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三章 血煞伏击
迷雾翻涌,杀机四伏。
伤门之中,血色的光芒缓缓流转,与周围浓稠的雾气交织成一幅诡异而压抑的画面。天地间仿佛被一层无形的血色薄纱笼罩,每一缕雾气都带着刺骨的杀伐之意,吸入肺腑,都让人心神躁动、灵力紊乱,仿佛有无数细小的血针在经脉中窜动。地面上裂痕纵横交错,深可及膝,残留着先前阵法冲击与血术碰撞的焦黑痕迹,断裂的古木横七竖八地倒在地上,枝叶早已被血煞之气腐蚀得发黑枯萎。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血腥气与暴戾的血煞之气,两种气息交织缠绕,形成一股无形的重压,压得人胸口发闷,几乎喘不过气。
张良辰挡在柳如烟和昏迷的柳青身前,脊背挺得笔直,如同一块历经千锤百炼、不肯弯折的玄铁。右手死死紧握青云剑的剑柄,指节因为用力而泛出青白,剑身微微震颤,发出低低的嗡鸣,似在感应主人心中的紧绷与决绝,又似在为即将到来的死战而鸣不平。掌心那枚古朴龟甲散发着淡淡的金色光芒,温热的力量如同涓涓细流,顺着经脉缓缓蔓延,与他体内的休门灵力遥相呼应,勉强稳住他紊乱的气息,却也难以掩盖他灵力透支后的微微虚浮——先前为了护住柳如烟和柳青,强行催动阵法抵挡攻击,他的灵力早已消耗过半,经脉也隐隐传来刺痛。
他垂眸扫过身侧脸色苍白、气息微弱的柳如烟,又看了一眼身后昏迷不醒、眉头紧蹙的柳青,喉结微微滚动,眼底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担忧,随即又被沉如寒潭的冷静覆盖。他能清晰地感受到,对面四道气息如同饿虎环伺,每一道都带着血煞宗修士特有的狠戾与嗜血,远超同阶修士的凌厉。对方四人,皆是炼气后期的修为,其中为首的赵无极更是半步筑基,周身气息凝练如钢,实战经验丰富,杀术狠辣程度,远非宗门内的比试所能比拟。而他这边,柳如烟左肩受了重伤,灵力只恢复了七成,运转间仍有滞涩;柳青被血煞之气侵入经脉,陷入昏迷,毫无战力;真正能战的,只有他一人,还是勉强操控阵法、灵力不足半数的状态。
一丝冷汗顺着他的下颌滑落,滴在衣襟上,晕开一小片湿痕,冰冷的触感透过衣衫传来,却让他更加清醒。他在心中反复告诫自己:不能慌,一慌,就是全军覆没;一乱,就会让身边的人陷入万劫不复之地。
赵无极四人从迷雾中缓缓走出,每一步踏下,地面都会微微震颤,留下一个个深深的脚印,脚印边缘萦绕着丝丝缕缕的血煞之气,落地之处,连坚硬的岩石都被腐蚀出细小的孔洞,周围的杂草更是瞬间枯萎发黑。他们周身血雾翻滚,如同挣脱束缚的恶魔,气息如同实质般压过来,让人窒息。四人眼神阴鸷如狼,死死盯着张良辰三人,嘴角挂着残忍而贪婪的笑容,那笑容里,有对猎物的戏谑,有对龟甲和玉简的觊觎,仿佛已经看到眼前三人束手就擒、任人宰割的模样。
“张良辰,这次,我看你还往哪里跑!”赵无极狞笑着,声音沙哑刺耳,如同生锈的铁片在粗糙的石头上刮擦,刺耳难听。他手中的血色长刀微微抬起,刀锋之上血光流转,煞气冲天,几乎要凝成实质,刀身倒映出他扭曲的脸庞,更显狰狞。“你以为,凭借这座破阵法,就能护得住她们?今日,我就要将你们三个全部斩杀,夺取你手中的龟甲和玉简,让你们永世不得超生,魂飞魄散!”
他身后,三名血煞宗弟子气息同步暴涨,身形微动,呈扇形散开,不动声色间,便封死了张良辰三人所有可能的退路,形成合围之势。高瘦弟子长剑出鞘,“铮”的一声脆响,剑身之上血光缭绕,剑尖微微颤抖,带着迫不及待的嗜血之意,眼神死死盯着柳如烟,眼底闪过一丝邪恶——他早就觊觎柳如烟的容貌,今日若是能斩杀张良辰,便能将这美人据为己有。矮胖弟子挥舞着一双血爪,爪尖泛着幽绿的剧毒,每一次挥动都带起阵阵腥风,他舔了舔嘴唇,眼神贪婪地盯着张良辰掌心的龟甲,仿佛那是世间最珍贵的宝物。阴柔弟子嘴角挂着一抹病态诡异的笑容,手中血色令牌缓缓旋转,一道道血符在令牌周围若隐若现,如同择人而噬的毒蛇,他指尖微动,血符便发出细微的嗡鸣,随时准备发动致命一击。
四人站位刁钻,前后呼应,气息相互交织,形成一道密不透风的杀网,将张良辰三人死死困在中央,连一丝突围的缝隙都没有留下。空气中的杀气越来越浓,仿佛下一秒,便会爆发一场惊天动地的死战。
柳如烟握紧细剑,冰蓝色的眸子里覆上一层厚厚的寒霜,冷冽得如同冰封万里的寒潭,没有半分温度。她左肩的伤口仍在隐隐作痛,每一次呼吸,都会牵扯到伤口,传来钻心的疼痛,灵力运转间仍有滞涩,可此刻,她没有半分退意,脊背也挺得笔直。她侧头看了一眼身后面色苍白、昏迷不醒的柳青,眼中闪过一丝心疼与自责——若不是她一时大意,被血煞宗弟子偷袭受伤,柳青也不会为了护她而陷入昏迷,他们也不会陷入这般绝境。随即,那点柔软便被更凛冽的决绝覆盖,她在心中默念:我是师姐,是同伴,就算拼尽最后一滴灵力,就算粉身碎骨,也绝不让这些血煞宗恶徒伤师妹分毫。
她微微侧步,与张良辰形成背靠背之势,肩膀轻轻靠在他的背上,不用言语,不用眼神交流,两人心中都清楚,此刻的他们,已是生死相依,唯有并肩作战,才有一线生机。张良辰感受到背后传来的微弱力量,心中一暖,随即又变得更加坚定——他不仅要护好自己,还要护好身后这两个信任他、依赖他的人。
张良辰深吸一口气,压下胸腔里翻腾的气血,心神飞速盘算着对策。硬拼?绝对不行,对方四人联手,气息交融,战力倍增,他和柳如烟加起来,也撑不过十招,到时候,三人都会死在这里。逃跑?退路已被封死,四人站位刁钻,一旦转身,后背便会露出空门,只会被他们从背后斩杀,连挣扎的机会都没有。拖?对方耗得起,他们拖不起,柳青体内的血煞之气还在不断侵蚀经脉,若是不能及时救治,恐怕会有性命之忧,而且赵无极等人杀意滔天,绝不会给他们调息疗伤的机会。
唯一的生路,只有阵法。只有借助八门迷天阵的力量,才能扭转战局,才有机会突围。
他闭上双眼,心神彻底沉入掌心的龟甲之中,摒弃所有杂念,全力与八门迷天阵建立最深层的联系。一瞬间,伤门的杀伐之力、死门的寂灭之气、景门的幻象迷雾、杜门的隐匿符文、休门的滋养之力……八门之力如同奔腾的江河,汹涌地涌入他的心神。每一道符文、每一段阵纹、每一处力量节点,都清晰地呈现在他眼前,如同刻在脑海之中,挥之不去。他能清晰地感受到阵法的脉搏,能操控每一丝阵力的流动,可他也清楚,强行驱动大范围的阵力,对灵力与心神的消耗是恐怖的,如同在透支自己的生命。
以他现在的状态,最多只能支撑三次大规模的阵法催动。三次之后,灵力彻底枯竭,阵力溃散,他将再无反抗之力,只能任人宰割。所以,每一次催动阵法,都必须一击必中,必须步步致命,绝不能有丝毫差错。
他缓缓睁开眼,眸中金光一闪而逝,那金光之中,有破釜沉舟的决绝,有守护同伴的坚定,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孤注一掷。他知道,接下来的一战,要么生,要么死,没有第三条路可走。
“动手!”
