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墨试青云
青云宗外门大比,十年一度。
炼气期弟子皆可参与,前百名有丰厚奖赏,前十更可破格入内门,甚至有机会被金丹长老看中,收为记名弟子。对无数挣扎在外门的修士而言,这是鱼跃龙门的唯一机会。
大比消息正式公布时,整个外门沸腾了。
布告栏前挤满了人,议论声、惊叹声、摩拳擦掌声混作一片。陈墨站在人群外围,静静看着榜文。大比定在两月后的五月初五,地点在外门“试剑峰”。规则与往届相同:先闯“问心路”,淘汰心志不坚者;再入“幻杀阵”,考验实战应变;最后是擂台战,决出排名。
“陈师兄!”苏沐从人群中挤出来,满脸兴奋,“你看到了吗?前十可入内门!咱们得好好准备!”
“苏师弟也要参加?”陈墨问。
“自然要试试!”苏沐握拳,“我虽资质普通,但炼丹这些年,也攒了些丹药、符箓,未必没有机会。陈师兄你呢?以你从阴风洞生还的经历,实战定是不弱。”
“尽力而为。”陈墨笑了笑,没多说。
两人正交谈,忽觉周围一静。人群自动分开,一行数人昂然而来。为首的是个锦衣青年,二十出头,面如冠玉,眉宇间带着几分倨傲。他身后跟着四五个跟班,皆气息不弱,最差也是炼气五层。
“是周子岳师兄!”
“周师兄可是上届大比第十三名,闭关三年,听说已到炼气八层了……”
“这次前十必有他一席!”
窃窃私语声中,周子岳走到布告栏前,目光扫过榜文,嘴角浮起一丝淡笑。他身侧一个跟班扬声道:“周师兄说了,此次大比,他必入前三!诸位师兄弟若在大比中遇着,还请行个方便,事后自有酬谢。”
这话说得毫不客气,但无人敢驳。周子岳不仅修为高,背景也硬——其祖是内门一位实权长老,筑基后期修为。
周子岳的目光在场中扫过,掠过苏沐时未停,却在陈墨身上顿了顿。他眉头微挑,似在回忆,随即恍然:“你是那个从阴风洞活着出来的杂役?陈默?”
陈墨抱拳:“正是弟子。”
“炼气三层?”周子岳感知到他刻意压制的气息,眼中闪过一丝不屑,但语气还算平和,“能活着出来,是运气,也是本事。大比好好表现,或许能入前三百,得些赏赐。”
这话看似勉励,实则是居高临下的评判。周围弟子纷纷附和,看向陈墨的眼神多了几分复杂——有幸灾乐祸,也有同情。
“谢周师兄提点。”陈墨面色不变。
周子岳不再多言,带着跟班离去。人群又喧闹起来,苏沐低声道:“陈师兄莫在意,周师兄就是这般性子。他祖上是内门周长老,向来眼高于顶。”
“无妨。”陈墨摇头。他确实不在意,炼气八层而已,若全力出手,他有七成把握战而胜之。但没必要。
离开布告栏,陈墨与苏沐分别,径直去了“万法阁”。
万法阁是外门兑换功法、法术、修炼心得的地方,需贡献点。陈墨如今贡献点有七十,虽不多,但可兑换些实用东西。他在阁中转了半个时辰,最后用二十点换了一本《基础遁术详解》,用三十点换了一枚记载“常见阵法破解要诀”的玉简。
遁术是保命根本,阵法知识在探索遗迹、洞府时至关重要。这两样都是他眼下急需的。
回到乙字区小屋,陈墨启动禁制,开始研习。
《基础遁术详解》记载了三种遁术:御风术、土遁术、水遁术。皆是最粗浅的入门级,但正适合他现在“炼气三层”的表象修为。他花了两日,将御风术练至入门,能在低空滑行十丈;土遁术和水遁术因环境所限,只记下法诀。
