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 药庐表白

旧药庐藏在长公主府后园的一角。

青砖灰瓦,檐角生着几丛野草,一看便知多年无人打理。

推开门,一股陈年的药香混合着灰尘的气息扑面而来。

阳光从窗棂斜斜照入,照出无数细小的尘埃在光柱中缓缓浮动。

沈疏竹站在屋中央,目光扫过那些落满灰尘的药柜、铜碾、药臼。

东西都是好东西,紫檀木的药柜,黄铜的药碾,还有墙上挂着的几把戥子。

做工精细,一看便知当年主人是用心布置过的。

萧无咎没有去打扰她。

他就站在她身后,安静地看着她。

她抬手轻抚过柜门上的铜环,

萧无咎看着她微微侧头辨认墙上挂着的干草药,看着她沉静的侧脸在日光下勾勒出柔和的光影!

然后,他闻到一股味道。

那不是药庐里陈年的药香,也不是灰尘的气息,而是从她身上飘来的、若有若无的冷香。

像夜露浸润过深山里的竹子,又像是某种极淡的药草。

清冽,疏离,却让人忍不住想靠近。

他轻轻吸了一口气,又吸了一口气。

然后,他脱口而出:

“神医姐姐不是什么遗孀吧。”

沈疏竹正在看墙上挂着的一把老戥子,闻言动作微微一顿。

却没有回头,也没有回答。

萧无咎等了一息,没等到回应,也不恼。

他上前半步,凑得更近了些,声音里带着几分少年特有的促狭:

“姐姐,如果我说我能靠这鼻子嗅出处女的味道——你信吗?”

沈疏竹终于回过头来。

她看着他,目光平静。

“处女?味道?”

她重复了一遍这两个词。

语气里没有惊讶,也没有羞恼,只有一种淡淡的、像是在看新奇事物的好奇。

“那郡王还真是天赋异禀。”

萧无咎愣了一下,随即笑了。

那笑容比方才更真了几分,眉眼弯弯,左耳的血色耳坠随着他的笑轻轻晃动。

“姐姐,你果然不是一般人。”

他凑得更近,目光落在她脸上,

“寻常女子听到这种话,早该羞得满脸通红,或者骂我登徒子了。你倒好,还夸我天赋异禀。”

沈疏竹没有接话,只是微微侧身,拉开了半步距离。

萧无咎也不追,就站在那里,歪着头看她。

“姐姐,”

他的声音忽然认真了几分,“你是有什么难言之隐吗?为什么要住在谢渊那里?”

说着,他伸出手,轻轻扯了扯她的衣袖。

那动作不像是在拉扯,倒像是一只小兽在用爪子试探,

带着几分小心翼翼的亲近。

“住我家可好?”

他仰着脸看她,眼睛里亮晶晶的。

满是期待,“我家大着呢,我也能照顾姐姐。比住在那个木头一样的谢小侯爷那里强多了。”

沈疏竹看了一眼被他扯住的衣袖,轻轻抽了回来。

“说什么胡话呢,郡王。”

她的语气平淡,听不出喜怒,

“我同意,你母亲也不会同意我这新寡之人,在你家长住的。”

萧无咎眨了眨眼。

“新寡?”

他忽然笑了,那笑容里带着几分意味深长,

“你是吗?”

沈疏竹抬起眼,与他对视。

“不是吗?”

她反问,目光平静得像一潭深水。

萧无咎没有立刻回答。

他看着她的眼睛,看着那双深不见底的眸子里倒映出的自己。

忽然上前一步,将她圈在了廊下的柱子与自己之间。

距离很近,近到能看清她睫毛的弧度,近到她身上的冷香更加清晰。

“姐姐,”

他的语气里带着毫不掩饰的直白,

“我对你感兴趣,你感觉得到吧?”

沈疏竹没有推拒。

她只是微微向后退了半步,拉开了那几乎要贴在一起的距离。

萧无咎看着她的反应,眼中的兴味更浓了。

“姐姐待在侯府,我不放心啊。”

他说,语气里带着几分认真的担忧。

可那担忧底下,又藏着几分狡黠的笑意,

“谢渊那眼神,我看得清清楚楚——哈哈哈,我担心他把持不住。”

他顿了顿,往前又凑了半寸,

声音里带上了一丝促狭:

“男人嘛,我懂的。”

就在这一刻,

脚步声在回廊尽头响起。

谢渊站在那里,一步之外,脸色僵得像一块石头。

他的目光落在萧无咎与沈疏竹之间那微妙的距离上。

不管是萧无咎那张笑得意味深长的脸,

还是沈疏竹沉静如水的侧脸。

都让他觉得浑身的血都在往头顶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