赵无极一声厉喝,声音震彻迷雾,带着不容置疑的杀意,率先扑杀而上!他身形如电,周身血雾翻滚,手中的血色长刀凌空劈落,一道数丈长的血色刀芒横贯长空,狂暴的力量撕裂浓稠的雾气,发出刺耳的破空之声,直斩张良辰的头颅。刀风未至,刺骨的杀意已扑面而来,仿佛要将张良辰的肌肤割裂,让他浑身发冷。
几乎同一刹那,另外三名血煞宗弟子也同时出手,没有丝毫犹豫,招招致命,朝着张良辰三人狂攻而来!
高瘦弟子手腕一抖,灵力灌注剑身,三道血色剑气呈品字急射而出,速度快如闪电,封死了张良辰左侧所有的闪避空间,剑气所过之处,雾气被撕裂,留下三道细小的黑色痕迹。矮胖弟子怒吼一声,浑身肌肉暴涨,双爪齐挥,十道血色爪风交织成一张狰狞的大网,笼罩住张良辰的右侧,爪风之中蕴含着剧毒,一旦被击中,经脉便会被剧毒侵蚀,瞬间失去战力。阴柔弟子手中的血色令牌猛挥,七道染毒的血符带着尖锐的呼啸声,从正面直轰而来,血符之上萦绕着浓郁的血煞之气,威力无穷,直指张良辰的胸口,显然是想一击致命。
四道攻击,四个方位,层层叠加,避无可避,仿佛要将张良辰三人彻底吞噬在这漫天血光之中!
张良辰瞳孔骤缩,心脏狂跳,却没有半分慌乱,心念如电,瞬间做出决断,沉声暴喝:“阵启·伤门杀伐!”
话音落下,整片伤门的血色光芒骤然沸腾起来,如同被点燃的火焰,疯狂地翻涌、暴涨!原本悬浮在空中、漫无目的轰击的血刃,仿佛接到了至高无上的指令,瞬间调转方向,密密麻麻、如暴雨倾盆般,朝着赵无极四人狂轰而去!那些血刃被阵法全力催动,威力比之前强了数倍,每一道都带着伤门独有的撕裂之力,破空之声刺耳至极,如同无数把利刃在空气中切割,让人耳膜生疼。
“轰轰轰——!!!”
惊天动地的巨响接连不断,血刃与血术轰然碰撞,血色气浪如同海啸般翻滚炸开,强光冲天,将整片迷雾都照亮了。周围的古树被气浪瞬间绞成木屑,巨石被撞得崩裂开来,碎石飞溅,地面被犁出一道道深深的沟壑,泥土与碎石混合着鲜血,狼狈不堪。浓稠的雾气被强行冲散,露出一片狼藉的战场,空气中的血腥气与血煞之气更加浓郁,让人作呕。
赵无极脸色剧变,眼中闪过一丝难以置信的惊愕——他万万没想到,张良辰操控阵法的威力竟如此恐怖,远超他的预料。他来不及多想,急忙收刀回防,灵力灌注刀身,血光护体,硬生生扛下了数道血刃的攻击。“铛铛铛”的脆响不断传来,长刀剧烈震颤,虎口发麻,手臂传来阵阵酸痛,身形不由自主地连退三步,脚下的地面被踩出三个深深的脚印,嘴角溢出一丝淡淡的血迹,显然是受了轻伤。
高瘦弟子与矮胖弟子更是狼狈不堪,两人手忙脚乱地挥舞着兵器格挡,可血刃太多太快,如同暴雨临身,根本挡不住。高瘦弟子的手臂被一道血刃划伤,鲜血瞬间喷涌而出,疼得他龇牙咧嘴,衣衫被血刃划得粉碎,身上布满了密密麻麻的伤口,鲜血淋漓,模样凄惨。矮胖弟子虽然身形粗壮,皮糙肉厚,却也被数道血刃击中,身上的肥肉被割开,鲜血染红了衣衫,他怒吼着,却只能狼狈地躲闪,毫无还手之力。
阴柔弟子反应稍慢,肩头被三道血刃同时击中,“噗”的一声,鲜血喷涌而出,染红了他的灰色衣衫,他闷哼一声,踉跄着倒退了三步,脸色瞬间变得惨白,额头上渗出冷汗,脸上那诡异的笑容彻底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惊怒与恐惧——他怎么也想不到,一个炼气中期的少年,竟然能操控如此强大的阵法。
“这小子……真的能完全操控阵法!”高瘦弟子失声惊呼,声音都在颤抖,眼中满是难以置信,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恐惧。他原本以为,张良辰只是能勉强催动阵法,没想到,他竟然能将阵法的威力发挥到如此地步。
“不要慌!”赵无极压下胸腔里翻腾的气血,抬手擦去嘴角的血迹,眼神变得更加阴鸷狰狞,声音冰冷刺骨,“他灵力有限,根本撑不住几次阵法催动!我们耗光他的力气,到时候,再将他碎尸万段,夺取龟甲和玉简!”
