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救人的代价

月光下,一辆马车在疾驰,而驾车的人却是个七八岁的男孩。

或许是由于驾车技术不熟练,马车摇摇晃晃,萧笙咬牙捂着腹部的伤,还是忍不住蜷缩成一团。

半个时辰后,胡辛似乎是察觉到了马车内的异常,连忙呼喊:“白……二哥,你怎么样了?”

没有回音。

胡辛赶紧勒停了马车,钻进马车内查看,只见车内躺着的人紧闭了双眼,腹部缠绕的布条已经湿透,有红色液体流在了马车内。

“呜呜呜,二哥你不要死,呜呜呜……”

萧笙眉毛抽搐了一下:“没事,还没死。”

不过也离死差不多了。

胡辛擦了把眼泪,“二哥,你等着,我去给你找草药。”

萧笙已经没有力气问他怎么认识草药的,慢慢磕上了眼皮。

眼前浮现了母后慈爱的脸庞,以及舅舅对她宠爱的笑脸……她也要去找他们团聚了吗?

不知道这次死后,还会不会重生了?

如果能再次重生,她还会想着改变历史吗?还是直接将所有的坏人都杀光光?

……她不知道。

……上天已经眷顾了她一次,不会再眷顾一次了。

……

“平胜王必胜!平胜王必胜!”

什么声音这么吵?

萧笙睁开了眼,发现自己正躺在一个帐篷里,如果不是腹部的疼痛提醒她,她还以为自己穿越了。

只是这疼痛远没有之前的疼,低头一看,已经被重新包扎过。

是谁?

小辛去哪了?

正当她准备下榻出去寻找时,一个白胡子老者端了一碗药进来,惊道:“小姑娘,你这伤可不能乱动。”

他将药放一边,连忙扶着她继续躺下:“你先好好躺着,晚会这药不烫了再喝。”

萧笙疑惑:“是你救了我?”

老者点点头,“我是这军营的医吏,你不用怕。”

“谢谢老伯。”萧笙对他道谢,同时不忘询问:“可有见到我的同伴,一个七八岁的小男孩?”

“他呀。”医吏面色有些古怪,“现在应该正在平胜王的帐篷内。”

意识到不对劲,萧笙追问:“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医吏叹了一口气,“你这个同伴就是你的弟弟吧,不然不可能做到如此地步。”

萧笙生出一股不好的预感,愣愣地问:“什么地步?”

“当时我们驻扎此地时,恰巧碰到你弟弟过来求救,我们平胜王便答应了。”医吏又叹息:“其实这平胜王也不是坏人,就是有个与众不同的爱好。”

“什么爱好?”萧笙不解。

“爱好娈童。”

“什么?!”萧笙一惊,忍着伤口也要下榻,“平胜王的帐篷在哪?”

医吏没有回答,反而劝她道:“你还是别去了,现在去估计也晚了。”

不行!

绝对不行!

她绝不允许这种事发生在小辛身上!

萧笙不顾医吏的阻拦,冲出了帐篷,一眼便看见了还亮着光的最大的那个帐篷。

她跑过去,一把掀开帘子。

“小——”

“辛”字被她堵在了喉咙中间,难受至极。

小辛躺在榻上,身上青紫一片,眼睛无光红肿,这次没有眼泪,更像是已经哭干了。

“出去!快出去!”里面一个五十多岁的男子愤怒道。

小辛听到声音,看向她,然后满是惊恐地躲在了那男人的身后。

平时,他都是躲在自己身后的。

萧笙双手握拳,指甲陷入了肉里也不觉得疼。

平胜王凌厉的目光向她扫来,忽然起了一抹趣味:“他就是你的哥哥吧,除了黑瘦了些,长得也还行。”

一声颤音响起:“别动我的哥哥,他身上还有伤。”

“也是。”平胜王笑了,用力捏了捏小辛的脸蛋,“你放心吧,他可没有你好看。”

说罢,他正要训斥门口之人离开,却发现人已经不在了。

“还算识相。”平胜王又恢复了好心情。

只有胡辛看着垂落下来的帘子,心里却空空的:这是被讨厌了吗?

————

回到原先帐篷的萧笙,不知道怎么医吏和自己说了什么,她只是如提线木偶一样躺下了,在听到医吏打算离开的脚步声时,终于恢复了点神志。

“我是女子的事情可以为我保守秘密吗?”

长长的叹息之后,医吏回道:“你不说我也会保密的,毕竟这里是军营。”

“谢谢。”

脚步声渐渐远去。

萧笙的眼底闪过一片狠厉,一个计划渐渐在心底酝酿。

第二日一早,一夜未睡的萧笙就这么躺着。

后半夜她身后悄悄躺过来了一个人,那个人也是一夜未睡的样子,辗转反复。

“二哥,你醒了吗?”

萧笙没有说话。

“你不是讨厌我了?”

胡辛的声音带了颤音,就和昨夜的一样。

“为什么要做到这种地步?”

她自己也感到不可思议,他们并不是亲姐弟,只是相识几天的朋友而已,为什么可以为了她做到如此地步?

还是他其实也不知道那人渣的真面目?

“相比较二哥会死,这种小伤并不算什么。”

萧笙转过身,心疼地搂住他:“怎么会是小伤?”

这可比一刀划在身上还要难受。

“二哥别哭,你不要讨厌我好不好?”胡辛也抱住了她。

“我怎么会讨厌你。”她只恨自己将他牵扯进了自己的不幸生活中。

她原本就是个无家可归又出逃的人,凭什么会觉得跟在自己身边就比待在原先的圈子要好?

如果不是她以自以为是的“善意”,他也不会受到这种屈辱和伤害。

“……对不起。”

而她现在能说的,却也只有这一句。

“不怪二哥,是我自己做的决定。”

当天夜里,萧笙以身入局,趁着平胜王喝醉酒的间隙,直接将他一箭毙命。

事后,她偷偷拉着胡辛再次逃出了军营,临走前,她将最后一锭五十两留给了那个医吏。

夜风中,夹杂着复仇后的喜悦气氛。

胡辛虽然没有明说,但是脸上也终于露出了以往的笑容。

“我们找个地方重新开始新生活!”萧笙吼了一声。

这是她第一次这么大声说话,不知是给自己打气还是说给胡辛听的。

胡辛也大声回了一句:“好!”

此时此刻,两个人像是永远被绑在了一起一样。

而萧笙,也终于有了自己的目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