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3章 裘庄生死局之告密者

龙川肥源领着王田香转身下楼,陈青攥紧了掌心里的钥匙,脚步迟疑片刻,终究还是快步跟了上去。

金生火望着几人离去的背影,转头对几人提议:“让顾晓梦这么一闹,半点睡意都没了,不如到我屋里喝一杯。”

另一边,龙川肥源刚回到自己屋内,抬眼便看见跟进来的陈青,语气带着几分不耐:“陈主任不去睡觉,跟着我来这里做什么?”

陈青没有理会一旁的王田香,径直开口:“王处长,你先出去,我有要事单独跟龙川大佐说。”

龙川肥源略一颔首,王田香不敢多言,躬身退了出去,轻轻合上了房门。

屋内只剩两人,陈青脸上立刻堆起谄媚的笑,语气极尽讨好:“龙川大佐,您查这桩案子,放着我不用,反倒去找王田香,您怕是忘了,我才是您的人啊!”

龙川肥源眸色一沉,淡淡反问:“陈主任这话从何说起?”

“大佐您怎么忘了,是您一手提拔的我!若不是您,我陈青早就死在刑场了,哪能坐上如今特务委员会主任的位置,这份恩情,我一直记得!”

龙川肥源目光扫过他,话锋陡然一转:“你娶了李宁玉,倘若她是红党,你会对付她吗?”

陈青连忙摆手,脸上露出几分讪讪:“大佐,这是两码事!您最了解我,我就这点爱好,我不娶她,她根本不让我碰啊!再说她绝对不可能是红党。”

“何以见得?”

“她是江西人,当年打土豪分田地,她父母是地主,都被镇压了,她和红党不共戴天,怎么可能是红党,这个可以从她的资料里查。”

龙川肥源点点头,嗤笑一声,算是认可了他的说法,语气满是不屑:“你就这点出息。”

“是是是,可忠心是真的!大佐,我对您绝对忠心耿耿,绝无二心!”

“哦?”龙川肥源挑了挑眉,身子向后靠在椅背上,“怎么个忠心耿耿法,说来我听听。”

陈青眼中闪过一丝精光,压低声音:“我能帮大佐找到裘庄宝藏。”

这话一出,龙川肥源原本散漫的眼神骤然亮了,语气急促了几分:“坐下说!”

陈青依言坐下,声音压得更低:“通过我这几日的观察,我发现白小年有大问题。”

“什么问题?他是老鬼,还是孤舟?”龙川肥源立刻追问。

“都不是,和这些没关系。”陈青摇了摇头,“他是裘家老三,就是当年失踪的裘家小少爷!”

龙川肥源瞳孔微缩:“此话当真?”

“八九不离十!大佐您没发现吗?白小年对裘庄的熟的很,就跟回自己家一样,更何况,他的年纪也完全对得上!”

“还有别的证据吗?”

“当然有!”陈青趁热打铁,“金生火之前说过,当年上海剧院,裘庄主夫妇被青灯杀害,唯独小儿子侥幸逃脱。您想想,裘庄主临死之前,必定会把裘庄宝藏的秘密告诉这个小儿子,所以裘家老三,是这世上唯一知道宝藏下落的人!可他当年才几岁,孤身一人根本活不下来,若他真是白小年,定是有人暗中把他养大,这个人,十有八九就是裘家的老管家老赵!大佐您只要找到这个老赵,就能证明我所言非虚!”

龙川肥源心中大为震动,他从黄雀口中早已得知真相,管家老赵和其女儿剪烛早已被自己控制,自然清楚白小年就是裘家老三。

可陈青仅凭几日观察,就能抽丝剥茧推理出全部真相,且句句属实,没有半分隐瞒,不由得对他彻底放下心来,更是刮目相看。

“陈主任,我倒是小看你了。”龙川肥源的语气缓和不少,甚至带了几分赞许。

陈青嘿嘿一笑,露出贪财的本色:“大佐,我这人就两个毛病,一是贪财,二是好色。我就是对裘庄宝藏上了心,才观察得格外仔细。若是真能找到这批宝藏,那可都是故宫里的宝贝,件件价值连城,您能不能赏我几件?”

