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 交给我,一定会搞砸的

当顾辞得知,叫自己上楼的任务,是要带林晚晚离开市局时,脑子瞬间宕机。

事出反常必有妖。

面对沈时的突然转性,他表现的十分谨慎,生怕又被对方“算计”。

“你干嘛自己不去?”

“我待会儿还有会,走不开。”

沈时的理由很是充分。

见顾辞摇摆不定,他直接使出激将法:“不想去算了,我让陆……”

大队长的名字还没说完,就被顾辞抢先一步摁住。

“去!”

话音落下,沈时不慌不忙的起身。

他刻意隐瞒刘一平的事儿,将挂在衣柜中的白大褂取下,披在了林晚晚身上。

虽然袖口空荡荡,但胜在足够宽大,下摆还正好能将脚踝处的骨头遮盖住。

至于脑袋,则是被帽子口罩全副武装。

做完这一切,沈时退后两步打量着她。

裹得倒是严实,如果不凑近些看,确实很难发现这是具骷髅,只会下意识觉得,面前的人身材有些过于消瘦。

法医室里,两位助手已经去食堂吃饭,这个点从消防楼梯下去,能直接到达后门的停车场。

一般来讲,是遇不到其他人。

“你别说,还挺像那么回事。”顾辞在被说服之后,内心开始蠢蠢欲动。

试问过去二十六年,哪儿干过这种疯狂的举动啊!

沈时难得没呛他一句,把围巾递给林晚晚,“凡事多加小心,遇到麻烦及时给我打电话。”

虽然没有明确的指向,可顾辞知道,这是说给自己听的。

“放心吧,有我在,没意外!”他摆着手将话应下。

一切准备就绪,出发前,林晚晚对着门口的仪容镜整理着领口,确定没有任何纰漏后,这才满意地摆个了poss。

顾辞看着她那副嘚瑟样,乐呵呵的拿起车钥匙跟上。

对于他们的行动,陆征完全不知情。

即使碎尸案成功告破,可手头还是有一大堆事情要处理,等捱到下班的点,刚站起来活动着筋骨,准备去楼上看看时,办公室的门突然被大力推开。

“老大,城北发生命案,咱们得走一趟。”

警员兼副手的小岳,见通知到位后,转身又出去招呼着其他人。

陆征很快调整状态,先一步出发。

至于林晚晚的事,待会儿路上问问沈时也行。

而此时的顾辞,已经快到城西沿江的建设大桥下,这里因为堤坝牢固,又能遮风避雨,所以成为不少流浪汉的临时住所。

当然,靠近水边,意外发生的概率也会普遍增加。

停尸房中收留的其中一具尸体,就是前不久从这里拉回去的溺亡者,不同于刘一平的是,这位更加沉默。

平时就爱喝点闷酒,从不与身边的人交流。

在排除他杀的嫌疑后,由于找不到任何有用的信息,就暂时被搁置下来。

林晚晚扒着车窗,将视线放到路边,不错过任何一点可疑身影。

顾辞手握方向盘,嘴里的话从踩上油门后,就没带停过。

昨天回去他思考了很久,主要是,小骨头的存在,实在太匪夷所思了点,简直就像小说照进现实。

“你跟我说说,当骷髅跟做人,除了不能吃喝,还有啥区别没?”

好奇心战胜胆怯,现在的顾辞,恨不得拉着对方畅聊三天三夜。

提到这个话题,林晚晚跟他一拍即合。

要说区别,还真没多少。

毕竟自己能走能动能思考,下雨知道打伞,天黑知道睡觉……

听着前排传来的激烈讨论,被感染的刘一平瘫在后座,发出一声艳羡的感叹:“年轻就是好啊~”

一路上都没带闲下来过。

林晚晚扭头瞥了他一眼。

“你看到啥了?”顾辞敏锐地捕捉到这一动作,瞬间警觉。

“没。”

“就是脖子不舒服,转转。”

林晚晚谨记着沈时说的,这家伙怕鬼。

眼下还在开车,还是别让他知道真相的好。

见顾辞的视线直勾勾地盯着自己,一副若有所思的样子,正想着是不是暴露了,刚要找补,就见这人趁着等红灯的功夫,将原本戴好的围巾给解了开来。

“你疯啦!”林晚晚缩着手,用袖子将露出来的白骨挡住。

“待会儿被发现了怎么办!”

她才不要被抓进研究所。

顾辞不以为意。

“你不是不舒服吗?”他看了眼外面,补充道:“反正现在在车里,咱贴了防窥膜,外头是看不见的。”

林晚晚一听,觉得也挺有道理,神经渐渐松懈下来。

很快,车子在一片河滩前停下。

对于此行的目的,沈时没说清楚,只是让顾辞带人来这边转转,透气的同时,顺便看看还能不能再发现点别的有用信息。

就这样,耿直且热心的孩子,就被忽悠着当起了司机。

“应该就是这儿。”

“你待在车里别动,我去找人问点话就回来。”

说完,顾辞作势就要拉开车门。

林晚晚再也装不下去,连忙给他拽住,同时冲后面喊道:“刘叔,你去。”

专业的事情,自然要交给专业的鬼。

沈时说的发现,靠肉眼是找不着的,得需要同类上场。

突然冒出来的称呼,以及林晚晚的用词,再联想到刚才车上那频频回头的举动,顾辞心中冒出个可怕的念头——

“咱们车上,还有人?”

“没有啊。”

林晚晚依旧是那副坦然的语气。

就刘一平现在的状态,确实不能称之为“人”。

顾辞头皮已经开始阵阵发麻,因为他已经意识到,好像有哪里不对劲。

难怪沈时一改常态,非要把这差事交给自己。

天杀的,从小到大就一肚子坏水,回去后就跟他拼了!

“想开点。”林晚晚给刘一平指了个方向后,继续安抚着顾辞受伤的心灵,“反正你也看不到。”

“小骨头,你难道不知道,未知的,才是最恐怖的吗?”

仅凭想象,顾辞已经脑补出好几个版本的模样。

“有点道理。”

林晚晚被他说服。

可司机的勇气,还是得鼓励,否则回去的路,真没办法搞定。

车里在进行着心理疏导,车外却岁月静好。

刘一平早在停尸房时,就见到过那位溺亡者的容貌,原本只是被临时抓来充公,没想到,才刚飘过河床,就在桥墩下发现一个熟悉的身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