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李怀衣
“老疯子……?
尽管梳理了长发,净衣洁面,整个人显得神清气爽,柳亦尘还是一眼认出面前的就是老疯子。
李怀衣笑笑,举手投足间竟带着莫名神韵,“一梦百年,梦醒自然恢复正常。”
宋钟在旁边喃喃自语,“这个名字倒是有些熟悉,似乎在什么地方听到过。”
柳亦尘皱眉,怪宋钟胡乱插话,接着问道,“你又为何呼我少主,可有说法?”
李怀衣点点头,神情凝重,“老夫一直等在这里,就等你出现这一日。”
柳亦尘深吸一口气,“你莫非就是那个护道者?”
护道者?
李怀衣恍惚片刻,随即回道,“原来是护道者…你所言之便是吾的使命…”
“啊!,我记起来了!,百年前南疆至尊强者,入禅境大圆满修为的五绝之一,他的名字就是李怀衣!”
“你竟与之同名!”,宋钟大笑不止。
柳亦尘忍不住回身,斥道,“你说你是烟雨楼金牌杀手,为何竟让他人揍的半死,死猪似的濒临死境?,我看你是名不副实吧?”
“我~我…”,宋钟作为烟雨楼金牌杀手,手上的命没有一百也有八十,可谓经历血雨腥风,心肠狠辣且自持孤傲。
可面对一个少年,面对他深邃凌厉的眼神,心底竟有些胆缩。何况对方言辞犀利直指要害,一时无言以对。
见之语噎,柳亦尘看着李怀衣,“何为护道者。”
李怀衣整了整衣衫,沉吟道,“少主前行路上,吾将全力护之,铲道途之不平。少主听吾之言则为吾之幸,少主坚持主见,吾则唯命是从,不争对错。”
柳亦尘深吸一口气,“实话告诉你,之前测试过灵根,我五灵皆废,无法踏行修道之途,你可有良策?”
“这不可能!”,李怀衣上下打量着他,根本难以置信。百年来自己所等待的人,怎可能是一个废材!
绝无可能!
“少主,测试是否有错?”
柳亦尘悻悻回道,“事实就是如此。”
李怀衣眉头紧皱陷入沉思,眼神飘忽不定,一时间失神。
柳亦尘并未打搅,看向宋钟,“说来听听,你是怎么受了伤。”,言语间有促狭,像是在等待一个笑话。
宋钟讪讪回道,“你也不必耻笑。实际上很简单,就是接了一个任务,受托刺杀百宝阁一个叫刘屿川的丹师。这种人对我来说,伸伸手指便可戳死,未曾想倒霉至极,遇上一个修为高深女子,随手便将我震伤。”
说到此处,宋钟仍是心有余悸,“幸亏是我机灵,见势不妙立马逃之夭夭,不然这条小命就交代了。哎,此战毁我一世英名。”
噗嗤,柳亦尘忍不住笑了。
这个宋钟真的很逗笑。时至今日还在嘴硬,不肯放弃其高人一等的人设。
这时,李怀衣突然说道,“这小子身上弥漫着四品金灵根气息,在俗世的确算个人才,当得一个合格杀手。”
宋钟听罢顿时感激涕零,抓住李怀衣的手,“还是老丈有识人之道,好比世间伯乐,不像某些人,视珍宝为草芥,目光短浅至极!”
李怀衣呵呵一笑,“所谓龙不与蛇舞,鹤不入鸡群。以你的资质做一个杀手太可惜,不若弃小路而行大道,跟随少主成就一番大事业。”
李怀衣自知除了往昔见识,自身毫无修为,这个宋钟资质不错,若是跟在柳亦尘身边,也能起到最大限度的保护。
宋钟嗤了一声,颇有不屑,看了看柳亦尘,又看了看李怀衣,心道想屁吃呢!
一个乳臭未干的少年,一个迟暮之年的老头,哪有什么大好前途!
“别扯别的,他救了我一命,我便帮他一次,事后便两不相欠!”
“很好。看不出你也是知恩图报之人。”,柳亦尘意识到这宋钟的确有些本事,“眼下正巧有事要你帮忙。”
宋钟耸耸肩,“有话就说,正好还清人情。”
柳亦尘眼神闪动,“知道张承泽么?”
宋钟哼了一声,“不就是张家那个小子,我岂能不知?”
柳亦尘冷冷说道,“今日我便离开南诏城。待我离开后,我要你杀了他。”
宋钟拍拍胸口,“放心,这件事包在我身上,告辞!”
“且慢!”,李怀衣说道。
“有屁快放!,事先说好,不要再忽悠我,这小子救过我而你没有,小心我废了你!”
李怀衣呵呵一笑,“看样子你是瞧不起我。”,说话间前行一步,顺势拔出宋钟腰间佩剑,一套行云流水般舞动后,收势。随手一甩,手中之剑准确插入其腰间剑鞘中。
“这几手剑式如何?”
