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2章 宋明雪道之所向

听到时凌两个字,谢歧自知无法辩驳,半跪在自己的床榻前,抿着唇耷拉着脑袋,根本不敢直视宋明雪的眼睛。

可宋明雪的目光烧得谢歧水深火热,没了招的谢歧极小声嘟嘟囔囔:“知道了。”

含糊其辞,宋明雪根本听不明白,声音重了一分:“大点声!”

谢歧委屈的眼圈泛红,方才那股子不可控的失散的魔气虽然已经被无尽业火与宋明雪抚平——

但是方才谢歧与走火入魔仅有一步之遥。

一念天上,一念地下。

他年纪太轻,隐隐的后怕使他后颈发凉,对待宋明雪有些冷硬的询问也赌气声音大了几分:

“知道了!”

宋明雪坐在谢歧的床榻上居高临下的瞧着趴在床沿的谢歧。

关心谢歧要紧,一时之间竟没发现这姿势有何不对。

宋明雪:“谁跟你说的?时凌?”

谢歧摇摇头。

宋明雪:“师尊?”

谢歧闻言停顿一瞬,点了点头。

宋明雪了然:“所以你这段时间的反常就是因为这事?”

谢歧自知理亏再次点点头。

宋明雪闭上眼睛,平静一刻后垂眸瞧着谢歧,谢歧也在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偷偷观察宋明雪的反应,见宋明雪看过来,他又瞬间将目光移开。

这段时间谢歧的认真宋明雪看在眼里,修仙不可急于冒进是对旁人所言,因为普通弟子的根骨撑不起境界的大幅提升,可能会造成永久且不可逆的伤害,到时候实在是得不偿失。

可对谢歧这样的天才来说,再怎么加紧修炼,再怎么拼命,他那根骨与一身硬邦邦的龙鳞龙骨,都是可以承受得住的。

因此在前几日宋明雪并未出手阻止。

可他没想到,谢歧竟然不怕死的,在独家秘术上冒进。

不管是明道派自在心法,龙族不死不灭咒,单家的枯木逢春术等在内的天下传承之法。

都是密不外传且非常诡谲的术法。

宋明雪被对掩日派的仇恨冲昏头脑之时,也曾没日没夜的修炼自在心法,希望尽快如他师尊李逢真那般厉害,千里伏尸,那场面实在壮观。

如果换成是掩日派,那会更加壮观。

被李逢真知晓后,他并没有上手责罚宋明雪,而是在几月之后将宋明雪带到其他门派看了一场好戏。

传承之法的传承者因为太过冒进走火入魔,爆体而亡。

那时候宋明雪小小一个,那人的血四散飞溅,甚至落在宋明雪的脸上。

从此宋明雪便谨遵李逢真教诲,同时他更不希望,有朝一日溅在他脸上的血,是谢歧的。

之前他就向谢歧透露过他与掩日派和楼重白有不共戴天之仇,后谢歧知晓了他差点被楼重白做成炉鼎之事。

谢歧这般冒进极有可能是想要快点助他铲除掩日派。

想到这里宋明雪的心软了一分,他俯身摸了摸谢歧耷拉在床沿的头。

谢歧的头发很软,还有这甚不甚明显的小卷,手感很不错。

“你与师尊都觉得我受了天大的委屈,认为我困在那时候的仇恨之中无法抽身。”

“实则不然。”

闻言谢歧抬起眸子眼巴巴瞧着宋明雪,等着宋明雪继续往下说。

“我并非困于十年前无法自救。”

“我想要解决掩日派也不止为了旧仇,师尊他当初拉我一把将我拽出泥潭,日后我也要将那些被掩日派无端掳走的孩子们带出那肮脏的地方,送至他们父母身边团聚。”

“我一直都明白师尊他老人家的顾虑,无非就是怕我执念太深,日后走火入魔。”

宋明雪释然一笑:“没想到他老人家一把年纪有些事却还是看不开,我若是真的这般脆弱,枉为他的首徒,我若是真的完全被仇恨蒙蔽双眼,怎么敢说日后要给其他被掳的孩子庇佑?”

剩下的一句宋明雪没有说,但是谢歧他懂。

若是他继续被旧仇缠住脚步止步不前,如何能在知晓明道派覆灭命运后翻盘?