他很清楚,阵法的威力越强,对操控者的灵力消耗就越大。张良辰不过是炼气中期的修为,能驱动一次这样的大规模阵法已是极限,第二次催动,必定会露疲态,第三次,更是会灵力枯竭,任人宰割。只要他们撑过这几次攻击,胜利就一定是他们的。
话音未落,赵无极再次扑了上来,长刀狂舞,血光如潮,招招致命,不留半分余地,每一刀都蕴含着狂暴的力量,直逼张良辰的要害。他心中憋着一股怒火,刚才被张良辰逼退,让他颜面尽失,今日,他一定要亲手斩杀张良辰,洗刷耻辱。
另外三名血煞宗弟子也重整攻势,咬牙强攻,虽然都受了不同程度的伤,但此刻,他们眼中只有杀意和贪婪,四道血煞气息再度合拢,攻势比先前更加狂暴,如同潮水般,一波接一波地朝着张良辰三人袭来,不给他们丝毫喘息的机会。
张良辰咬牙硬撑,再度引动阵力,眉心微微泛白,显然是灵力消耗过大。伤门的血刃源源不断地涌出,与对方的血术碰撞轰鸣,“轰轰轰”的巨响不绝于耳,整个伤门地域都在剧烈震颤,仿佛要塌陷一般。可正如赵无极所料,他的气息在快速衰弱,脸色越来越苍白,额头的冷汗狂涌不止,顺着脸颊滑落,滴在地上,呼吸也变得急促粗重,眼前阵阵发黑,经脉传来撕裂般的刺痛,仿佛要被阵力撑破一般。
柳如烟将他的虚弱看在眼里,心头一紧,心中涌起一股心疼与无力。她知道,张良辰已经快撑不住了,可她却只能站在一旁,无法上前帮忙。她咬了咬牙,提剑便要冲上助战——就算她伤势未愈,灵力不足,就算上去只会拖后腿,她也不能眼睁睁看着张良辰一人死战,不能让他独自承受所有的攻击。
“别去!”张良辰猛地反手拉住她的手腕,声音低沉却不容置疑,语气中带着一丝急切,“你伤势未愈,灵力不足,上去只会被他们集火攻击,不仅帮不了我,还会让我分心!保护好柳青,守住后路,这里交给我,相信我!”
柳如烟身躯一震,看着他苍白却坚定的侧脸,看着他眼中的决绝与信任,再看身后昏迷的师妹,心中涌起一股强烈的无力与愧疚。她知道,张良辰说得没错,她现在冲上去,不是帮忙,是添乱,是拖累。她狠狠咬了咬牙,用力点了点头,泪水在眼眶里打转,却强忍着没有掉下来。她缓缓退回柳青身旁,细剑横胸,眼神冰冷警戒,周身灵力缓缓运转,哪怕只剩一口气,哪怕粉身碎骨,也绝不允许任何人靠近师妹半步。
张良辰深吸一口气,压下经脉的剧痛,再次引动阵力。这一次,他故意收敛了部分力量,让血刃的攻势变得散乱、微弱,速度也慢了许多,一副灵力即将枯竭、后继乏力的模样。他额头的冷汗更多了,呼吸也更加急促,身形微微摇晃,仿佛下一秒就会倒下——他在演戏,演给赵无极四人看,他要引他们上钩,要让他们放松警惕,然后给予他们致命一击。
赵无极何等狡诈,常年在血煞宗摸爬滚打,心思缜密,瞬间就捕捉到了这一丝破绽。他眼中凶光大盛,脸上露出残忍的笑容,厉声狂笑:“哈哈哈!他快撑不住了!大家一起发力,杀了他!夺取龟甲和玉简,建功立业的时候到了!”
四人以为张良辰真的快要灵力枯竭,攻势瞬间狂暴到了极致,血光铺天盖地,如同洪水般,几乎要将张良辰彻底淹没。他们眼中已经浮现出胜利的残忍笑意,仿佛下一刻,就能将眼前这碍事的小子斩于刀下,就能夺取龟甲和玉简,就能得到他们想要的一切。
就在这千钧一发、所有人都以为张良辰即将力竭倒地的瞬间——
张良辰眼中精光爆闪,所有的虚弱伪装瞬间褪去,取而代之的是冷冽如刀的决绝,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嘲讽。他一直在等这个机会,等他们放松警惕,等他们全力进攻,这样,他才能发动最致命的反击。
“阵启·杜门·隐匿!”
暴喝之声响彻战场,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盖过了所有的轰鸣声。
整片地域的雾气瞬间疯狂翻涌起来,如同沸腾的开水,无数青色符文从地面、古树、迷雾中冲天而起,如同一个个青色的光点,汇聚在一起,形成一道青色的光茧,瞬间将张良辰、柳如烟、柳青三人彻底包裹。下一刻,三道身影如同凭空蒸发一般,连一丝气息、一缕灵力波动都没有留下,彻底消失在原地,仿佛从未出现过一般。
“轰——!!!”
赵无极四人的全力一击轰然落空,重重砸在空地上,炸出一个数丈深的大坑,碎石飞溅,烟尘滚滚,坑底的岩石被砸得粉碎,黑色的焦痕蔓延开来。
“人呢?!”赵无极脸色剧变,惊怒交加,猛地环顾四周,浓雾茫茫,哪里还有半个人影。他心中涌起一股强烈的不安,一种被戏耍的愤怒瞬间涌上心头。
“该死!是阵法隐匿!”高瘦弟子咬牙切齿,又惊又怕,声音都在颤抖,“他竟然连杜门的隐匿之术都能驱动!这怎么可能?他不过是炼气中期的修为啊!”
“追!”阴柔弟子捂着流血的肩膀,脸色阴鸷得可怕,眼中闪过一丝狠戾,“他们灵力消耗巨大,绝对跑不远!就算隐去了身形,也一定会留下气息和灵力波动!我们分散搜索,一旦发现踪迹,立刻发信号!今日,绝不能让他们活着离开这里!”
赵无极点了点头,眼神狠戾,牙齿咬得咯咯作响,心中的愤怒几乎要将他吞噬:“分开搜!挖地三尺,也要把他们找出来!找到之后,不用留活口,直接斩杀!”
