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神火

“你放屁!”

花花的骂声从人群外传来。

她被绑在树上,却拼命挣扎着抬起头。

“你少在这儿装什么好兽人了,你要的根本不是兽神的指引,而是小岁的命!”

问天的笑容僵了一瞬。

“花花,我的确对不起你,可你不能胡乱说啊,你以为大家都会相信你吗?”

“我胡乱说什么了,你可是刚才亲口说的,说什么原本是要等小岁生下孩子再动手,你就是要害圣雌,大家伙说是不是?”

“对!我们都听见了!”

越来越多的声音响起,那些被迫跪在地上的雌性都在喊。

一旦失去了民心,她什么都不是了。

“你们都被姜女皇蛊惑了,不过没关系,等我成功后,你们就能明白我的苦心。”

问天说着,阴沉沉盯着姜岁岁。

“你要做什么……”她话还没完,周围升起藤蔓将她困住,然后她被迫离地,缓缓上升。

“妻主!”

“小岁!”

“姐姐!”

他们想冲上前,却被无形的结界挡住。

“别白费力气了,你们是出不来的。”问天嘲笑着对他们说。

烈炎不信,用鞭子一鞭鞭抽打,精神力却反噬到自己身上。

澜苍凿地,试图挖出一个通道到结界外,却发现地面坚硬如铁,根本挖不了。

青禾的身子不断变大,可结界也跟着变大。

“这几个雄性可真是都不错,可你竟然只要烈炎为你的兽夫,可真是浪费自己的天赋,不过没关系,等我成了圣雌,天下雄性尽归我手,到时候,别说太阳部落了,就说整个兽世大陆,都得俯身在我脚下!”

她抬起手,嘴里念念有词。

那声音古老而诡异,像是从地底传来的呻吟。

姜岁岁只觉得身体在拉扯,有什么东西正在从她体内流失。

她低头,看见自己的手慢慢变得透明。

与此同时,通天树的树冠上,一团黑色的雾气开始凝聚,它们扭曲缠绕,像无数条绞在一起的蛇。

这与壁画上画的一模一样。

“这就是换命。”问天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带着压抑不住的兴奋,“你的命格,从现在开始,归我了。”

姜岁岁挣扎着抬起头。

月光下,那团黑雾越来越浓,越来越重。

她仿佛看见了烈炎的雌母,看见了澜苍的父母,看见了无数陌生的面孔。

他们都张着嘴,无声地呐喊。

“不要……”姜岁岁浑身发抖。

可那团黑雾像活了一样,从树冠上蔓延下来,朝她涌来。

就在这时。

嗖!

一支箭擦着姜岁岁的脸颊飞过,直直射向问天。

问天偏头躲开,笑容不变。

“这么热闹啊,可你们怎么没叫我们呢,我们好歹也算是朋友不是?”

玄墨从黑暗中走出来,歪头看向姜岁岁:“咦,你怎么悬在半空中了,就这么喜欢荡秋千啊?”

“玄墨,你怎么又回来了?”

“没办法,谁让我重情重义来着,既然你救了我,也该让我来救你了。”

鹰族兽人从天而降,加入战局。

这时,鞭子终于打破结界,烈炎吐了一口血。

他和澜苍立刻朝台上跑,青禾和同伴紧紧跟着他们。

“别过来!”问天大喝一声,抬手一挥。

一道无形的屏障从她的掌心扩散开来,烈炎被弹飞出去,重重摔在地上。

“简直找死!”

她加强台上的结界,继续念诵咒语。

黑雾越来越浓,渐渐将姜岁岁整个人笼罩其中。

姜岁岁只觉得浑身发冷,像是被无数只手撕裂她的灵魂,抽走她的安抚力。

不只是安抚力,还有她的命。

她的气运。

她的一切。

都在慢慢流向问天。

问天的脸在黑暗中浮现,那张慈祥的脸此刻扭曲得不成样子。

她张着嘴,贪婪地吸食着那些从姜岁岁体内涌出的金色光芒。

“对……就是这样……”她喃喃道,“我等了太久,都是我的,都是我的!”

姜岁岁感觉身子越来越轻,却有什么东西正在燃烧。

她低下头,看着自己的小腹。

那里隐隐有什么在动。

崽崽。

是她的崽崽。

她的肚子很热,在发烫,就像是个火炉。

紧接着,她感觉到有什么东西从里面涌出来,温热的,滚烫的,顺着她的血脉奔涌。

那温度所到之处,那些冰冷的感觉便被驱散一分。

她感到了踏实与安心。

问天的笑容僵住了。

“怎么回事?我好热啊,不对,有问题!”她瞪大眼睛,看着那些从姜岁岁体内涌出的金色光芒忽然变了颜色,不再是往外流淌,而是往回缩。

不是往回缩。

是在燃烧。

金色的光芒变成了火焰,从姜岁岁身上炸开。

那火焰纯净而炽烈,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所到之处,黑雾像见了天敌一样四散奔逃。

问天尖叫起来,“这是什么东西,不要,不可能!”

她疯狂地念着咒语,可那些黑雾已经完全不受控制,它们在火焰中扭曲,挣扎,然后一点一点,化为乌有。

通天树的树冠上,那团漆黑如墨的蛇状物也开始燃烧。

火焰从根部往上蔓延,像姜岁岁在那幅画里看到的那样。

问天踉跄着后退。

她的脸在火光中忽明忽暗,那双苍老的眼睛里第一次出现了恐惧。

“不,不该是这样的,我等了这么多年,我准备了这么多年啊!”

火焰越来越近。

她转身想逃,可脚步刚迈出去,整个人就被火焰吞没。

随着她的消失,笼罩在台子上的结界终于不见了。

“小岁!”

烈炎冲过来,一把抱住瘫软在地的姜岁岁。

她浑身滚烫,像一团火,可那温度并不灼人,反而带着一股说不出的暖意。

“小岁!”烈炎的声音在发抖,“你看看我!你看看我啊!”

姜岁岁费力地睁开眼睛。

她看见烈炎的脸,那张满是血污和泪痕的脸。

她扯了扯嘴角,“烈炎,我好疼啊。”

“哪里疼?你哪里疼!”烈炎手忙脚乱地检查她的身体,却不敢用力碰她。

姜岁岁低头看向自己的小腹。

她声音微弱,“是崽崽,他好像要出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