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 新衣、新车、和那些藏在暗处的目光(下)
周六晚上,传奇回来得晚。
小N躺在那张新买的床上,盯着天花板,听见门响动。传奇走进来,身上带着外头的凉气,还有一股淡淡的香水味。
可乐已经睡着了,呼噜声断断续续。
传奇走到自己那块地方,坐下,没点烟,就那么坐着。
小N侧过头,借着窗外的月光看他。传奇的侧脸绷着,下巴线条硬邦邦的,但眼神有点飘。
“又去见林霜了?”小N问。
传奇嗯了一声。
小N等了一会儿,没等到下文。他翻了个身,面朝传奇那边。
“你这两天不对劲。”
传奇转过头,看了他一眼。月光底下,那双眼睛比平时亮,像是藏了什么事。
“她说想让我去她公司。”传奇开口,声音低低的,“副总。”
小N愣了一下。
传奇继续说:“管工地,管人,月薪两万起步。”
屋里安静了几秒。
小N问:“你怎么想?”
传奇没回答。他从口袋里摸出烟,点了一根,吸了一口,慢慢吐出来。烟雾在月光里飘散,什么痕迹都没留下。
“我以前在矿区,是干活的那个。”传奇说,“她是来考察的老板。我蹲在矿坑边吃饭,她站着我旁边看图纸。那时候我想,这人和我不是一路的。”
小N没说话,听着。
传奇又吸了一口烟。
“现在她站在我面前,说让我去帮她。开公司,当副总。”
他把烟掐灭,扔在地上。
“你说,我该去吗?”
小N沉默了几秒,然后说:“你自己想清楚。”
传奇看着他。
小N继续说:“但我认识的传奇,不怕事。他想干的事,没人拦得住。”
传奇盯着他看了几秒,然后嘴角动了动——不是笑,是那种“你懂我”的表情。
他没再说话,躺下了。
小N转回去,盯着天花板。
心里想,传奇这次,是真的动心了。
第二天下午,可乐被那辆白色宝马接走了。
走之前,他在镜子前站了十分钟,换了三件衣服,最后还是穿了那件富婆送的。
小N靠在门框上,看他折腾。
“你这是去相亲?”
可乐挠了挠头,表情复杂:“我也不知道去干嘛。她说带我去见几个朋友,吃个饭。”
传奇难得开口:“小心点,别让人卖了。”
可乐愣了愣,然后笑了:“卖我?我这模样,能卖几个钱?”
他上了车,白色宝马开走了。
小N站在门口,看着车消失在巷子尽头。
传奇走过来,站在他旁边。
“这小子,心野了。”
小N说:“野了也好。”
传奇点了点头。
可乐回来的时候,天已经黑透了。
他推门进来,表情跟走的时候完全不一样——不是紧张,也不是兴奋,是一种说不清的复杂。
小N问:“怎么样?”
可乐走到自己那块地方坐下,沉默了好一会儿。
“那个投资人,是个女的,五十多岁,开连锁美容院的。”他开口,声音有点飘,“她看我半天,然后说,这小伙子行,有眼缘。”
传奇在旁边插了一句:“有眼缘?”
可乐挠了挠头:“我也听不懂。反正她说想让我当店长,一个月底薪八千,加提成。”
小N看着他。
可乐继续说:“她还说,送我去培训,学管理。学成了,以后可以往区域经理发展。”
屋里安静了几秒。
传奇难得露出一丝表情——眉毛挑了一下。
“你这是要走运了。”他说。
可乐看着他,眼神里有点东西——是迷茫,也是期待。
“可我觉得……不太真实。”可乐说,“我啥也不会,就一混混,凭什么?”
小N说:“就凭她看上你了。”
可乐愣了愣,然后挠了挠头。
那一夜,他翻来覆去没睡着。
周一早上,小N开车去了趟市区。
不是办事,是去看床。
家具城里转了一圈,他挑了张一米五的,棕色的,看着结实。店员问他要不要送货,他说不用,自己拉。
车停在外面,他把后座放倒,把床垫塞进去。床架太大,塞不下,他让店员帮忙捆在车顶上。
往回开的时候,路上的人都看他。
有个骑电动车的男人从他旁边经过,扭头看了一眼,差点撞上路边的树。
小N从后视镜里看了一眼车顶上的床架,自己也觉得有点好笑。
回到仓库,可乐看见那辆车,笑得直拍大腿。
“操,N哥你开个轿车拉床架,你这是要当搬家公司的?”
小N没理他,开始解绳子。
传奇走过来,帮忙把床架抬下来。
“买床了?”他问。
小N点了点头。
传奇看了看那张新床,又看了看地上那块破纸板,说了一句:“早该买了。”
两个人把床架抬进仓库,组装好,把床垫铺上。
小N坐在床边,试了试。软硬适中,比纸板强多了。
可乐凑过来,眼巴巴地看着。
“N哥,我能躺躺不?”
小N往旁边挪了挪。
可乐躺上去,长叹一口气:“操,这才是人睡的地方。”
传奇靠在墙上,看着他们,嘴角动了一下——像是在笑。
晚上,小楠发来消息。
听说你买床了?
小N愣了一下,回:你怎么知道?
小楠发了个笑脸:我妈说的。你妈告诉她的。
小N看着那条消息,嘴角翘了一下。
小楠又发:周日还出来吗?
小N回:好。
小楠:那老时间,老地方。
小N看着“老地方”三个字,想起以前都是骑电动车去接她。现在有车了,不用她挤公交了。
他回:我去接你。
小楠秒回:好。
躺在新床上,小N盯着天花板。
床垫有弹性,不硌人,比纸板舒服多了。但他一时睡不着,脑子里乱七八糟的——传奇要去当副总了,可乐要去当店长了,他自己呢?
车买了,床换了,下一步干什么?
他想了一会儿,没想明白。
窗外风吹过,树叶沙沙响。
他翻了个身,闭上眼睛。
明天再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