龙川肥源心情大好,当即应允:“可以!若是能寻得裘庄宝藏,我定重重赏你!还有别的发现吗?”

“自然还有,金生火也有问题!”

龙川肥源眼神一厉:“从何处看出来的?”

“金生火说过当年上海剧院,青灯杀了裘庄主夫妇的事。”

“这事我知道,王田香早已跟我禀报过。”龙川肥源淡淡道。

“可金生火说谎了!”陈青斩钉截铁。

“何以见得?”

“我亲自去过那家剧院。”陈青缓缓道来,“按照金生火的说法,他当时布置了人手,名义上是为了抓捕红党王牌间谍顾训章,可这根本就是个幌子!当日青灯开枪打乱他的计划,他追捕青灯,青灯竟偏偏逃进裘正恩的包厢,还杀了他一家,哪有这么巧的事?”

龙川肥源眉头紧锁:“这是为何?”

“是围三阙一!”陈青语气笃定。

“说详细点!”龙川肥源猛地坐直身子。

“这是金生火的第二层算计!我查过他当日的布防,青灯开完枪想要逃命,所有退路都被堵死,只有一条路可走,而这条路,恰恰直通裘庄主的包厢!还有一点最说不通,青灯急着逃命,为何要平白无故杀素不相识的裘庄主一家?根本不合情理!”

龙川肥源心头巨震,失声问道:“你的意思是!?”

“裘庄主一家根本不是青灯杀的,青灯急于逃命,怎么会乱杀无辜的人,这也不合情理,是金生火杀的!他借着追捕青灯的由头,带人强行闯进包厢,控制了裘庄主夫妇,逼问裘庄宝藏的下落。裘庄主提前把小儿子藏好,至死都没吐露宝藏的秘密,金生火恼羞成怒,才痛下杀手,嫁祸给青灯,这才是当年的真相!”

龙川肥源沉吟片刻,恍然大悟:“经你这么一说,我倒是想明白了,他投降的真正目的,根本不是为了保命,而是奉戴春风的命令,暗中追查裘庄宝藏的下落!”

“这只是我的推断,却是唯一合理的解释。”陈青顿了顿,又道,“至于他是不是孤舟,我不敢妄下定论,但还有一件事,我必须禀报大佐。”

“说!”

“金生火的女儿,根本不是什么大家闺秀,就是个娼妓!”陈青语气轻佻,满是不屑,“那天接风宴,我第一眼就看出来了。”

龙川肥源面色一沉:“此话当真?”

“千真万确!我可是阅人无数,又是妇科大夫,一眼就看出来了,大佐不信可以去问王田香,他以前是开青楼的,辨人最准,看一眼就知道是不是!”

龙川肥源陷入沉默,王田香从未跟他提过这件事,显然是刻意隐瞒。

“还有什么事,一并说出来!”

陈青忽然面露惶恐,扑通一声就要跪下,哀求道:“大佐,我猜金生火那几个人,正在暗中合谋找替死鬼顶罪!依我看,他们选定的替死鬼,必定是我!求大佐救我一命啊!”

龙川肥源皱眉:“你怎么知道?”

“他们在密码船上就干过一次这种勾当!”陈青连忙将密码船上的事添油加醋讲了一遍,刻意隐去自己与李宁玉的纠葛、让白小年带防毒面具的事,更是对上海军军舰的过往只字不提,只谎称自己上了顾民章的船,被金生火等人威逼利诱,不敢说出真相,受尽了委屈。

一番哭诉下来,倒显得他可怜又无辜,全然是被人算计的受害者。

“那天闯入电讯室杀人发报的,就是吴志国,还有,顾民章确实在密码船上,不过我也不敢告诉您,顾民章跟汪主席什么关系,手眼通天,随便就能捏死我。”

“起来说话,我又不是傻子,有我在,委屈不了你一点,还有什么,都说出来。”

陈青赶忙站起身:“我怀疑,顾晓梦也有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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