阵法玉简内容更丰富,从最简单的迷踪阵、预警阵,到稍复杂的五行困阵、杀阵,皆有图解和破法。陈墨神魂强大,过目不忘,三日便将玉简内容吃透,虽还不能布阵,但寻常阵法已难不住他。
白日研究法术,夜间入梦修行、制符。陈墨的生活规律而充实。地脉阴晶的消耗速度比他预想的快,仅半月,便耗去两成阴气。修为稳步向炼气六层巅峰推进,幽脉又贯通了四窍,达六十四窍。
符箓储备也日渐丰厚。月纹符增至十二张,一品符四十余张,阴火符八张。他还尝试制作“阴雷符”,以阴煞之气混合雷属性材料,威力奇大,但成符率极低,十次仅成一次,制出三张便不再浪费材料。
这期间,王厉又来过外门两次。一次是巡查庶务,一次是主持“外门弟子修为检测”。陈墨在检测中“恰好”突破到炼气四层,引来一阵惊叹。王厉亲自查验,确认他根基稳固,无邪道痕迹,只能压下疑心,但看他的眼神愈发冰冷。
陈墨佯作不知,对王厉恭敬有加,甚至主动“请教”修行疑难。王厉敷衍几句,便匆匆离去。
“他在忌惮什么……”陈墨暗忖。
他让苏沐帮忙打探,得知王厉最近频繁出入内门“执法堂”,似乎在处理一桩陈年旧案。而宗门内,关于“三十年前阴风洞事件”的流言,不知何时悄悄传开。
“山雨欲来。”陈墨心中有数,修炼更勤。
一月后,距大比仅剩三十天。
陈墨的修为在大量资源堆砌下,终于突破到炼气七层。这一次,他没有报备——炼气四层到七层,跨度太大,太过惹眼。他以敛息术将气息牢牢压在四层巅峰,对外只说“略有精进”。
是夜,梦境。
陈墨盘坐蒲团,面前摊着三样东西:地脉阴晶(剩五成阴气)、月魄石(灵气已尽,但仍是载体)、以及那枚卜甲。
他先取出地脉阴晶,握在掌心,运转大梦导引术。阴气与月华交融,如冰火同炉,淬炼着经脉神魂。如此修行三个时辰,他缓缓睁眼,眸中精光一闪而逝。
炼气七层,稳固。
他收起阴晶,拿起月魄石。这石头虽灵气尽失,但本质仍是三星残月精华所凝,是绝佳的符箓载体。他以赤火笔蘸灵墨,在月魄石表面缓缓刻画。
这一次,他画的不是普通符箓,而是一座微型阵法——“聚灵养魂阵”。此阵得自《阴煞策》,本是以阴煞养尸之用,陈墨将其改良,以月华灵气为基,转为滋养神魂、温养法器之阵。
阵法繁复,刻了整整六个时辰。当成阵最后一笔落下,月魄石表面亮起柔和银光,内中隐约可见星点流转。陈墨将月魄石贴身佩戴,顿觉神魂清明,思绪运转快了三成,连带着对灵力的控制也精细不少。
“好东西。”他满意点头,最后看向卜甲。
这枚龟甲自上次示警后,再无动静。陈墨犹豫片刻,还是咬破指尖,滴了滴血在龟甲正中。鲜血渗入裂纹,龟甲微颤,表面裂纹再次蠕动,组合出新的字迹:
龙虎相争,风起青萍。
墨藏于渊,伺机而腾。
东南有变,速离速行。
字迹一闪而逝,龟甲裂开一道细缝——这次占卜,损耗了它本就残存的部分灵性。
陈墨脸色凝重。
“龙虎相争”应指宗门内斗,“风起青萍”是山雨欲来之兆。“墨藏于渊”让他蛰伏,“伺机而腾”是等待时机。“东南有变”……东南方向,是黄泉宗遗址所在?
“速离速行”四字,更是透着不祥。
“大比在即,宗门内恐有变故。”陈墨收起龟甲,心中警铃大作。
他退出梦境,回到现实。天未亮,他盘坐床上,将近期所有信息串联:
王厉频繁活动,三十年前旧案流言再起,宗门暗流汹涌,卜甲示警东南有变……
“有人在推动什么。”陈墨眼神渐冷,“是针对阴风洞的秘密,还是……针对我?”