四人立刻分散开来,朝着四个不同的方向展开地毯式搜索,杀气弥漫,步步紧逼,神识全力铺开,不放过任何一丝异常的气息和波动。迷雾之中,只剩下他们的脚步声、呵斥声,还有兵器划过空气的细微声响,气氛变得更加压抑,杀机也更加浓郁。
距离刚才的战场百丈外,一处狭窄隐蔽的岩缝之中。
张良辰扶着柳如烟与柳青,踉跄着靠在冰冷的岩壁上,浑身脱力般瘫坐下来,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杜门的隐匿符文笼罩在四周,如同一层无形的屏障,将三人的气息、灵力波动彻底屏蔽,与周围的山石、雾气融为一体,任凭外面的赵无极四人如何探查,也难以发现分毫。
他脸色苍白如纸,没有一丝血色,冷汗浸透了衣衫,紧紧贴在身上,冰冷刺骨,让他忍不住打了个寒颤。连续三次大规模驱动八门大阵,几乎抽干了他所有的灵力,丹田空荡荡的,如同干涸的河床,经脉传来寸寸撕裂般的刺痛,如同被烈火灼烧,又如同被无数细针穿刺,每一次呼吸,都会牵扯到经脉,疼得他额头青筋暴起,眼前阵阵发黑,连抬手的力气都几乎没有。
柳如烟心中担忧不已,连忙从怀中取出一枚晶莹剔透的回灵丹,小心翼翼地喂到张良辰口中,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语气中满是关切:“快服下调息,我来警戒,不会让任何人靠近我们的。”
张良辰点了点头,闭上双眼,缓缓运转休门心法。温和的休门真意如同涓涓细流,缓缓流淌在经脉之中,滋养着受损的经脉,缓解着撕裂般的疼痛。回灵丹的药力在丹田内缓缓化开,一丝丝微弱的灵力在丹田内重新滋生,缓慢却坚定地填补着干涸的丹田,让他虚弱的气息稍稍恢复了一些。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岩缝之中的气氛压抑到了极致,只能听到三人微弱的呼吸声,还有外面偶尔传来的脚步声、呵斥声、兵器碰撞声。赵无极四人就在附近徘徊,距离他们最近时,不过数丈之遥,每一次脚步声靠近,都让人心弦紧绷,柳如烟更是握紧了细剑,眼神警惕地盯着岩缝入口,浑身的灵力都处于戒备状态,随时准备应对突发状况。
不知过了多久,张良辰缓缓睁开了眼睛,脸色稍稍恢复了一些红润,眼神也变得清明了许多,体内的灵力勉强回升了三四成。他看向岩缝外,眉头紧紧皱起,心中思绪万千。
一直躲下去,迟早会被赵无极四人发现。他们四人耐心有限,一旦被逼急,很可能会用大范围的血术横扫这片区域,到时候,杜门的隐匿阵形必然会被打破,他们三人又会陷入绝境。而且,柳青体内的血煞之气还在不断侵蚀经脉,若是不能及时找到安全的地方疗伤,恐怕会有性命之忧。
不能再躲了,必须反击,必须主动出击,将赵无极四人逐个击破,只有这样,他们才有机会走出这片绝境,才有机会救治柳青。
就在这时,身后传来一声微弱的**,打破了岩缝中的寂静。
柳青的睫毛轻轻颤动了几下,缓缓睁开了眼睛,眼神还有些迷茫,带着一丝虚弱,仿佛刚从一场漫长的噩梦中醒来。她动了动手指,浑身传来一阵酸痛,体内的灵力紊乱不堪,胸口更是传来一阵闷痛,让她忍不住皱起了眉头。
柳如烟立刻回头,快步走到她身边,轻轻扶住她的肩膀,声音放得极轻,带着难掩的欣喜与关切:“柳青?你醒了?感觉怎么样?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柳青虚弱地眨了眨眼,缓缓转动眼珠,看清了眼前的柳如烟和张良辰,紧绷的神经终于放松下来,眼中闪过一丝劫后余生的庆幸,声音微弱发颤,断断续续地说道:“师姐……张良辰……我们……我们还活着?”
“活着,我们都活着。”柳如烟眼眶微微发热,伸手轻轻擦去她脸上的灰尘和血迹,语气温柔,“是张良辰操控阵法,挡住了他们的攻击,还带着我们躲到了这里,我们安全了。”
柳青看向张良辰,眼中充满了感激与敬佩,轻轻点了点头,声音微弱却坚定:“多谢……多谢你,张良辰。”
“不必言谢。”张良辰语气沉稳,眼神温和,看着柳青虚弱的模样,心中涌起一丝关切,“我们是伙伴,互相守护,是应该的。你现在感觉如何?体内的灵力还能运转吗?不需要你强攻,只需辅助我操控阵法就好。”
柳青深吸一口气,咬了咬牙,努力调动体内残存的灵力,感受着灵力的流转,虽然依旧虚弱,经脉还有些刺痛,但灵力确实能够勉强运转。她点了点头,眼神坚定:“可以……我擅长阵基辅助,能够帮你稳定阵力,还能布置一些简单的辅助阵法,应该能帮上忙。”
张良辰眼中闪过一丝光亮,心中的石头稍稍落了一半。柳如烟主杀伐,擅长近战,能够牵制敌人;他主控阵,借助八门迷天阵的力量攻击敌人;柳青主阵辅,能够稳定阵力,辅助他操控阵法,还能布置陷阱,干扰敌人。三人联手,未必不能反杀这四个追兵,未必不能走出这片绝境。
他不再犹豫,将心中的计划和盘托出,语气坚定而认真:“现在,我们不能再躲下去了,必须主动反击。我们利用杜门的隐匿之力,隐藏行踪,悄悄靠近他们,然后用景门的幻象扰敌心神,让他们陷入混乱,再借伤门的杀伐之力,攻击他们的破绽。我们要逐个分割他们,不让他们有合围的机会,一个个将他们击破,这样,我们才有胜算。”
柳如烟与柳青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决绝与坚定。他们都清楚,这是他们唯一的生路,只有并肩作战,拼尽全力,才有机会活下去,才有机会为那些被血煞宗残害的同门报仇。
“好,就这么办。”柳如烟细剑一振,冰蓝色的眸子里再次覆上寒霜,冷冽而坚定,“这些血煞宗的恶徒,追杀我们一路,害我们数次险死还生,还伤了师妹,今日,该让他们血债血偿,付出应有的代价!”
柳青也点了点头,眼中闪过一丝冷意:“没错,他们作恶多端,死不足惜。我一定会全力辅助你,张良辰,我们一起,杀了他们!”
