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去哪了

涂山灏看也没看衔月一眼,朝着相府大门的方向飞奔而去,速度比来的时候更快。

左相府门口,侍卫还没有看清人,涂山灏已经如同一阵风卷过。

门外,他的骏马正在不安地踏着步子。

涂山灏脚尖一点,人已腾空跃起,落在马鞍上,扯过缰绳,一夹马腹。

“驾!”

黑马如同离弦之箭般冲了出去,朝着西街的方向狂奔。

几乎是马儿冲出去的同时,一道黑影跟在涂山灏的后面,正是匆匆赶来的楚临渊。

“陛下!现在已经夜深了,如果为了找人大动干戈,恐怕会惊扰全城,引发骚动,不如先让属下带人暗中调查?”

“闭嘴!”涂山灏头也未回,一声低吼打断他的话,“朕等不了!”

楚临渊还想再劝:“陛下,西街商铺众多。”

“楚临渊!”涂山灏猛地勒住缰绳,骏马人立而起。他就按照这个姿势,突然回过头。

楚临渊看到涂山灏那双眼睛赤红如血,那眼神扫过来,冰冷刺骨。

只一眼,楚临渊后面所有话瞬间卡在喉咙里,后背惊出了一层冷汗。

涂山灏盯着他:“传朕命令:即刻起,京城九门封闭,任何人不得出入!所有街道实行宵禁,所有商户立即收摊,百姓赶紧回家,不得逗留!违令者——”

“斩!”

说完,他不再看楚临渊,调转马头。

“驾!”

黑马再次如闪电一般冲出去,直奔西街。

楚临渊站在原地,狠狠一咬牙,消失在黑暗之中。

……

封城的命令,是在午时三刻传下去的。

京城最热闹的时候,东西两市的商铺开着门,街上人来人往。

然后禁军就来了。

一队接一队的士兵,从各个街口涌进来,嘴里喊着:“奉旨封城!所有人立马回家,不得外出!”

百姓们懵了。

“封城?为啥封城?”

“不知道啊,出啥事了?”

“别推别推,我东西还没收呢!”

禁军才不管这些。

为首的人一挥手,士兵们就开始往外赶人。

有人动作慢了,直接挨了一棍子。

“快走快走!一炷香之后街上还有人,统统抓进大牢!”

人群终于慌了。

哭喊声叫骂声混成一片。

一个卖菜的老汉被推倒在地上,菜筐子翻了,萝卜白菜滚得满地都是。

他趴在地上捡,被人一脚踩在手背上,惨叫一声,菜也不要了,爬起来就跑。

整条街,整座城,全乱了。

不到一炷香的功夫,那些热闹就没了。

铺子全关了门,街上一个人都没有。

只有禁军的士兵在来回巡逻。

涂山灏骑马从宫门冲出来的时候,看见的就是这样一座空城。

他骑得很快。

从东市冲到西市,从南街冲到北街,眼睛死死盯着街边每一个角落。

没有。

没有她。

他猛地一勒缰绳,前蹄高高扬起,差点把他掀下来。

他也不管,策马拐进一条巷子,往西街冲去。

西街有一家点心铺子。

他记得燕昭昭说过,那家的桃花酥最好吃,一口咬下去,满嘴都是桃花的香味。

她每次路过都要买,买了就吃,像只偷吃的小老鼠。

涂山灏翻身下马,一脚踹开点心铺子的门。

门板“哐”的一声撞在墙上,差点掉下来。

铺子里黑漆漆的,一个人都没有。

他往里走,走到后头,才在灶间找到人。

老板缩在灶台后面,浑身发抖。

“大、大人饶命!小的什么都没干!”

涂山灏一把揪住他的衣领,把他从灶台后面提起来。

“今日,有没有一个姑娘来买桃花酥?”

老板被他提着,脚尖离地,吓得直哆嗦:“姑、姑娘?啥姑娘?”

“穿青衣的,长得好看,笑起来有两个梨涡。”涂山灏的声音压得很低,“有没有来过?”

老板拼命摇头:“没有!今日一早小的就没开门!外头乱起来的时候,小的就把门关上了!真没人来过!”

涂山灏盯着他,盯了好一会儿。

老板被他盯得魂都要飞了,眼泪鼻涕一起往下流:“大、大人,小的不敢撒谎,真没人来过!小的上有老下有小,求大人饶命。”

涂山灏手一松,老板摔在地上,连滚带爬。

涂山灏没看他。

他站在那里,看着灶台上那几笼还没蒸的桃花酥。

她最爱吃这个。

可她没有来。

他冲出铺子,翻身上马,又往下一个地方赶去。

她去过的地方,他全找了一遍。没有。哪儿都没有。

街上空荡荡的,只有他自己。

涂山灏勒住马,停在长街的中央。

太阳已经偏西了,阳光斜斜地照过来,把影子拉得老长。

他忽然想,她会不会已经出城了?

不会。

他来得很快,封城的命令下得也很快。

她中了毒,走不远的。

那她在哪儿?

她是不是躲在哪个角落里,等他去找她?

还是说——

涂山灏的脑子里忽然冒出一个念头。

衔月在撒谎。

那个丫鬟是燕昭昭身边最亲近的人,她在撒谎。她说的那些话,全是假的。

是她故意拖延时间,让他以为燕昭昭还在城里,其实早就跑出去了。

涂山灏握着缰绳的手,青筋暴起。

可他很快又否定了这个念头。

不对。

衔月那丫头,他让人盯着呢。她跑不了。她要是敢撒谎,他的人早该发现了。

天已经黑透了。

涂山灏骑马走在长街上,不知道自己要去哪儿。

街上一个人都没有。

他就骑着马,漫无目的地走。

脑子里乱得很。

燕昭昭到底去了哪儿?

是真的被人劫走了,还是她自己跑的?

涂山灏不知道。

他只知道,他找不到她。

马慢慢走,走进一条窄巷。

这巷子很偏,两边都是矮墙,地上坑坑洼洼的。

平时应该没什么人来。

可这会儿,巷子里有人。

几个混混蹲在墙根底下,正凑在一块儿说话。

他们手里拿着酒壶,喝得醉醺醺的,说话的声音大得整条巷子都能听见。

“可惜了可惜了,那娘们儿长得可真俊!”

“俊有啥用?又不是你的。”

“那不是还没得手嘛!要不是那个黑衣人突然冒出来,老子早就吃上豆腐了!”

“你可拉倒吧,那黑衣人一看就不是善茬,你要真冲上去,这会儿坟头都长草了。”

几个人嘻嘻哈哈笑起来。

涂山灏本来没在意这些醉汉的话。

可下一个瞬间,他猛地勒住马。

“往哪跑了?就前边那条巷子,越跑越深,后来怎么样我就不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