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你好像画儿里描的

苏商洛头也没抬,淡淡说了一个字。

“床?要给我做的吗?”

“不是,给我们做的。”

苗青青凑到苏商洛跟前,一脸不解。

“什么意思?”

苏商洛拿起书挡在苗青青面前,拒绝和她对视。

“你不是嫌床小?我叫爹给做个大一点的床。”

苗青青抿了抿嘴,觉得苏商洛不太正常。

“单独做一张床不就好了?干嘛还要费力做张大的?”

苏商洛没理苗青青,眼睛不离书本,一脸认真。

似乎很想躲开苗青青,担心她会突然质问昨晚他的一些诡异行为。

吃过早饭,苗青青无聊地挑着草药。

好像又回到了上一世她整天泡在实验室的时候。

她本不是一个勤劳的人,每天去实验室也是穆老师生拉硬拽才会去。

不过到了实验室她就像换了个人。

无论是对动物尸体的解剖,还是对动物粪便处理,全都像在看自己杰作一般。

一旦发现研发的药物有效,她比穆老师还高兴。

那时,穆老师因研发出珍稀野生动物靶向制剂,成为全球野生动物保育科研组组长。

领奖后台,穆老师还专门为各位领导和行业前辈引荐苗青青,一脸的骄傲。

一时间,苗青青也成为动物医疗学术界的大红人。

不过她自己不争气,一台连续三天的手术,她猝死了!

苗青青扒拉着草药渐渐失去了耐心,伸了个懒腰。

“哎,你整天翻看那些书,不觉得无聊吗?”

“不觉得。”

苏商洛好像在等待苗青青的问话一样,苗青青的话音刚落,他几乎没有一刻停顿便脱口而出。

不过声音还是冷冰冰的。

苗青青一手合上苏商洛的书,弯腰凑近苏商洛那张俊脸。

“出去玩啊?”

“去哪?”

“徒步,爬山,赏花,都行。”

苏商洛斜睨着她,语气清冷,直白地质问:

“你觉得我这身体能爬山?”

苗青青拉过苏商洛的手,两指搭脉。

“我给你瞧瞧。”

脉搏强劲了许多,肺吸虫病本身就不是什么大病,服药三天,肺里寄生虫大部分都能被排出。

苗青青问:“大解了吗?”

苏商洛俊脸一红,“你问这干嘛?!”

“回答。”

一股从未有过的,好似被人脱光了看的羞耻感,让苏商洛克制的身子甚至打了个冷颤。

苏商洛起身,不知哪里来的力气,用力拉走她。

“喂喂喂!干嘛?去哪?!”

“你不是要去爬山吗?!去爬山!”

***

出门徒步本是个能让人心情愉悦的活动,不过身边苏商洛的臭脸摆着,谁也高兴不起来。

两人漫无目的地朝山的方向走,一路上谁也不说话。

周围草木已经长得十分茂盛,脚下的青草踩上去也软绵绵的。

走了几步路,苏商洛就累得不行,脚步也放慢了许多。

“还好吗?出门太急,没带水。”

都怪苏商洛不管不顾,什么都没来得及准备就出了门,这一路哪里能有能喝水的地方?

苗青青四下看了看,不远处有一片灌木长得特别茂盛,相信那边会有水源。

苗青青带着苏商洛朝灌木处走,果然,越过灌木丛,就是一条小溪流。

溪流很小,溪水冲刷着石头清澈见底。

苏商洛捧了一口水,清凉润肺。

苗青青在溪水里踩水玩,冰冰凉凉的,把裙角都弄湿了。

不过不影响她的好心情。

小溪边就是一片空地,青草绵绵,似是从没有人踏足过。

苏商洛坐在小溪边歇着。

阳光,溪水,还有像精灵一样欢脱的女孩子,美得像幅会动的画。

苗青青弯腰撩起一碰水,猝不及防地扬向苏商洛。

水珠落在他的额角,肩头,带着丝丝凉意。

阳光下,折射出的光线映得苏商洛更是清隽出尘。

苏商洛也不恼,抬手轻轻拂去肩头的水珠。

嘴上无奈嗔怪:

“别闹。”

苗青青才不管这个闷葫芦,独自在小溪中蹦蹦跳跳踩水玩。

这般鲜活的气息,撞得苏商洛心底发软。

心底那份关于身份,关于京城,关于一切未能解开的秘密,此刻都变得有些虚无缥缈了。

苗青青的笑声清脆悦耳,竟让苏商洛感觉到一丝岁月静好。

玩累了,苗青青重重地躺在那片青草地上,手脚伸开,像一个“大”字。

苏商洛安稳地坐在一旁。

“不躺下吗?感受一下阳光沐浴的感觉。”

苏商洛犹豫了一下,也躺了下去。

阳光撒在两人的脸上,晃得人睁不开眼。

衣角湿了大片,脸上还挂着水珠,春风吹过,一阵青草香袭来。

苗青青轱辘一下翻过身,手肘拄着下巴,看着苏商洛。

“看什么?”苏商洛问。

苗青青眼睫动了动,有些没有控制好自己贪婪的眼神。

“你好像画儿里描的。”

苏商洛被这比喻逗得嘴角微微一弯,随即又恢复那副清淡的模样。

“怎么?听得惯了,不觉得我是在夸你吗?”

“好皮囊有什么用。”

苗青青“哈哈”一笑,“安安静静做个花瓶,不好吗?”

“花瓶?”

苗青青翻了个身,岔开话题:

“你小时候,也像现在这样,整天板着脸不爱说话吗?”

苗青青哪里知道,自从苗青青来了苏家,苏商洛好像把过去十七年没说的话都说了。

有时他都会觉得自己变成了一个话痨。

苏商洛不想回忆,坐起身,问到:“歇够了吗?歇够了我们回去吧。”

苗青青抬眼看了看天,太阳已经偏西,把两个人的影子拉得长长的。

“好吧,改天再来。”

两人起身准备离开这里,可刚走几步路,便停下了。

只有眼前的小溪和灌木丛比较熟悉,往前看,连条走过的土路都没有。

这、是哪?

苗青青和苏商洛对视一眼,从苏商洛的眼神中,苗青青感到绝望。

“你不会迷路了吧?”

……

“我以前没来过这边……”

“没来过你不早说?现在该怎么办?”

苏商洛一时语塞,四下张望,没有头绪。

两人只能凭记忆原路返回。

可越走越陌生。

“来时见到这里有一片野花了吗?”

“我不记得了。”

“前面有个小山坡,我们来时路过了吗?”

“我没印象。”

……

天色越来越晚,两人越走越偏。

苏商洛身子已经快要撑不住了,脸上已经没了血色。

走路很吃力。

“你在这等等我,我找到路回来接你。”

“不要!”

苏商洛咬牙快走了几步,“我还能走。”

“我不会丢下你的。”

“不要。”

拗不过他,苗青青只能再次搀扶起他。

两人像个无头苍蝇一样,东走几步,发现不是返回的路,再西走几步,还是觉得陌生。

正在四处找路时,就听见前面有人说话声。

“苏先生,我们真的迷路了吗?”

“是啊,浩宇,你不是来过这一片?怎么不记得回家的路呢?”

苏浩宇眉头紧锁,今日出来踏青,是他提议要来这一片荒山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