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你在等我
钟彩蝶疑惑，“什么意思？”
“姑娘你这是要买军马，军马有军马的规矩，得去衙门备案，拿到官府证明才行。”
钟彩蝶愣了，“还要证明？”
“没有证明，军马可不是随便能养的。姑娘要是买耕马或是驽马倒是可以来挑挑。”
钟彩蝶垂头丧气，没想到养马还要这么麻烦。
看来要去找方大人行个方便了。
钟彩蝶悻悻地离开马市，想着方大人刚刚还很悠闲地在外用饭，应该能有时间给她开证明。
想着，便去了衙门。
到了衙门口，却被衙役拦住。
“军马证明不是谁人都能拿得到的，需要有人引荐才行。”
钟彩蝶站在衙门门口，买马不成，开证明也不成，养个军马咋这么麻烦！
没办法，天色越来越沉，要赶回家了。
回村的路上，她一直在回想，上一世在青楼里见到的人那么多，有没有谁有养军马的门路。
想了一路，也没想到。
上一世在青楼里她是最不受客人喜欢的，接待的客人不过是来往穷书生，就是那些命苦的老光棍。
那些达官贵人都去找了春兰芝兰她们。
钟彩蝶想着，不自觉地“哼”了一声。
“那些狐媚子功夫，我还不想学呢！”
青楼的那段日子她是再也不愿回想。
钟彩蝶用力地摇摇头，想要甩掉这些不顺心的记忆。
这一世，我定要干出个名堂来！军马，我养定了！”
从县城回来时，外面已经黑得不见人。
苗青青进了苏家院子，就见东厢房的烛光还亮着，窗户上透出苏商洛的身影，坐得笔直。
推开房门，苏商洛在窗边，手里握着笔，正在画着什么。
听见动静，他抬起头。
苗青青瞬间感觉到一道冰冷的目光飞了过来。
“你，没睡吗？”苗青青轻声问，回身关上了房门。
“你干什么去了？”
苏商洛低沉着声音，语气很差，但又好像是很焦急的样子。
苗青青眨眨眼，“我去县城了呀，县衙来找我，乔家军马的事。”
苗青青边说，边走进苏商洛，歪着头问到：
“画什么呢？”
苏商洛一把抓起那纸张，动作粗暴地揉成一团扔到了一旁。
苗青青这才看到，地上左一团右一团的纸，被扔了一地。
回过头，看向苏商洛。
昏黄的烛火映在苏商洛的侧脸上，那清晰的轮廓勾画出一道淡淡的金边。
几缕碎发落在耳侧，眉眼低垂着，嘴唇紧闭，抿成了一条线。
明明长得这么好看，偏偏总是一脸怒气的样子。
苗青青将地上的纸团一个个收好，起身问到：
“你怎么样？好些了吗？”
她伸手去摸苏商洛的额头。
苏商洛喘着粗气，头一偏，躲了过去。
“怎么了？跟个大牛似的，喘气这么粗？”
“为什么不等我醒了，一起去？”
苗青青看着他那张板着的脸，这才明白过来，原来是怪她不辞而别。
苗青青淡淡的笑了笑，“你身体太虚弱了，怎好叫你去县城，况且，是医马的事，你也帮不上忙呀。”
苏商洛垂着头，捻了捻虚弱的手指，陷入沉默。
他当然帮不上忙，他的手连笔都握不稳。
苗青青看着他的那副模样，心里有些不是滋味。
可能每天面临死亡的人更害怕被人抛弃吧。
想到这，有些怪自己没有想得周全，让苏商洛白白担心了一整天。
苗青青移开目光，在屋里扫了一圈，忽然发现了床变了模样。
“诶？床换了！”
苗青青走过去，在床边坐下，比昨天的床更大。
伸手按了按褥子，比昨天的褥子更软。
床上的被子已经铺好，床边地上摆好了鞋子，旁边还有一盆清水，盆边搭着帕子，用来洗脚的。
苗青青心下了然，凑到苏商洛跟前，歪着头看他。
“你……是在等我？”
苗青青看着苏商洛抿紧的嘴角，和微微颤动了一下的睫毛，忍不住笑出声。
“我等你干什么？！”苏商洛闷着头，从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声音。
苗青青收回了笑，“我给你带了礼物，你别不高兴了。”
苗青青从包裹里拿出油纸包，打开递给苏商洛。
“瞧，品香阁的盐水鸭。”
苗青青拉着苏商洛坐到桌旁，掰下一个鸭腿递给苏商洛。
“尝尝，合不合你胃口。”
苏商洛低头看着手里的鸭腿，默默接过，浅浅咬了一口。
“怎么样？”
“还行。”
苏商洛态度总算缓和下来，问，“乔家军马的事，怎么样了？”
苗青青得意地说，“乔老爷邀请我做他们的专用马医，每个月给我三两银子。”
苗青青伸出三根手指，在苏商洛面前晃了晃。
苏商洛嘴角微动，随后又板着脸。
“那为什么会这么晚才回来。”
“我去办了件大事！”
苗青青将找铺子的事说了一遍。
“那铺子开兽医馆大小刚好，后面还有个院子，门前也很宽敞，停四五辆马车都不成问题……”
苗青青滔滔不绝地说着，苏商洛的脸色又沉了下去。
开兽医馆，岂不是苗青青就要离开苏家？
苏商洛打断了苗青青的话，语带命令地说：“你一个姑娘家，学人家开铺子？我不准！”
苗青青一脸茫然看向苏商洛，“什么叫你不准？我总不能一直在你家吃干饭吧！”
“怎么不能？苏家能养我就能养你，还怕你没饭吃吗？”
苗青青摇摇头，“吃人嘴软，我可不想一直依附在苏家。”
苏商洛眼睫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可他不知道要说什么。
当初是他要苗青青滚的，现在苗青青真要走了，他又能说什么？
“可是，我的病还没好呢……你，不能走。”苏商洛的声音小到自己都听不清。
忽然抬眼看向苗青青。
“你说，那个铺子有间屋子？”
“嗯！我打算把大堂作为诊堂，后面隔出来放药材柜子，那间屋子，就做……”
“做药房！我来负责给你配药！”苏商洛急着开口。
“你给我配药？”
苏商洛目光飘着，耳根子红一片。
结结巴巴地说，“我，只是怕你忙不过来，你别误会。”
苗青青沉吟着想了一会，自言自语道：
“好吧，没想到你想做药童。”
“本来想着那间屋子留给你做书斋……”
“书斋？！给我的？”苏商洛声音里略过一丝惊喜。
过了好一会儿，他强压嘴角，开口到：
“书斋……勉强也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