他不敢大意,当即取出所有符箓、法器,重新清点、分类。又将储物袋中贵重物品——地脉阴晶、黄泉令、阴煞策玉牌等,分作三份,一份贴身,一份藏于屋内隐秘处,一份埋在后山某处。
做完这些,天色已明。陈墨换上青衫,如常去传法阁听讲。今日讲的是“炼气后期灵力凝练之法”,讲师是位筑基中期的内门师兄,深入浅出,听者受益匪浅。
下课后,陈墨正欲离开,忽被一人拦住。是个面生的外门弟子,炼气五层修为,神色倨傲。
“陈默是吧?刘师叔有请,随我来。”
陈墨认得他,是刘管事新收的跟班,姓张。他点点头,跟着张姓弟子来到外门一处僻静小院。
院中,刘管事正与两人对弈。一人是位白发老者,气息沉凝,至少筑基;另一人竟是苏沐,正垂手侍立一旁。
“弟子陈墨,见过刘师叔,见过前辈。”陈墨上前行礼。
“不必多礼。”刘管事落下一子,抬头笑道,“陈墨啊,这位是内门‘丹草堂’的徐长老,筑基中期修为,精于丹道。徐长老听闻你擅处理阴属性草药,想见见你。”
陈墨心中微动,再次行礼:“弟子侥幸,略通皮毛。”
徐长老捻须打量他,目光如炬:“你身上有月华灵气,又经阴煞淬体,难怪能处理‘幽冥草’那等霸道之物。苏沐前日送来的那批药材,是你处理的?”
“是弟子。”陈墨坦然。
“手法老道,灵力控制精准,不像是炼气四层能有的造诣。”徐长老淡淡道,“你修的是何功法?”
“弟子主修《流云诀》,辅以一门粗浅的导引术,是从阴风洞那位前辈遗物中学得。”陈墨早有准备。
“流云诀……”徐长老不置可否,忽然抬手,一道青光射向陈墨眉心!
这一下突兀至极,快如闪电!陈墨瞳孔骤缩,体内灵力本能就要爆发,但硬生生压住,只以敛息术模拟出炼气四层的灵力波动,在体表布下一层薄薄的水盾。
“啵。”
青光击中水盾,水盾荡漾,未破。徐长老收手,眼中闪过一丝讶色:“反应不慢,根基也扎实。不错。”
刘管事笑道:“徐长老这下可放心了?陈墨确是棵好苗子,心性、机缘皆不差。”
徐长老点头:“既如此,那事便算他一个。苏沐,你与他说。”
苏沐应了声,转向陈墨,低声道:“陈师兄,徐长老近日要开炉炼制一炉‘清心丹’,主材是‘三百年份的月见草’,辅材需‘幽冥草汁’‘阴灵石粉’等阴属性灵材处理。炼丹需七日,需一人在丹房外围护法,处理辅材,并应对可能出现的‘丹煞’。徐长老见你我相熟,想请师兄相助。”
陈墨心中飞快盘算。丹师炼丹请人护法,是常事。但徐长老是内门长老,为何找上他这外门记名弟子?是看他处理阴属性材料的手段,还是……另有深意?
他看向徐长老。老者神色平静,但眼神深处似有探究。
“弟子修为低微,恐难当重任。”陈墨婉拒。
“无妨。”徐长老摆手,“丹房有阵法守护,你只需在外围处理材料,若有丹煞溢出,以你身负的月华灵气,足以克制。事成之后,予你三颗清心丹,另可允你一个要求——只要不过分。”
清心丹是二阶丹药,有清心宁神、辅助突破之效,在外门有价无市。更重要的是,一个内门长老的承诺……
“弟子愿尽力一试。”陈墨行礼。
“善。”徐长老起身,“三日后辰时,丹草堂‘丙字丹房’见。苏沐,你带他熟悉流程。”
“是。”苏沐恭敬应下。
徐长老又交代几句,便驾遁光离去。刘管事拍拍陈墨肩膀,意味深长道:“好好把握机会。徐长老在内门地位不低,若能得他青睐,大比前十,不过等闲。”
“谢师叔提点。”陈墨心中却无半分喜意,只有警惕。
离开小院,苏沐带陈墨往丹草堂走,路上低声道:“陈师兄,徐长老为人正派,在宗门内口碑甚佳。他此番请你,确是因那批药材处理得极好。清心丹是给一位内门师兄突破筑基所用,不容有失,故而谨慎。”
