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休整

云清音落地,掌心被粗糙的木桩磨破,渗出几缕血丝。

她看了一眼,面色不变,只甩了甩手,对萧烛青道:“检查车马,没问题我们就继续赶路。”

萧烛青应声,前去检查车轮与辕木。

寒锋收好刀,回君别影的马车旁继续做他的沉默好下属。

君别影透过车窗,目光落在云清音正在擦拭血迹的手上,眸色深了深,唤来孙思远对他低语了一句。

孙思远点点头,从药箱里找出一个青瓷小罐,拿在手心做着准备。

要不要递过去,看看再说。

云总捕都不急,他急什么。

两辆车重新驶回官道上。

车厢内,云清音撕下一截里衣下摆,就着自己的掌心伤口随意裹了裹,裹得有些潦草。

萧烛青从车辕处过来,想帮云处理一下,被云清音拒绝了:“小伤,并无大碍。”

他皱着眉头,坚持翻了翻自己随身携带的小囊,取出几块干净布条,又顺手接下自己腰间水囊,一起递进了马车,“总捕,还是处理一下吧,溪水浑浊,恐怕会有污秽残存。”

“多谢。”云清音伸手接过,拆开她临时包扎,就着清水冲洗伤口。

刺痛传来,她眉头都未皱一下。

再次包扎好后,她朝着后方马车方向道了一句:“方才多谢王爷出手。”

听上去像是道谢,可是语气没什么起伏,听不出多少感激。

后方马车里,君别影眉梢一扬,笑道:“云总捕客气了,谁让我们现在同舟共济,云总捕这般好身手,之后的行程我亦无需再担心了。”

他停顿片刻,又关切道:“总捕的手孙大夫这里有上好的金疮药,用了凝脂生肌,不留疤痕,你可需取用一些?”

“不必。”云清音拒绝得干脆,“小伤而已,不劳王爷费心。”

君别影也不坚持,只悠悠感叹道:“总捕这般要强,本王有些过意不去怎么办。”

云清音不再接话。

车轮辘辘,马蹄声声,车厢却很安静。

云清音靠在车壁上闭目养神,脑中梳理着方才她所见的一幕幕。

君别影乘坐的马车过河时,看似全靠寒锋与萧烛青在出力,但车轮下坠瞬间,她还是察觉出有力道托了一下,力量一闪即逝,但她敏锐的感知不会出错。

还有他身边那个孙思远,看似就是简简单单什么也不会的大夫,他的下盘给人的感觉也是稳当的,气息绵长,恐怕也非寻常医者。

这趟水,果然深得很。

午后,一行人找了处林间空地歇脚,喂马,再用些干粮。

云清音坐在一块青石上,就着冷水啃着手中的硬饼。

萧烛青和寒锋分头去附近查探,孙思远则在生火准备烧些热水。

君别影踱到她附近,随意寻了棵树下阴凉处,也没讲究,直接倚着树干坐了。

云清音看过去,他今日穿了身天青色的常服,瞧着人都清雅了几分。

只是脸色依旧苍白着。

看到云清音在看他,还轻咳了两声,假模假样地昭示着他是个“病弱”。

他手里拿着一片绿叶子在把玩,“云总捕你说,岭南那张图,究竟会引来多少牛鬼蛇神?”

云清音咀嚼的动作未停,直到咽下口中的食物,才道:“王爷心中已有计较,何必问我。”

“猜猜看嘛。”君别影将叶子凑到鼻尖轻轻嗅,凤眼斜睨过来,想要和这位冷清的云总捕互动互动,“就当路途无聊,解个闷。”

云清音放下水囊,“江湖势力,朝中异心者,乃至其他知道有龙脉图存在的国家,恐怕都不会坐视不理。一张能引起陛下如此重视,甚至劳动王爷大驾的图,绝不会只是表面这么简单。”

“况且岭南和南疆相差不远,我们最先遇上的,可能是南疆派来的人。”

叶子在君别影指尖旋转了几圈,他又道:“南疆?总捕觉得,南疆巫蛊之术,与中原武学,孰高孰低?”

他话题跳转得太快,听得云清音蹙起了眉头:“术业有专攻,我无法一概而论。王爷若担心这个,孙大夫的药箱里,想必备了相应的避蛊药物。”

“呵,思远确实准备了些。”君别影将叶子弹开,拍了拍手,再弹了弹衣襟上沾到的灰尘,“不过本王更好奇,云总捕的惊蛰刃,若是遇上南疆的百炼蛊虫,孰利孰坚?”

这话问得有些挑衅了。

云清音神色还是一如既往,“王爷一试便知。”

君别影闻言,笑声从他喉间溢出,肆意又勾人,“云总捕果然有趣。”

他笑了会,眼神渐渐认真起来,“本王希望这一路上,云总捕能用好你的惊蛰刃。”

“当然。”云清音只回答了他两个字。

萧烛青和寒锋一前一后回来了,萧烛青道:“总捕,前方十里内有客栈,可做今晚落脚处。”

他看了一眼君别影,犹豫着要不要把他的发现,当着君别影的面告知云总捕。

云清音看穿了他的心思:“直说便是。”

他们现在算一条船上的蚂蚱,信息共享,才能方便接下去的行事。

萧烛青抱拳:“属下发现了一些足迹和车辙的印记,方向与我们一致,但都被刻意抹去痕迹,用的手法也很老道,非一般之人能辨出。”

寒锋也补充:“附近林中有短暂停留的痕迹,约三到五人,轻功不弱。”

云清音与君别影对视一眼。

看来已经有人赶在他们前面。

君别影悠悠站起身,“既然有人想玩游戏,本王自当奉陪。只是本王这病弱的身躯,今晚得劳烦云总捕警醒些了。”

云清音将手里最后一点饼屑拍掉,“分内之事,王爷顾好自己便可。”

队伍整装好再次启程,朝萧烛青探查到的村落方向前进。

暮色四合,山风渐起,乌云层压着天际,眼看一场夜雨将至。

官道旁的“悦来客栈”。

两层木楼,檐下挂着两盏旧灯笼,勉强照亮门前的木招牌。

萧烛青勒住马,寒锋跟着停在了他身后。

云清音下了车,抬眼打量了这家客栈。

位置较为偏僻,前不着村后不着店,门板半掩,堂内有光,还有微弱的人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