三人稍作调息,整理好状态。张良辰运转休门心法,继续恢复灵力;柳如烟检查了一下自己的伤口,重新包扎好,确保不会影响战斗;柳青则默默运转灵力,熟悉着阵基辅助的技巧,做好了战斗的准备。片刻之后,三人借着杜门的隐匿之力,悄无声息地走出岩缝,融入浓稠的迷雾之中,化作暗处的猎手,等待着最佳的攻击时机。
迷雾之中,高瘦弟子正独自搜索着。他手持长剑,神色警惕却又带着一丝焦躁,眉头紧紧皱着,来回扫视着四周,神识全力铺开,不放过任何一丝异常的气息和波动。
“躲哪儿去了……藏头露尾的鼠辈!”他低声咒骂着,心中烦躁不已。他们已经搜索了快一个时辰,却连张良辰三人的影子都没找到,反而他和同伴都受了伤,心中的焦虑与不安越来越强烈。他很清楚,张良辰能操控阵法,隐匿行踪,若是一直找不到他们,等他们恢复了灵力,吃亏的只会是他们。
忽然,前方不远处传来一阵极轻的脚步声,细微得几乎被迷雾掩盖。高瘦弟子精神一振,眼中闪过一丝欣喜,立刻屏住呼吸,握紧长剑,小心翼翼地朝着声音传来的方向摸去。走出十几丈远,他看到一道身影正背对着他,蹲在地上,似乎在查看什么,那身形、衣着,分明就是张良辰!
“找到了!”高瘦弟子心中狂喜,哪里还顾得上多想,以为张良辰真的灵力枯竭,无力逃跑,只能蹲在地上喘息。他眼中闪过一丝残忍的笑意,握紧长剑,纵身扑出,灵力灌注剑身,一道血色剑气直刺张良辰的后心,速度快如闪电,想要一击致命。
“受死吧!张良辰!”
剑锋即将刺入身体的刹那——
那道“张良辰”的身影骤然消散,化作漫天青色符文,随风而散,如同从未存在过一般。
“不好!是幻象陷阱!”
高瘦弟子脸色惨白,魂飞魄散,心中涌起一股强烈的恐惧,想要抽身后退,可已经晚了。他的身体已经扑了出去,重心不稳,根本无法及时停下。
周围的雾气轰然炸开,无数道血色的血刃从四面八方合围而来,密密麻麻,遮天蔽日,如同暴雨临身,瞬间将他彻底笼罩!那些血刃带着伤门的杀伐之力,速度快得惊人,威力无穷,每一道都直指他的要害。
“不——!!!”
凄厉的惨叫声撕裂了浓稠的迷雾,响彻整个伤门地域。高瘦弟子疯狂地挥舞着长剑,想要抵挡那些血刃的攻击,可血刃太多太快,他的剑气根本拦不住,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血刃落在自己身上。短短数息之间,他身上便布满了密密麻麻的伤口,鲜血淋漓,灵力快速溃散,丹田传来一阵钻心的剧痛,修为瞬间被废,整个人轰然倒地,奄奄一息,只剩下微弱的气息,连挣扎的力气都没有了。
张良辰的身影从迷雾中缓步走出,神色冷然,没有半分波澜,手中的青云剑寒光闪烁,剑身上没有一丝血迹,仿佛刚才那致命的一击,与他无关。柳如烟紧随其后,手中的细剑之上还沾着一滴鲜红的血迹,正是她抓住高瘦弟子被血刃牵制的破绽,一剑刺穿了他的丹田,废了他的修为。
“第一个。”张良辰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目光扫过地上奄奄一息的高瘦弟子,没有半分怜悯。他没有下死手,毕竟,他们是青云宗弟子,不是血煞宗那样的魔头,废去修为,让他彻底失去战力,已足够消除威胁。
高瘦弟子的凄厉惨叫声迅速传开,穿透了浓稠的迷雾,传到了赵无极和另外两名血煞宗弟子的耳中。
不过片刻,赵无极与剩下的两名血煞宗弟子便疾驰而来,身形如电,脸上满是焦急与愤怒。当他们看到倒在地上、气息萎靡、修为尽废的高瘦弟子时,三人的脸色齐齐铁青,愤怒与恐惧同时涌上心头,周身的血煞之气不受控制地暴涨起来。
“张良辰——!!”赵无极目眦欲裂,声音沙哑,几乎要咬碎牙齿,眼中充满了滔天的怒火,“我要将你扒皮抽筋,挫骨扬灰,让你付出惨痛的代价!”
张良辰冷冷抬眼,目光扫过剩下的三人,语气淡漠,却带着刺骨的寒意,如同冰锥一般,直刺人心:“第二个,是谁?”
话音未落,他身形一晃,如同鬼魅般隐入迷雾之中,瞬间消失不见。柳如烟与柳青也同时身形一动,借着杜门的隐匿之力,隐藏了自己的行踪,消失在浓雾之中。
赵无极三人又惊又怒,却不敢再分散开来。高瘦弟子的下场就在眼前,他们清楚,一旦分散,就会被张良辰逐个击破,成为下一个牺牲品。三人立刻背靠背围成一圈,神识紧绷,警惕地观察着四周,每一根神经都绷到了极致,手中的兵器随时准备发动攻击,不敢有丝毫大意。
他们终于明白,在这座八门迷天阵里,张良辰才是真正的主宰,才是真正的猎手。而他们,不过是被困在阵法之中,任人宰割的猎物。恐惧,如同藤蔓一般,悄悄爬上他们的心头,让他们浑身发冷,士气也瞬间低落了许多。
迷雾更加浓稠,更加压抑,空气中的杀气与血腥味交织在一起,让人窒息。
矮胖弟子浑身冒汗,双手紧紧握着血爪,指尖微微颤抖,眼神中满是惶恐与不安。高瘦弟子的下场就在眼前,那凄惨的模样,深深烙印在他的脑海之中,让他心有余悸。他很清楚,下一个很可能就是自己,他甚至能感受到死亡的阴影,正在一步步向他逼近。
“别怕,我们聚在一起,他们无机可乘!”赵无极强作镇定,厉声喝道,试图稳定军心,可他自己的声音,也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他心中也充满了恐惧,可他是为首之人,若是他乱了阵脚,剩下的两人只会更加慌乱,到时候,他们只会死得更快。
可话音刚落,整片雾气再度诡异翻涌起来,无数青色符文从四面八方漫天飞舞,不是杀伐,不是隐匿,而是——幻象!