“我明白。”陈墨点头,“只是我修为尚浅,怕误了事。”
“师兄放心,丹房阵法完备,丹煞溢出概率极低。即便有,以师兄的月华灵气,定能克制。”苏沐笑道,“而且,这确实是机缘。清心丹对炼气后期突破大有裨益,师兄若得之,大比把握更增。”
说话间到了丹草堂。苏沐引陈墨进了偏殿,取出一枚玉简:“这是清心丹的丹方简录,以及辅材处理要诀。师兄这三日可先研习,若有不明,随时问我。”
陈墨接过玉简,灵力探入。丹方只列了主材和部分辅材,处理要诀却详细,尤其对阴属性材料的处理,与他从《阴煞策》中所学有异曲同工之妙。
“我定用心研习。”陈墨收起玉简。
离开丹草堂,他未回住处,而是去了后山。寻了处僻静山谷,布下预警符,这才取出玉简,细细研读。
清心丹是二阶上品丹药,炼制难度颇高,主材月见草需三百年份,辅材十八味,其中七味是阴属性,处理不当便会产生“丹煞”——丹药中的杂质与阴气混合所生的秽物,能污人灵力,损人道基。
“难怪需身负月华灵气之人护法。”陈墨恍然。月华灵气至纯,正是丹煞克星。
他将处理要诀记熟,又在山谷中演练数次,直到手法纯熟,这才返回。
接下来两日,陈墨深居简出,白日研习丹诀,夜间入梦修行。修为在炼气七层稳步推进,幽脉又通两窍,达六十六窍。符箓又补充了数张,尤其针对“丹煞”,他特意制了三张“净煞符”,以备不测。
第三日清晨,天未亮,陈墨便起身。洗漱更衣,换上那件黑色斗篷——此物有隐匿之效,在丹房外围或有用处。又将符箓、法器清点一遍,确认无误,这才出门。
辰时,丹草堂丙字丹房。
丹房是座独立的石殿,占地颇广,殿外有阵法笼罩,灵光流转。苏沐已在殿前等候,见他来了,引他入内。
穿过前厅,来到炼丹室。室内宽敞,中央一座丈许高的青铜丹炉,炉下地火熊熊。炉周按八卦方位设有八个蒲团,其中七个已坐满了人——皆是丹草堂的弟子,修为在炼气六到八层不等。徐长老坐于主位,闭目调息。
“弟子陈墨,见过长老。”陈墨上前行礼。
徐长老睁眼,目光在他身上一扫,略在黑色斗篷上停顿,点点头:“坐离位。丹炉起后,你需时刻关注‘阴仪盘’。”他指了指丹炉旁一面尺许方圆的青铜罗盘,盘面刻着八卦,其中“坎”“坤”二卦区域泛着幽光。
“阴属性材料投入后,阴仪盘会有波动。若波动超过红线,”徐长老指向盘面边缘一道赤色刻痕,“便是有丹煞滋生。你需以月华灵气注入盘中‘坎’位,压制煞气。可明白?”
“弟子明白。”陈墨走到离位蒲团坐下。此位正对阴仪盘,观察最便。
“好。”徐长老不再多言,看向众弟子,“开炉。”
七名丹草堂弟子同时掐诀,七道灵力打入丹炉。炉身一震,炉盖升起,露出内中熊熊地火。徐长老屈指一弹,一株晶莹如玉、散发淡淡月辉的三叶小草飞入炉中——正是三百年月见草。
主材入炉,炼丹正式开始。
七名弟子轮番投入辅材,手法娴熟,灵力控制精准。陈墨凝神观察阴仪盘,盘面光芒随着材料投入起伏,但始终在安全范围内。
时间一点一滴流逝。炼丹是水磨工夫,需耐心与精准。转眼三日过去,丹炉中已隐隐传出药香,阴仪盘的波动也渐渐频繁。
第四日深夜,子时。
当第七味阴属性材料“幽冥草汁”投入炉中时,阴仪盘“坎”位猛地一跳,幽光大盛,直逼红线!
“陈墨!”徐长老低喝。
陈墨早已准备,双手掐诀,大梦导引术运转,一缕精纯的月华灵气自指尖射出,注入坎位。灵气入盘,幽光一滞,缓缓回落。
但下一刻,“坤”位也骤然亮起,且光芒更盛!与此同时,丹炉中传出一股阴冷、污秽的气息,炉周温度骤降!
