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掉马与分手
那一晚之后，日子看似平静地往前推进，可有些东西，早就在看不见的地方悄悄变了质。
打样顺利完成，第一件主礼服成品送进设计部时，所有人都围了过来，惊叹声此起彼伏。
小夏拉着苏阮的胳膊，眼睛发亮。
“阮阮姐，也太好看了吧！这版型、这质感，绝对能炸场！”
苏阮指尖轻轻抚过面料，心里也松了一大口气。
从设计到选料，再到打样，每一步都熬了无数个夜晚，终于有了结果。
她刚想拿出手机，把好消息分享给星辰，内线电话先一步响了。
来电显示——总裁办。
苏阮心口轻轻一跳，接起。
“顾总。”
“礼服样衣到了？”顾北辰的声音低沉，直接切入正题。
“刚到，正在看。”
“送到我办公室来。”他语气平静，“我亲自看效果。”
“……好。”
挂了电话，小夏一脸暧昧地凑过来。
“又被点名啦？阮阮姐，你现在就是顾总专属设计师了。”
苏阮没心思开玩笑，心里那股莫名的不安又冒了出来。
她抱着样衣，走进电梯，一层层往上，心跳也一点点加快。
顶层安静得过分。
她敲门，进去。
顾北辰坐在办公桌后，抬头看向她，目光沉静。
“放这边。”
苏阮把礼服轻轻搭在一旁的展示架上，退回到半步之外。
“顾总，您看……”
话没说完，顾北辰的手机在桌面上亮了一下，屏幕恰好对着她的方向。
一条消息弹出来，是她刚刚在心里准备发给星辰的那句——
【阮阮：样衣做好了，特别好看。】
而下一秒，她清清楚楚看见，他手机顶部的备注，赫然是——
阮阮。
苏阮整个人猛地僵住。
血液像是瞬间冲到头顶，又瞬间冻住。
她睁大眼睛，死死盯着那两个字，再抬眼看向桌后的男人。
顾北辰脸色微变，下意识想把手机扣过去，已经晚了。
一切都来不及了。
苏阮的声音发颤，连呼吸都乱了。
“……你的手机，为什么会有我的聊天框？”
顾北辰沉默一瞬，没有立刻辩解。
就是这一秒的沉默，彻底印证了她最荒唐、最不敢相信的猜测。
她往后轻轻退了一步，像是被烫到一样，眼神里全是震惊、混乱，还有一点点被欺骗的寒意。
“你是……星辰？”
空气安静得可怕。
顾北辰缓缓放下手机，抬眼看向她，声音第一次失去了平日的冷静。
“阮阮，我……”
“你从一开始就知道是我，对不对？”
苏阮打断他，声音控制不住地发抖，“你看过我大学的稿子，看过我工作的稿子，你知道我在顾氏上班，你一早就认出我了。”
“是。”他承认得很干脆。
“那你为什么不告诉我？”
她眼眶一下子红了，不是委屈，是气，是被人从头到尾蒙在鼓里的愤怒。
“你看着我每天跟你吐槽上司，看着我紧张你，看着我跟你说我有多期待见面……你就一直看着我像个傻子一样，是吗？”
“我不是故意要骗你。”顾北辰站起身，想靠近她，“我只是想……”
“你就是骗了我！”
苏阮往后退，躲开他的靠近，语气尖锐又 hurt，“我最讨厌别人骗我，最讨厌被人蒙在鼓里。”
“我知道你生气，但你听我解释——”
“我不听！”
她用力摇头，眼泪终于控制不住掉下来，“你明明就是顾北辰，明明就在我身边，却看着我每天对着手机跟你说心事，看着我害怕你、敬畏你、又偷偷依赖网上的你……你不觉得很可笑吗？”
顾北辰心口一紧，声音沉了下来。
“我从来没有觉得你可笑。”
“那你为什么不早说！”
苏阮攥紧手，指甲几乎嵌进掌心，每一个字都带着克制不住的颤抖，“七年。我等了七年，信任了你七年，结果从头到尾，只有我一个人不知道真相。”
她吸了一口气，眼神一点点冷下去。
那种失望，比生气更伤人。
“我不会再跟你聊下去了。”
顾北辰脸色微变：“阮阮。”
“我们分手。”
三个字，轻轻落下，却重得像一把锤子，砸在两人之间。
苏阮别开眼，不再看他，声音冷得没有一丝温度。
“以后在公司，我们只是上司和下属。
工作以外，我不想再和你有任何关系。”
说完，她没再停留一秒，转身就走。
门被轻轻带上，把他所有来不及说出口的话，全都关在了里面。
顾北辰站在原地，看着空荡荡的门口，指尖微微收紧。
他从没想过，真相以这样的方式被撞破。
更没想过，她会生气到，直接说分手。
楼下，设计部。
苏阮回到座位，整个人还在控制不住地发抖。
小夏看出不对劲，连忙凑过来。
“阮阮姐，你怎么了？脸色好差……”
她摇了摇头，声音哑得厉害。
“我没事。”
只是，她七年的信任，七年的期待，七年的温柔与陪伴……
在这一刻，全都变成了一场精心设计的骗局。
她拿出手机，点开那个置顶了七年的对话框。
手指悬在屏幕上方，很久很久，终于打下一行字。
【阮阮：
以后不要再联系了。
我们到此为止。】
发送，删除，拉黑。
一气呵成。
她把手机倒扣在桌上，把头埋进臂弯里。
眼泪无声地落下来，又烫又涩。
她生气，她委屈，她失望。
气他骗她，气自己像个笑话，气那七年真心，到头来全是一场隐瞒。
而顶层办公室里。
顾北辰看着屏幕上刺眼的红色感叹号，第一次体会到什么叫——
一步错，满盘皆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