景门的幻象之力,被张良辰全力铺开,瞬间笼罩了赵无极三人!
矮胖弟子眼前一花,周围的景象骤然发生了变化。他仿佛回到了自己修炼血煞术的密室,体内的血煞之气突然不受控制地疯狂反噬,经脉寸寸断裂,传来钻心的疼痛,浑身鲜血淋漓,痛苦不堪。紧接着,无数被他残杀的冤魂从地底爬出,张牙舞爪,凄厉嘶吼着,朝着他扑来,想要将他撕咬吞噬。那些冤魂的面容狰狞可怖,眼神中充满了怨恨与不甘,让他毛骨悚然,魂飞魄散。
“不!不要过来!滚开!都给我滚开!”矮胖弟子吓得魂不附体,疯狂地挥舞着手中的血爪,对着空气乱攻,彻底失去了理智,口中不断发出凄厉的嘶吼声,模样癫狂。他沉浸在幻象之中,无法自拔,早已忘记了自己身处战场,忘记了身边的同伴,只知道疯狂地躲避、攻击,想要摆脱那些冤魂的纠缠。
阴柔弟子则陷入了另一重幻境之中。他眼前出现了遍地的珍宝、灵丹妙药、绝世功法,还有无数的财富和权力,那是他毕生渴求的东西,是他为之奋斗一生的目标。他眼神贪婪,脸上露出痴迷的笑容,不顾一切地伸出手,想要抓住那些珍宝,想要拥有那些权力和财富。他沉浸在自己的欲望之中,早已忘记了危险,忘记了生死,甚至忘记了自己的使命,整个人如同行尸走肉一般,任由幻象摆布。
唯有赵无极,凭借着血煞之体的坚韧与狠厉,凭借着多年的实战经验,勉强抵挡住了幻象的侵蚀。他感觉到眼前的景象有些诡异,心中立刻升起警惕,知道自己陷入了幻象之中。他狠狠咬破舌尖,剧烈的疼痛让他瞬间保持了一丝清醒,他怒吼咆哮,声音震彻迷雾:“是幻象!都醒醒!别被迷惑了!再不醒,我们都要死在这里!”
可已经晚了。
矮胖弟子和阴柔弟子早已沉浸在幻象之中,无法自拔,根本听不到他的怒吼。
就在这时,张良辰的身影如鬼魅般从迷雾中闪出,手中的青云剑破空无声,寒光一闪,精准地刺入了矮胖弟子的后心丹田位置!他的动作快如闪电,干净利落,没有丝毫拖泥带水,显然是早已做好了准备。
“噗——”
鲜血飞溅,染红了张良辰的衣袖。矮胖弟子闷哼一声,眼中的癫狂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难以置信的惊愕,他缓缓低下头,看着自己胸口露出的剑尖,想要说话,却只能喷出一口鲜血,身体一软,双眼圆瞪,重重地倒在地上,修为尽废,彻底失去了战力。
同一时间,柳如烟身形如电,从另一处迷雾中闪出,手中的细剑如雪,快到极致,一剑刺穿了阴柔弟子的丹田。阴柔弟子从幻象中猛然惊醒,只觉丹田传来一阵钻心的剧痛,体内的灵力瞬间溃散,如同决堤的洪水一般,再也无法凝聚,他眼前一黑,连哼都没哼一声,重重地栽倒在地上,生死不知。
不过瞬息之间,赵无极的三大手下,两废一伤,全都彻底失去了战力,倒在地上,气息萎靡。
赵无极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的手下接连倒下,愤怒、恐惧、疯狂,一同涌上心头,双眼赤红如血,死死地盯着张良辰,一字一顿,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张——良——辰!”
那声音里,充满了滔天的怒火,充满了不甘与绝望,还有一丝深入骨髓的恐惧。他怎么也想不到,自己精心策划的伏击,竟然会变成这样,自己的手下,竟然会被一个炼气中期的少年,一个个逐个击破。
张良辰收剑而立,神色冷然,手中的青云剑滴血不沾,周身气息虽然依旧虚弱,却带着一股不容侵犯的威严。他抬眼看向赵无极,声音平静,却带着宣判般的寒意:“现在,只剩下你了。”
赵无极浑身剧烈颤抖,周身的血煞之气不受控制地疯狂暴涨,如同沸腾的岩浆,几乎要冲破他的身体。他知道,今日想要全身而退,已经不可能了。他不甘心,不甘心败在一个炼气中期的少年手中,不甘心自己筹划已久的计划付诸东流,不甘心龟甲和玉简近在眼前,却得不到手。
他猛地从怀中掏出一个血色的玉瓶,玉瓶之上刻着诡异的符文,散发着浓郁的血煞之气。他眼神狰狞,脸上露出疯狂的笑容,没有丝毫犹豫,狠狠将玉瓶捏碎!
“砰——”
一声闷响,浓郁至极的血煞之气从玉瓶中冲天而起,如同一条血色的洪流,疯狂地涌入他的体内!他的气息以一种恐怖的速度暴涨,炼气后期、炼气巅峰、半步筑基、筑基初期、筑基中期——一路狂冲,没有丝毫停顿,周身的血雾越来越浓,气势也越来越强,如同魔神降世一般,压迫感十足。
“是血煞宗的禁术!”柳青脸色剧变,失声惊呼,眼中满是恐惧,“他在燃烧自己的精血和寿命,强行提升自己的修为!快阻止他,不然等他彻底稳定了筑基中期的修为,我们都要死!”
张良辰脸色大变,心中涌起一股强烈的危机感。他很清楚,血煞宗的禁术霸道无比,一旦施展,就能在短时间内提升修为,但代价也是巨大的,燃烧精血和寿命,事后不仅修为会暴跌,还会折损阳寿,甚至可能变成废人。可此刻,赵无极已经疯了,他只想报仇,只想斩杀他们,根本不在乎代价。
张良辰不再犹豫,体内残存的灵力瞬间爆发,手中的青云剑振翅而出,带着一道寒光,全力一剑刺向赵无极!他必须在赵无极彻底稳定修为之前,阻止他,否则,他们三人都将必死无疑。
可此刻的赵无极,速度、力量、反应,都已经今非昔比,远超之前的半步筑基。他身形一闪,如鬼魅般避开了张良辰的剑锋,动作快得只剩下一道残影。他狞笑着,声音沙哑而疯狂,面目扭曲,如同来自地狱的恶魔:“张良辰,你以为你赢了?今日,我要你们所有人,都给我陪葬!”
