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你能不能别哭了

林晚晚觉得自己可能要死了。

不是矫情,是眼前这份方案已经改到第十八版,而电脑右下角的时间显示为“03:42分”。

咖啡杯见底,她连去茶水间续命的力气都没有了。

工作微信上,经理的消息再次弹出。

【小林,再调一调,明早九点前给我。】

【(^?^)】

林晚盯着那个笑脸看了五秒,心脏猛地抽了一下,像是被人攥着使劲拧的感觉。

她捂住胸口,大口喘气。

刚想喊人,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根本发不出任何声音。

眼前开始出现重影,意识也逐渐涣散。

倒地的瞬间,她脑子里想的不是父母,不是存款,而是这个月的全勤要没了!

再睁眼的时候,周围黑漆漆的,什么都看不见,还有一股很重的土腥味。

林晚晚动了动手指。

没有反应。

脚也一样。

“?”,她有点懵,又尝试着抬了下胳膊。

突然有动静从头顶的方向传来,像是铁铲砸在硬物上的声音,闷闷的。

紧接着,一道惨白的光突然划破黑暗。

“这边!挖到了!”

有个男人大喊着。

急促的脚步声中,更多人围了过来。

“慢点慢点,别破坏现场!”

“怎么是具白骨?”

“都不要动,叫沈时过来看看!”

林晚晚:?

脑子里闪过一堆问号,直到视线中出现一只戴着白色手套的手。

而它的主人,二十七八岁的样子,眉眼清俊,戴着一副金丝眼镜,口罩遮住半张脸,整个人透露出知识分子的斯文气息。

“死者为女性。”

“头骨完整,无明显钝器伤。”

“尸体表面无切割痕迹,无焚烧痕迹……”

意识到这些结论,貌似是从自己身上得出的之后,林晚晚的第一反应是,谁在搞恶作剧!

毕竟,她可没听说过死人还会有意识。

这时,另一个略微粗矿的声音响起:“有啥身份信息没?”

“没有。”沈时起身做着简单的汇报:“全身骨骼完整,周围没有任何遗留物品,像是被刻意处理过。”

“行吧,先拉回去,明天再说。”粗嗓音的那个吐槽道:“这案子瞅着真够邪门的,剩余尸块还没找全呢,这又挖出来一具,也不知道有没有关联。”

脚步声远去,紧接着,林晚晚看见自己被人抬起又放下。

最后装进了一个袋子里。

要是恶作剧,未免太真实了些,可谁能告诉她,在自己晕过去后,究竟又发生了什么!

现在这个状态,到底算死了,还是算没死?

正疑惑的时候,耳边突然听到一个回答——

【宿主,算半死。】

“谁在说话?”林晚晚扭头。

这给外面正在拍照的人吓了一跳。

“她她她,她!”(吓成表情包)

“怎么了?别一惊一乍的,快点拍完收工,这味儿也太冲了。”

林晚晚不敢动了。

她老老实实地躺着那里,脑子里乱成一锅粥,而那个声音又冒了出来。

【检测到宿主意识清醒,已完成绑定。】

【欢迎您使用神探系统。】

“等会儿?”林晚晚悄悄嘀咕:“神探系统?”

【是的宿主,你可通过破获各种案件,将凶手绳之以法,从而获取重生进度点。】

重……生吗?

所以自己是真的死了。

但为什么还有意识存在?

带着诸多疑问,林晚晚跟随着车子一路颠簸,最后被转移到法医室。

“编号0721,无名白骨,暂存三号柜。”

话音落下,她感觉自己被人一节一节的拿起来。

是的,没错,没有血肉,林晚晚现在真就是一副散架的样子。

等头骨最后被沈时摆正好,她就看见,门被关上。

再次陷入黑暗,不过外面的动静倒是挺热闹。

有人推车进来,然后是一阵窸窸窣窣的动静,像是拉链被打开,什么东西被放在了自己隔壁。

林晚晚没在意,继续跟所谓的系统讨论,现在这幅样子,该怎么协助破案。

托梦吗?

【宿主,这个得需要你来摸索。】

【重生本来就是逆天而行,要是太过轻松,那就有点说不过去了。】

机械的回复,带着点小严谨,林晚晚居然有些赞同。

正当她还想再问问,长出血肉后,自己会变成谁的时候,突然听到有人在哭,呜呜咽咽的,很是委屈。

等了三分钟,这动静反而越来越清晰。

可刚才这里的工作人员都已经下班。

那么,答案只有一个……

“你能不能别哭了!”林晚晚终于忍不住,吼了一句:“吵死了!”

哭声戛然而止。

然后是死一样的寂静。

过了大概几十秒,一个怯生生的声音从隔壁传来:“你、能听得见我?”

“能。”

林晚晚没好气地说。

何止是能听见啊,还被吵得脑仁疼。

虽然现在大脑里面空空如也。

“对、对不起……”

“我就是、就是太难受,太憋屈……”

隔着一块挡板,对方断断续续地诉说着她的遭遇。

活着的时候被分尸,还有一半身体没找齐,现在被带回警局,都没法让父母来认领。

林晚晚沉默了。

大卸八块,那得多疼啊,难怪死了还在哭。

不过,碎尸?

应该跟自己被挖出来时,那个警察说的是同一起,看来系统布置的任务已经开启。

“你知道是谁干的?”她问。

那个声音抖了一下,接着说出了一个工作室的名字。

“他邀请我进去参观,还说我是他的灵感来源。”

“在发觉不对劲的时候,我想过逃跑,但来不及了……”

可能是已经死掉的原因,林晚晚这一刻的共情能力十分强,甚至觉得,那刀是砍在自个儿身上的。

骨头缝里传来的冷意,让她决定做点什么。

彻夜长谈结束,第二天一早,法医室的门被打开。

沈时走进来,身后跟着个三十岁出头的男人,五官硬朗,留着寸头,眼窝下方有淡淡的青色,看起来像是没怎么睡过好觉。

“陆队,新受害者的身份信息还没查到?”

“嗐,甭提了,一点头绪都没有。”

那个叫陆队的男人皱着眉,走到装林晚晚的抽屉前,伸手将她拉了出来。

“四目”相对。

“你说,她和那些尸块埋在一起,现场没有任何有价值的信息,会不会是同一个凶手所为?”

“有可能。”沈时走到旁边的台子前,看着做好的记录,“陈瑶的尸检也已经完成,切口整齐,手法专业,像是有预谋的凶杀。”

“动机呢?”

陆队转过身,双手插兜背对着林晚晚开始分析:“碎尸通常是为了泄愤,或者满足凶手的某种特殊癖好。”

“可死者交际圈简单,排查了两圈,愣是一个可疑人员都没发现。”

“我总觉得,咱好像漏掉了什么。”

林晚晚听着,实在忍不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