——

下一章别等了宝宝们,今天卡文了,再写下去,也只会继续拖延,拖慢节奏,写不出好的东西来。等我明天上午多写一点补上么么么。(我说怎么脑袋乱乱的,原来是低烧了……)

——122章补。

谢歧已经忘了呼吸,可他似乎又能听到自己的喘息声,他的心腔被震得厉害。

他的眼眶开始发热,甚至连带着浑身的血都在燃烧,谢歧实在实在控制不住,他想要郑重的拥抱宋明雪。

他想要告诉宋明雪,他要与宋明雪走上一样的路。

他们要成为一样的人。

谢歧抬起耷拉在床沿上的脑袋一下子抬起来,整个人往宋明雪身边靠近——

鬼知道他这几天是怎么过来的。

一方面对掩日派与楼重白恨得要死,一方面下意识想要靠近宋明雪,又怕让他想到当年的阴影。

几次他想要往宋明雪身上扒拉的时候,都强忍着想把自己的狗爪子剁下来。

如今宋明雪正式的向他敞开心扉,他们二人从这一刻起,是真的没有任何秘密了。

而他这段时间化不开的愁绪,也随着宋明雪的话迎刃而解。

宋明雪眼睁睁看着谢歧像一条小狗一样眼巴巴凑上来——

小心翼翼的伸开手轻轻环抱着他,脑袋还不忘像之前那样搁在他的肩膀上,又软又卷的头发扫得宋明雪脸颊发痒,他下意识想躲,又被谢歧强势的抱回去。

手臂紧紧锢着他不撒手,那双深邃压低的眸子瞧得宋明雪心漏了一拍。

他突然想到之前弹幕说的话,谢歧的确生了一张让人移不开眼的脸。

龙族一族本就生的更硬朗,五官更深邃些。

之前谢歧年纪不大,又成天在他身边贱兮兮的转来转去。

宋明雪对此还没有什么感触,如今到了少年抽节的年岁,不止连身量涨上去了,眉眼间也变得格外凌厉,天生眉压眼,抬眼修罗刀似的,怪不得时凌说谢歧这人看上去不太好相处。

宋明雪看着明明年前的时候,还与他同样身量,因为打架被拽在泥里打滚的谢歧,现在身形隐隐将他罩住。

想到方才谢歧惨兮兮凑上来的模样,宋明雪哼哼一笑,装成一副丧家之犬的模样,结果有机会凑过来就会露出霸道蛮横的獠牙,轻咬着猎物的后颈,警告他哪里也不许去。

谢歧不知道此时此刻宋明雪是怎么想他的,他只蹭蹭宋明雪的肩膀,小心翼翼的嗅着宋明雪身上的冷香:

“我会帮你的。”

宋明雪被各种事务折腾这一日也累坏了,有谢歧这么一个人形支架,干脆卸了力任由谢歧抱着。

可方才进行的话题太过严肃,以至于让宋明雪忘了如今他们二人正坐在谁的床上。

他大半夜来到谢歧的不语禅院不说,撞见谢歧险些走火入魔,情况紧急爬上床打坐给他梳理识海中四乱的灵力。

如今一切说开,又在谢歧的床上与他抱作一团。

若是几个月之前的宋明雪得知这一切,定会厌恶的想要将隔夜饭都吐出来。

可就是这几个月,宋明雪与谢歧像是两块本不合适的拼图,一次一次的吵架磨合,终于在现在,拼成了严丝合缝的一块。

宋明雪让谢歧抱够了,轻轻拍了拍谢歧的肩膀,让谢歧让出位置,他轻手轻脚的下了床榻,最后查看了一眼谢歧已经无碍的识海,在谢歧依依不舍的目光中,化为一道剑芒,哪里来回哪去。

谢歧几次想要开口让宋明雪留在不语禅院,可他纠结再三,嘴像粘住了似的,他们二人……

谢歧瞧着已经空空荡荡只剩下他一人的住处,颇为烦躁的挠挠头,直接扑上了床榻,踹了踹被子烦闷的躺下了。

他狠狠的叹了口气,待他下次回龙族老家的时候,一定要与祖父说明白,让龙族多读读书。

不然也不至于他现在绞尽脑汁也想不到一个能形容他与宋明雪如今关系的词。

朋友?不够。

他们与陆风和齐翊等人也算是朋友,可宋明雪与他明显更亲近。

师兄弟?不对。

楚延亭和叶复师兄也是师兄弟来着,怎可相提并论?

相濡以沫?伉俪情深?情深似海?秦晋之好?情同鱼水?妾不如偷?

