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不一样了

门被推开,带着清晨的寒气。

孟晓慧手里拿着审批下来的证明走了进来,脸上是她这么多年来未曾有过的,如释重负的笑容,但眼底深处还藏着难以掩饰的急切与紧张。

“雾雾……”

孟晓慧快步的走到床边,握住了女儿的手,

“你看妈妈手里拿的是什么?”

孟江雾看着多年不见的妈妈,强压下翻涌的酸楚与愧疚。

她现在还记得当初妈妈离开时的那个眼神,有心碎,有难受,有无奈,但更深的,是一种她看不懂的复杂情绪。

上一辈子一直有关注妈妈后来的事情,她知道妈妈过的有多么的艰辛,有能力后,她第一时间想把妈妈接过来。

只是还没有等她有所行动,周柔就在大院里闹出了事。

母亲多么骄傲的一个人……

当晚回去,便高烧不起,一个人在出租屋里悄然离世。

她连母亲的最后一面都没有见上,这是她一辈子的遗憾。

想到这里,孟江雾的眼圈一红,紧紧的抱住眼前失而复得的母亲,

“妈妈!”

心里暗暗发誓,这一世她一定要护住母亲,带着妈妈过上好日子。

孟晓慧能感觉到女儿的颤抖,心疼的搂紧了她,但是手上的力道却是不容置疑的坚决。

她再次瞥向了门口,声音同时也压得更低,

“雾雾,你听妈妈说。”

“妈妈离婚后回城,但是手续上只能带走你们两其中一个。”

孟江雾身子一僵,果然和上一世一模一样。

但是母亲接下来的话,像是一道惊雷,劈开了她的认知,

“雾雾,妈妈想带你走,也必须是你,因为周伟并不是你的亲生父亲!”

孟江雾猛地抬起头,震惊地望向了母亲,脑子里一阵嗡鸣,

一时间喉咙像是被堵住了一般,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是她幻听了嘛、还是重生带来的混乱?

孟晓慧攥着女儿的手,指尖发白,仿佛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才有勇气将这个藏在心里十八年的秘密说出来,

“雾雾,妈妈知道这很是突然,但是妈妈说的每一个字都是真的。”

“当初妈妈下乡的时候已经怀了你,为了保全咱们母女俩,才不得已嫁给了周伟,妈妈也知道他不是良人,也知道当年是他自导自演的……但是妈妈那时候,没有别的选择。”

“这么些年,在周家做牛做马的,妈妈不后悔,妈妈就希望有一天能回到城里。”

“这一天,终于被妈妈等到了。”

孟晓慧用粗糙的手掌轻轻的抚摸着女儿的脸,泪水滚落,

“囡囡,你跟妈妈走,你和妈妈回城里里,妈妈不会让你受委屈的。”

这里不适合孟江雾。

同样都是她生的,但是两个女儿的性子那是天差地别。

她的囡囡性格刚毅,不似小女儿会装乖耍滑。

周伟是什么样的人,她再清楚不过,若是被周伟发现,她的囡囡不是他亲生的,她不敢想象,她的囡囡会经历些什么。

囡囡。

这个称呼让孟江雾浑身一震。

母亲只有在最脆弱,最不设防的时候才会这样的叫她。

“妈妈,我知道,我都懂,你让我消化消化……”

随后下意识觉得很荒谬,这怎么可能?

但是这一刻,孟江雾不确定这件事,周伟知不知道,但是有一件事她无比的确定。

周伟的眼睛里,女儿根本算不上子嗣,所以孟晓慧提出孟江雾随她的姓,他根本毫不在意,一个丫头片子而已。

上一世,周伟和妈妈离婚之后,在她的帮衬下,很快成了村里的万元户。

有钱后,第一件事就是娶了一个年轻漂亮的女人,甚至在日后,不想让孟江雾分家里的拆迁款,和她断了父女关系。

孟江雾到现在还记得,周伟怎么说的来着,

“你也不要怪我狠心,只能怪你自己不是个男孩子,家里的钱以后都是要留给你弟弟的。”

那时候的她还有着不甘心。

凭什么?

她也是家里的一份子不是嘛,甚至是能拿到拆迁款也是因为她,她自认为,她作为一个女儿,无可挑剔。

但也忘了,贪心不足蛇吞象。

也忘了周伟本就是一个不讲道理的人,他在意的从来只有他自己,一旦涉及他的利益,根本没有商量的余地。

都说虎毒不食子,上一辈子的孟江雾到死都不理解,如今听了妈妈的话,原来他们本就没有血缘关系。

自己上一辈子的成就,全都靠她自己一步一步的努力以及老师对她的栽培,而身为她的父亲周伟,在她给他铺好路之后,将她一脚踢开。

孟江雾抬头看向母亲的时候,带着一丝的心痛。

上一世母亲的眼神,在这一刻,孟江雾就理解了。

可是要是这样的话,母亲回城了的话,她所谓的父亲为什么没有出现呢?

妈妈能在那个时候怀上她,想来两人是相爱的不是嘛?

孟江雾想不明白。

孟晓慧看着孟江的雾的眼神里,带着说不尽的柔和,更是已经红了眼眶,声音里带着无尽的温柔。

“囡囡,你的心情妈妈都都能理解,妈妈觉得你已经是一个大人了,之前不告诉你,就是不想让这些困扰着你,不想让你觉得和小柔有什么不一样,也想让你做出正确的选择。”

“囡囡,你已经18了,妈妈希望你能够不要想太多,不要让任何人的情感影响到你,妈妈想要你为自己而活,做你自己。”

这些话既温柔又坚决,孟江雾的鼻尖发酸。

这些话无一不印证了她的上一世。

而上一世,她所有的遗憾就是没有和母亲一起,哪怕是后面名声鹊起,手里家财万贯,也没有能为妈妈遮风挡雨。

孟江雾的脑袋里此时已经乱成了一锅粥了。

她不知道此刻要如何表达,以及母亲与上一世的截然不同,都让她有些不知所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