“丹煞溢出!”一名弟子惊呼。
徐长老脸色不变,双手连弹,数道法诀打入丹炉,炉中地火暴涨,压制阴气。但那丹煞极为顽固,丝丝黑气自炉盖缝隙钻出,在空中凝聚成一张模糊的鬼脸,发出无声尖啸。
鬼脸一转,扑向离它最近的一名丹草堂弟子!那弟子炼气六层,猝不及防,被黑气扑中面门,顿时惨叫一声,七窍渗出黑血,倒地抽搐。
“救人!”徐长老喝道,同时一掌拍向丹炉,炉身剧震,将大部分黑气压回。
两名弟子上前,以灵力逼出同门体内煞气,但效果甚微。那弟子脸色已发青,气息奄奄。
陈墨目光一凝,不再保留,炼气七层的修为轰然爆发!幽脉中月华灵气如江河奔涌,他双手虚划,凌空绘出一道“净煞符”——以自身月华为基,混合一丝地脉阴晶的纯阴之气,专克污秽。
符成,金光大作,化作一道光网罩向鬼脸。鬼脸触网,如雪遇阳,嗤嗤消融。残余黑气四散,又被他连续三道净煞符尽数净化。
丹炉恢复平静,阴仪盘光芒回落。徐长老深深看了陈墨一眼,没说话,继续炼丹。
之后三日,再无波澜。第七日正午,丹炉中传出一声清越鸣响,炉盖自动开启,九颗龙眼大小、色如珍珠的丹药飞出,被徐长老以玉瓶收起。
丹成。
众弟子皆松了口气,面露喜色。那名中煞的弟子也被救回,虽虚弱,但无性命之虞。
徐长老将丹药分装,赐下赏赐。众弟子谢过,陆续离去。最后只剩陈墨与苏沐。
“你方才显露的,是炼气七层修为?”徐长老看向陈墨,目光如电。
“是。”陈墨坦然,“弟子在阴风洞有些际遇,修为进境略快。为免惹人注目,故以敛息术遮掩。”
徐长老盯着他看了片刻,忽然笑了:“倒是谨慎。你身负月华灵气,又心思缜密,是块好材料。这瓶清心丹,予你。”他抛过一只玉瓶,内有三颗丹药,“另,我可允你一诺。说吧,想要什么?”
陈墨接过丹药,沉吟片刻,道:“弟子想求长老一事——若弟子在大比中入前十,恳请长老收弟子为记名弟子。”
这是深思熟虑后的选择。徐长老是内门实权长老,地位不低,且为人正派。拜入他门下,可得庇护,也能接触更高深的丹道、传承。更重要的是,可借徐长老之势,抗衡王厉可能的刁难。
徐长老挑眉:“你想拜我为师?”
“是。”陈墨躬身,“弟子愿修丹道,侍奉长老。”
徐长老捻须沉思,良久,缓缓道:“你若真能入前十,我便收你。但记名弟子只是名义,能否得我真传,看你自身造化。”
“谢长老!”陈墨郑重行礼。
“去吧。大比在即,好生准备。”徐长老挥袖。
陈墨与苏沐退出丹房。苏沐满脸喜色:“恭喜师兄!得徐长老允诺,大比必能如愿!”
“借师弟吉言。”陈墨心中却无多少欢喜,只有沉甸甸的压力。
前十,没那么容易。
他辞别苏沐,回到住处。关上门,启动禁制,这才取出那瓶清心丹。丹丸圆润,药香沁人,确是上品。他倒出一颗服下,丹药入腹即化,化作清凉气流游走全身,神魂为之一清,连带着对灵力的感应也敏锐了三分。
“好丹。”陈墨赞了一句,将剩下两颗收起。此丹可在大比前服用,临阵突破,或关键时刻恢复灵力。
他盘坐调息,消化药力。三个时辰后,药力尽数吸收,修为稳稳停在炼气七层巅峰,距八层只差一线。
“还差些火候。”陈墨睁眼,看向窗外渐暗的天色。
他取出那枚卜甲。龟甲表面的裂纹似乎又深了些,但内中那股玄奥气息仍在。陈墨犹豫片刻,还是滴血其上。
这一次,龟甲震动剧烈,裂纹疯狂蠕动,组合出几个血色大字:
煞星临门,血光映夜。
速离!
字迹浮现的刹那,陈墨心头警兆狂鸣!他想也不想,身形暴退,同时激发了贴在身上的三张月纹金光符!
“轰——!!!”
屋顶轰然炸裂!一道漆黑剑光如毒蛇般刺下,精准击中陈墨方才所在!金光符形成的光罩剧烈震荡,裂痕蔓延,勉强挡住这一剑。
烟尘中,一道黑影如鬼魅般落下,手中黑剑再刺!剑光未至,阴冷煞气已扑面而来,带着浓烈的杀机。
陈墨瞳孔骤缩,看清了来人——
王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