,想到这家伙吃软不吃硬。

于是她拽着他衣领往下一拉,眨巴着水汪汪的眼,微微嘟起嘴,软着嗓子喊了声:“夫君。”

声音甜得能齁死人。

少年耳朵尖腾地红透,撑在桌沿的手指猛地收紧。

呼吸都重了。

却听她接着道:“你都说了,我的胆子只有米粒那么大一点。吓坏了,可就没了,你舍得么?”

她今日妆容格外好看,大红的嫁衣衬得一张小脸白里透红,明艳动人,像块糯糯的糕点,让人想咬一口。

他忽然觉得嗓子发干,盯着她竟忘了答话。

“问你话呢!”她踮起脚尖,又凑近了些,娇俏的脸上写满了得意,“你舍得吗?”

胸有成竹,明知道他不舍得。

才撒娇撒得理直气壮。

邬离垂眸看她,薄唇轻启低声答了句话,可说的却是苗语。

柴小米一愣:“什么意思嘛,欺负我不会苗语?”

“对啊,就欺负你。”

他弯了弯嘴角,醉醺醺把脸埋进她肩窝里,不肯抬头了,“只想欺负你。”

可柴小米却早已听见脑海中油条的翻译——

「他说:此生唯你,舍不得。」

油条肉麻得快要卷成麻花,油腔滑调又重复了一遍:「哎哟喂~~~此生唯你~~~~舍不得~~~~」

柴小米扑克脸:「豆浆,呼叫豆浆!」

油条瞬间恢复严肃,轻咳两声:「不过宿主,这句话的言外之意就是,其他人都舍得,等同于其他人的命都不是命,反派这个思想还是有一丢丢危险耶。」

「按照目前这个情况来看,你若出事,他必黑化。所以宿主,你可要牢牢保住自己的小命啊,将剧情走到最终章就可以了,这样咱们的任务就算圆满完成了!」

柴小米忽然愣住。

是啊,差点忘了。

完成任务,她就能顺利回到原本的世界。

他们相伴能走到的最远终点,就是“全文完”三个字。

连她之前那些关于自己先死的顾虑都成了笑话。

柴小米眼神稍黯:「那,后续呢?」

油条:「后续?后续不就是番外了嘛,话说这本小说的番外还没出呢,无非就是HE后,江之屿和宋玥瑶在一起和和美美的欢乐日常剧情。」

柴小米:「我是指邬离的后续。」

油条:「反派没死都算是烧了高香,怎么可能会出现在番外里?」

柴小米哽住。

她神色怔怔之际,邬离却忽然抬起脸,醉意朦胧,像是想到什么,喃喃自语:“一仰一扣,大吉大利…...”

他伸手在衣襟里摸出那本写得密密麻麻的小札,宝贝似的捧在手里,翻开几页,眯着眼睛凑近了看。

然后抬眸看向床榻,神色忽然变得无比严肃:“米米,我们还有一件特别特别特别重要的事没做。”

“啊?是什么?”柴小米蓦然红了脸,手指已经悄悄攥住了他的喜服衣角。

与其为将来犯愁,不如珍惜当下。

她正要闭眼,却见两只酒杯,晃晃悠悠地升到她面前。

柴小米:“?”

邬离认真道:“先行合卺之礼,然后掷酒杯,卖瓜婆婆说了,这事儿很重要。”

说完,他一脸期待地看着她,像是在等表扬。

柴小米:“......”

她低头看了看手里的酒杯,又抬头看了看面前这只眼睛亮晶晶在等着她一起完成“重要仪式”的小狗新郎。

忽地笑了。

*

红绡来到窗口前,就看到这诡异的一幕——

床脚下,一对明艳喜服的新人正以一种极其不雅的姿态趴着。

柴小米撅着屁股,脑袋恨不得钻进床底,一只手还在往身旁推搡:“你倒是丢呀!平时挺利索一人,什么时候做事这么墨迹了?”

邬离干脆整个人趴在地上,手里攥着一对系了红绳的酒杯,表情严肃:“万一,两个都扣,或者两个都仰怎么办?”

“天意如此还能怎么办?”

“不行。”少年把酒杯往怀里缩了缩,认真得近乎固执,“只有一仰一扣才是好兆头,预示夫妻和睦,早生贵子。”

柴小米一把捏住他的脸:“你丢不丢?”

“让我再准备一会儿,争取一举成功。”

“喝完交杯酒到现在,你都准备了半炷香了!”

“那万一......”

“没有万一!丢!”

“米米,你凶我......”

他便抬眸望过来,眼中竟似蒙了一层薄雾,神情里带着三分委屈两分幽怨,剩下的五分,全是可怜。

柴小米没招了。

这人醉酒之后怎么变成邬黛玉了?哪有平日半分酷哥的模样。

她只好摸摸他的头,亲了一下他的侧脸,柔声哄道:“好好好,我不凶了,那你倒是丢呀。”

红绡瞪大了眼。

这这这......这个人还是那个冷脸恐怖的地狱修罗吗!?

小狐狸惊得脚一滑,整个身子像个毛球似的滚进了房间。

这突如其来的动静让本就高度紧张的少年手一松,酒杯脱手,骨碌碌滚进床底。

六只眼睛顿时齐刷刷凑过去。

一扣。

一仰。

柴小米惊喜万分,回头望向助力者。

看清来人,她顿时喜上眉梢:“红绡!”

“我还以为你不来了!”

她将它抱起,把脸埋进它柔软的皮毛里,亲昵地蹭了蹭。

其实红绡不来,她也能理解。毕竟它不能再以人形回到幻音阁,也不想以小狐狸的样子出现在小满和香云面前。

小狐狸从温暖的怀抱里钻出小脑袋,刚要开口,忽然感觉不远处一道阴嗖嗖的视线刺过来。

它打了个激灵,急忙长话短说:“小米,我是来同你道别的。”

“听说香云恢复了自由身,要和小满离开幻音阁。”

“只要他们过得幸福平安,我唯一的心愿也算是达成了,也没必要守在这里。”

柴小米愣住:“你要离开千雾镇吗?”

小狐狸点点头,眼神中有一种石头落地的松快:“是的,小狐狸我呀,要回家啦!”

“我的家乡名为涂山,那里有我的朋友和家人。当初是我任性,非要出来看看人间,如今,好的坏的我都见过了,也是时候回家啦。”

它目光炯炯,像是要把眼前姑娘的模样刻进脑海里。

“小米,能认识你,我特别高兴。”

“回家......”柴小米低声喃喃,眸中似有水光浮动。

“也好。”

“回家也好。”

是好事啊。

可为何她却笑不出来。

眼睑微垂的瞬间,眼底划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怅然,却被那双幽深的异瞳瞬间捕捉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