他手中的血色长刀扬起,带着毁天灭地般的威压,狂劈而下!刀芒落下,血光蔽日,狂暴的力量撕裂了浓稠的迷雾,直轰张良辰三人,刀风所过之处,地面被犁出一道深深的沟壑,周围的古树瞬间被化为齑粉。
张良辰咬牙,倾尽体内所有的残余灵力,引动伤门所有的杀伐之力,汇聚成一道血色的洪流,正面硬撼赵无极的刀芒!他知道,这一击,关乎生死,若是挡不住,他们三人都将粉身碎骨。
“轰——!!!”
惊天动地的巨响,震耳欲聋,仿佛整个秘境都在震颤。金色的龟甲之力与血色的刀芒疯狂碰撞、挤压、爆炸,气浪如同海啸般横扫八方,古树被连根拔起,巨石化为齑粉,整片伤门地域都仿佛要被掀翻,浓稠的迷雾被彻底冲散,露出一片狼藉不堪的战场。
张良辰如遭重击,口中喷出一大口鲜血,身体如同断线的风筝般倒飞出去,重重地砸在岩壁上,岩壁瞬间裂开蛛网般的裂痕,碎石纷纷掉落。他浑身剧痛,骨骼仿佛碎裂一般,一口鲜血再次喷出,脸色苍白如纸,气息微弱到了极点,连动弹一下的力气都没有了。
柳如烟与柳青也被这狂暴的余波扫中,各自吐血倒飞,重重地摔在地上,伤势加重。柳如烟的左肩伤口再次裂开,鲜血喷涌而出,染红了衣衫,她挣扎着想要爬起来,却只能徒劳地动弹了一下,便再也无力起身。柳青更是虚弱,体内的灵力彻底溃散,嘴角不断溢出鲜血,意识也开始变得模糊。
赵无极站在战场中央,周身血雾缭绕,气势滔天,如同魔神降世一般,居高临下地俯视着地上的三人,一步步缓缓逼近,脸上露出残忍而疯狂的狞笑,声音刺耳难听:“起来啊!张良辰!你不是很能打吗?你不是能操控阵法吗?继续啊!怎么?不行了?哈哈哈!”
张良辰浑身剧痛,骨骼仿佛每一寸都在叫嚣,他挣扎着想要爬起来,想要继续战斗,想要保护柳如烟和柳青,可他的身体却不听使唤,连手指都难以挪动。绝望,第一次如此清晰地笼罩在他的心头,如同冰冷的潮水,将他彻底淹没。
他保护不了师姐,保护不了师妹,连自己都护不住。他想起了养父的嘱托,想起了自己的誓言,想起了伙伴们的信任,心中涌起一股强烈的自责与不甘。难道,他们今日,就要死在这里吗?难道,他就要这样辜负所有人的信任吗?
就在这生死一线、绝望降临的刹那——
一道狼狈的身影,从迷雾中疯狂冲出,衣衫破碎,浑身是伤,脸上、手上、身上,到处都是血迹和灰尘,显然也是一路艰险、历经波折才赶来。可他没有半分退缩,没有半分恐惧,双手紧紧握着那把陪伴他许久的锄头,横在胸前,挡在了张良辰的身前,对着筑基中期、气势恐怖的赵无极,用尽全身力气,嘶吼出声:“不准你伤害我兄弟!”
是李小胖!
张良辰瞳孔骤缩,眼中闪过一丝难以置信的惊愕,随即,一股强烈的感动与心疼涌上心头,泪水在眼眶里打转。他怎么也想不到,李小胖竟然会在这里出现,竟然会不顾一切地挡在他的身前。李小胖只是炼气二层的修为,在筑基中期的赵无极面前,如同蝼蚁一般渺小,可他却没有丝毫退缩,用自己瘦弱的身躯,为他挡住了致命的危险。
赵无极先是一怔,随即嗤笑出声,满脸的不屑与残忍,眼神中充满了嘲讽:“哈哈哈!一个炼气二层的废物,也敢拦我?简直是自不量力,找死!”
他根本没有将李小胖放在眼里,在他看来,李小胖的出现,不过是多了一个送死的人而已。他抬手就是一掌,血光如潮,毫不留情,带着毁天灭地的力量,直轰李小胖的胸口!这一掌,足以秒杀同阶修士,更别说只是炼气二层的李小胖,一旦击中,必定尸骨无存。
李小胖眼中没有恐惧,只有坚定与决绝。他看着身后虚弱不堪的张良辰,脸上露出一抹憨厚的笑容,他知道,自己不是赵无极的对手,可他不能眼睁睁看着自己的兄弟被伤害。他咬牙,用尽全身的力气,举起手中的锄头,狠狠砸向那道血色的掌风!
他没有高深的功法,没有强大的灵力,只有一颗守护兄弟的心,只有一股不服输的韧劲。
“砰——!!!”
血色掌风与锄头轰然碰撞,一声巨响,李小胖如断线风筝般倒飞出去,重重地摔在地上,再也爬不起来。他胸口出现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鲜血狂涌而出,瞬间染红了身下的地面,触目惊心,连呼吸都变得微弱至极,每一次呼吸,都会喷出一口鲜血。
“小胖——!!!”
张良辰目眦欲裂,撕心裂肺的嘶吼响彻天地,穿透了浓稠的迷雾,带着无尽的悲痛、愤怒、悔恨与无力。所有的情绪在一瞬间炸开,几乎要将他的心神撕裂。
那是他从小一起长大的兄弟,是他最信任、最在乎的人,是无论他遇到什么困难,都会坚定地站在他身边的人。李小胖为了护他,挡在了本该属于他的致命一击前,用自己的生命,为他争取了一线生机。
“啊——!!!”
张良辰疯狂嘶吼,潜能在极致的悲痛与愤怒中彻底爆发!体内残存的灵力、休门真意、龟甲之力、八门阵力,在这一刻不受控制地疯狂燃烧、汇聚、暴涨!他的气息以一种恐怖的速度回升,周身金光冲天,照亮了整片迷雾,掌心的龟甲爆发出前所未有的炽烈金光,如同烈日一般,耀眼夺目。
伤门的杀伐之力、死门的寂灭之气、景门的幻象之力、杜门的隐匿符文、休门的滋养之力、生门的生机之力……八门之力,被他尽数引爆,汇聚成一道贯穿天地的金色洪流,带着毁天灭地之威,带着无尽的悲痛与愤怒,轰然撞向赵无极!
赵无极脸色剧变,眼中的不屑与残忍瞬间被恐惧取代,惊恐到了极致。他感受到了那道金色洪流中蕴含的恐怖力量,那是他远远无法抵挡的力量,他想要闪避,想要逃跑,却发现自己已经被金色洪流死死锁定,避无可避,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那道金色洪流,朝着自己轰来。
“轰——!!!”