宋钟死死盯着李怀衣,眼中充满痴迷。剑招玄妙,剑式无形,如羚羊挂角亦如天外飞仙。
刚才那一刻,犹如面对一位站至山巅且讳莫如深的超级剑客。可谓一朝舞剑天下知,匹马纵横四海驰。
“你怎有如此高深剑法!”,宋钟颤声道。
李怀衣淡淡说道,“只要你愿意跟护少主,此剑法便可教你。”
“我…”,宋钟开始犹豫。
李怀衣喃喃说道,“做一辈子杀手犹如林之鸟兽,死亦难留其名,似夜之宵小,终生难见天日。不如成为一世剑客,可扬名天下,可流芳百世,可一人升天鸡犬相随,福泽后世。”
“不要说了,我服了!”,宋钟吼道。
李怀衣指指柳亦尘。
宋钟犹豫片刻便跪倒在地,“拜见少主!”,又转身对着李怀衣,“拜见师父!”
李怀衣拜拜手,“我可以教你剑法,师徒之名则不必。”
说罢,转身面向柳亦尘,“少主,接下来有什么打算?”
柳亦尘道,“回大柳村。”
李怀衣点点头,没多说什么。作为护道者,只在主人需要时才可拿主意,否则就是越矩。
他转身对宋钟道,“少主的交代,你可记得?”
宋钟心领神会,“击杀张承泽。”
李怀衣意味深长道,“既然拜了主就要守规矩,不问对错,只需执行。”
“少主,我们走吧。”
柳亦尘点点头,转身走出栖云塔,带着李怀衣顺山路回归张府,而宋钟按照指示悄然隐入山林。
进入张府,碰巧遇见柳念禾。
“亦尘,这位是?”
柳亦尘道,“这是我一个远亲,近日凑巧相认。禾姐,我正要对你说,我想带着这位远亲回大柳村一趟,正欲与你辞行。”
三年来,柳亦尘身世一直成谜。突然出现了远亲的确是件好事,有利于他了解自己身世。
“如此甚好。不过可要尽快回来。”
“知道了。”,柳亦尘不置可否。带着李怀衣缓缓离去。
目送目送之背影,柳念禾喃喃说道,“怎么感觉亦尘变了呢…”
路途中,柳亦尘道,“你可知晓黄泽?”
李怀衣微微笑道,“自然。”
当年破虚成神之战,自己意气风发,仗剑立于云巅,使尽各种强大手段与天道斗法。那场虚空之战打得天昏地暗。
正当他以为成功之际,灭顶之灾赫然降下!
只是两根半指。
两根半指自虚空现出,却遮天蔽日。携着承天之重,缓缓自上方落下。
顷刻间虚空破碎,整个天地陷入无声境地,电闪雷鸣,乌云翻腾。
那时的他犹如一只孱弱的蝼蚁,在此威压下静脉寸断,自万丈高空坠落。
随即半指于虚空缓缓散去。
黑泽和黄泽,便是当时所留,乃半指之威的余韵,仅此而已。
苏醒后,便修为尽失,识海却出现一道意志,静候有缘人出现。
李怀衣叹了口气。
如今他道心已失,每每想起曾经的经历,便知道自己无论多么努力,无论自己多么妖孽,永远也不可能战胜两根半指,更不可能抗衡半指后面那位神秘之人。
曾经无数次,李怀衣想去黑泽,黄泽看看,远远靠近便开始颤栗,根本无法接近百里之内。
他回过神来,“少主为何提及黄泽。”
柳亦尘回道,“据说,我就是被人自黄泽外捡的,这次回大柳村就是想弄清身世。”
“黄泽…”,李怀衣喃喃自语。
“可惜,捡到我的人当时便成了哑巴,加上年少无知,并未探究此事。现在,连哑爹也死去。”,柳亦尘心情低落。
听着他徐徐讲述,李怀衣不再做声,心中却掀起惊涛骇浪,没想到柳亦尘竟出自两泽之地!
马车不急不缓行驶在土路,夕阳西下,天边浮现出一幕嫣红。
“明日会是好天气”
……
中域,圣元山。
掌教林啸天端坐上方,目光深邃不怒自威,倾听下方禀告。
大长老穆怀谦拱手道,“接到确切信息,大小姐已在归途,不日便可现圣元山。”
林啸天哼了一声,似有怒气。
二长老吴松年道,“黑魔林上空阴影有垂落迹象,整个中域已有恐慌迹象,属下已派人安抚人心,可奏效甚微。
三长老莫知秋道,“除少数宗门,南疆,北地,东土,西藏四域宗主俱已感到,安排在木林峰静待掌教大人指示。”
木林峰峰主上官无忌道,“属下已准备妥当,对千宗之主以礼相待,所有事宜安排周全。”
林啸天听罢,道,“瑾萱回归之时,便令她前往地心界,通知副宗主萧景之倾斜资源,全力助她突破通意境。”
穆怀谦忙道,“遵命。”
“三长老,通知千宗之主,三日后召开千宗大会,一起商讨灭魔大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