谢歧越是急切的想要找到形容他与宋明雪关系的词,他那本就没有多少书本的脑子越是空白。

被无尽业火在识海中烧了半宿的谢歧终于耐不住疲惫将自己埋在被子里沉沉睡去,不知回到无上凌霄的宋明雪一夜未眠。

*

晨练之时。

约好了在后山集合的陆风等人瞧着宋明雪与谢歧一齐赶来,谢歧又成了狗皮膏药挂在宋明雪身上,也不知道谢歧说了什么有趣的事,宋明雪侧目听着,时不时忍俊不禁。

陆风与陆观澜等人对视一眼,除了呆愣的单青颐,几人眼中尽是无语。

又这样,他们已经习惯了。

【又和好了。。。】

【要我说他们两个真的是少年夫妻吧,这不床头吵架床尾和嘛?】

【楼上,说点别人不知道的。挑眉.ipg】

【所以我们也是他们play的一环嘛?】

【官方不用试探了,让他们两个大胆卖吧!古gaygay是有市场的!】

【主要是他们两个谁也不是憋屈的性子,不服就干。】

【胜者称王,败者暖床!狗头.ipg】

【那我们小狗龙现在可不中了。。。】

谢歧的手搭在宋明雪的肩膀上旁若无人的说着小话,二人就这么如同做了夫妻一般,陆风等人也见怪不怪。

反倒是一直没有什么存在感的单青颐披着厚厚的外袍依旧打了个喷嚏。

陆风转头看了脸色苍白的单青颐一眼,不赞成道:“我们几个聚在一块儿是为了宗门大比才临时抱佛脚的,这清晨雾重,青颐你快些回去休息吧。”

单青颐不想回单家,加上朋友们都在明道派,他便也跟着过来了。

却不像陆风他们还要参加大比,一日一日,可谓悠哉悠哉。

单青颐执拗的摇摇头,“我喜欢和你们待在一起。”

“而且我舅舅得知我是跟你们一同来的,也告知我多与朋友走动,在单家的时候,我并无玩伴。”

单青颐的身份特殊,说是小公子吧,又是单家上下都知道的器皿,日后只是指望他在必要的时候替单家奉上性命而已。

因此小仆从们不敢靠近他,其他几房的公子们不屑于与他交好。

就这样孤单的长了十几年,终于在沧澜学府遇到了他的朋友们。

单青颐这样说,陆风也不好再开口赶他去休息,只挠挠头:“你舅舅人真好。”

单青颐点点头,轻笑一声:“是的,宗门大比时我带你们拜访我舅舅。”

宋明雪听着陆风那边的动静,本不觉得有什么,可转头一看谢歧正目不转睛的盯着单青颐的脸,脸色微冷下来,又带着一缕若有若无的疑惑。

宋明雪正要开口询问,一个火急火燎的身影直冲谢歧而来。

一时不察的谢歧差点就被撞了个踉跄,还是一旁的宋明雪紧急出手,一掌将来人打退数步。

那人见宋明雪护着谢歧,更是怒火中烧。

“谢歧!”楚延亭冷声一喝。

终于慢悠悠回过神来的谢歧:?

“你告诉我的,都是些什么馊主意!”

谢歧:!

楚延亭如今最气的就是听了谢歧的鬼话,闹了不少笑话不说,今日清晨刚刚迈出住处的门,就被一脸凝重的叶复带着魏凌孟琢等人,冲他一人撒了一把糯米。

听了来龙去脉的谢歧很不礼貌的哼笑出声,这下真是火上浇油,楚延亭直接拔剑出鞘直对谢歧。

现状,一旁的陆风,陆观澜还有齐翊等人无法坐视不管,他们敛了神色,纷纷冷着眸齐齐拔剑,将楚延亭围在中央。

宋明雪也神色一凛,轻轻施咒,若隐若现的杀器银涧雪就这么直直竖在楚延亭头顶命门之上。

仿佛得了命令,就会从上方一穿而下,让楚延亭血溅当场。

这边的动静引得后山上其他晨练的弟子纷纷侧目。

楚延亭左看了看陆风,右看了看陆观澜,又看了看悬在自己头顶的银涧雪,识时务的收着剑。

见状,谢歧又是哼笑一声。

这次宋明雪直接给了他一个头锤。

谢歧:嗷!

谢歧捂着头在几人的目光下将楚延亭带到身边,说悄悄话:“楚师兄,师弟告诉你的都是经验总结,绝无半分假话,若是这还行不通,你听我再给你再给你出谋划策——”

【……坏了,我看楚延亭他又信了。】

【人总不能在一个坑里摔两次吧?】

【楚延亭:吃一堑,吃一堑,吃一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