震彻秘境的巨响,金光炸开,吞噬了一切。血色的血雾被金光瞬间驱散,狂暴的气浪横扫八方,整个伤门地域都在剧烈震颤,地面裂开一道道巨大的沟壑,碎石飞溅,烟尘滚滚。
光芒散去,赵无极浑身焦黑,衣衫尽碎,头发被烧得焦卷,身上布满了密密麻麻的伤口,鲜血淋漓,体内的血煞之气已经消散殆尽,气息微弱如缕,如同废人一般倒在地上,生死不知。他施展禁术强行提升的修为,也在这一击之下,彻底溃散,甚至连原本的半步筑基修为,也不复存在。
张良辰也脱力倒地,浑身是血,灵力彻底枯竭,连睁眼的力气都没有了。可他还是挣扎着,用手扒着地面,一点点、一点点地朝着李小胖爬去。指甲磨破了,鲜血渗出,染红了地面,他浑然不觉,心中只有一个念头——找到小胖,救小胖。
“小胖……小胖……”
他艰难地爬到李小胖身边,颤抖着伸出手,轻轻抱住他,动作轻柔得怕惊扰了他。李小胖脸色苍白如纸,没有一丝血色,气息微弱得几乎感觉不到,胸口的伤口还在不断地流着血,生命正在飞速流逝,仿佛下一秒,就会彻底消失。
可看到张良辰,李小胖依旧勉强扯出一个憨厚的笑容,嘴唇微微动了动,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却带着一丝欣慰:“张良辰……你没事……就好……”
“小胖,你别说话,我救你,我一定救你!”张良辰声音颤抖,泪如雨下,泪水滴落在李小胖的脸上,混合着他的鲜血,狼狈不堪。他手忙脚乱地从怀中掏出所有的疗伤丹药,有回灵丹、有疗伤丹,还有养父留给她的珍贵丹药,可因为他的手抖得太厉害,丹药一次次掉在地上,他只能拼命地去捡,一遍又一遍,眼中满是绝望与无助。
柳如烟与柳青也挣扎着爬过来,连忙帮忙。柳如烟取出自己身上最好的疗伤丹药,小心翼翼地喂到李小胖口中,泪水无声地滑落;柳青强忍着体内的剧痛,运转残存的灵力,施展阵法,试图锁住李小胖的心脉,阻止他的生命流逝。可任他们如何努力,都挡不住那飞速流逝的生机。
伤太重了。
那是筑基中期修士的含怒一击,李小胖只是炼气二层,根本无法承受,正面承受那一掌,几乎断绝了所有的生机,就算有再好的丹药,就算有阵法辅助,也难以回天。
“张良辰……能和你做兄弟……我很开心……”李小胖的眼神渐渐涣散,声音越来越轻,越来越微弱,他伸出颤抖的手,想要触摸张良辰的脸颊,却只能勉强抬起一点,便无力地垂下,“替我……照顾好……我娘……”
最后一个字落下,李小胖的手,彻底无力地垂下,双眼,永远地闭上了,脸上还残留着那抹憨厚的笑容,仿佛只是睡着了一般。
“小胖——!!!”
张良辰抱着他,仰天长啸,悲痛欲绝,哭声撕裂了浓稠的迷雾,响彻整个秘境,听得人心碎,听得天地为之动容。那哭声中,有失去兄弟的悲痛,有无法救回兄弟的自责,有对赵无极的滔天恨意,还有无尽的无助与绝望。
柳如烟别过头,泪水无声地滑落,肩膀微微颤抖,她紧紧咬着嘴唇,不让自己哭出声来,可心中的悲痛,却如同潮水般,将她彻底淹没。柳青捂住嘴,泪水从指缝中溢出,泣不成声,她看着李小胖冰冷的身体,心中充满了愧疚与悲伤——若是她没有昏迷,若是她能早点醒来,若是她能帮上忙,李小胖或许就不会死。
天地寂静,只剩下张良辰撕心裂肺的哭声,在迷雾中久久回荡,周围的雾气仿佛也被这悲痛所感染,变得更加浓稠,更加压抑。
不知过了多久,张良辰渐渐停止了哭泣。他轻轻放下李小胖的身体,动作轻柔得怕惊扰了他,他用衣袖,小心翼翼地擦去李小胖脸上的血迹和灰尘,然后,缓缓站起身。
他擦干脸上的泪水,眼神中的悲痛,一点点沉淀下去,取而代之的,是冰冷到极致的杀意,那杀意如同万年寒冰,让人从灵魂深处感到恐惧,周身的气息也变得冰冷而凌厉,没有半分温度。
他一步步朝着倒在不远处的赵无极走去,每一步踏下,地面都会微微震颤,留下一个深深的脚印,眼中没有半分波澜,只有冰冷的杀意,仿佛要将赵无极碎尸万段,才能平息他心中的怒火,才能为李小胖报仇。
他捡起掉在地上的青云剑,剑尖指向赵无极的咽喉,冰冷的剑锋,贴着他的皮肤,让赵无极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赵无极还有一丝微弱的气息,他缓缓睁开眼睛,看到张良辰冰冷的眼神,感受到那刺骨的杀意,眼中瞬间被恐惧填满,他挣扎着想要向后挪动,却根本动不了,只能语无伦次地求饶:“张良辰……别杀我……我是血煞宗的核心弟子……我父亲是……是血煞宗的长老……你杀了我,血煞宗不会放过你的……他们会倾巢而来,杀了你们所有人……求你,别杀我……”
张良辰眼神没有半分波澜,只有冰冷,仿佛没有听到他的求饶一般。他看着赵无极,一字一顿,声音冷如寒冰,带着不容置疑的决绝:“你,该死。”
话音落下,他手中的青云剑缓缓举起,剑尖对准了赵无极的咽喉,只要再轻轻一刺,赵无极就会彻底死去,李小胖的仇,就能报了。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住手!”
一道苍老、威严、不带半分情绪的声音,骤然从虚空中响起,如同惊雷一般,震彻整个伤门地域,带着一股恐怖绝伦的威压,瞬间笼罩了整个战场。
一股强大到令人窒息的力量从虚空中涌来,瞬间将张良辰震退三步,他手中的青云剑险些脱手而出,体内的经脉传来一阵刺痛,气血翻腾,一口鲜血险些喷出。
那股力量浩瀚、深沉、威压天地,远远超出了筑基期、金丹期,乃是——元婴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