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章 原来,不想离开的眼泪是酸的
男人凭借强悍的特种兵本能,将她娇小的身躯完完全全护在身下,并迅疾拧转身形。
紧接着,头顶上方传来震耳欲聋的第二道枪响。
那名试图偷袭的敌特分子眉心瞬间多出个血洞,直挺挺砸向满是灰尘的青砖地面。
彻底没了动静。
浓重的血腥味混合着劣质火药的气息,在逼仄病房内迅速蔓延开来。
“陆战霆!”
周贝蓓敏锐嗅到身前男人身上传来的异样血气。
她急忙挣脱那双犹如铁钳般的粗壮手臂,抬眸便撞进男人深邃的黑眸里。
借着走廊透进来的昏暗光线,她清晰瞧见他那身笔挺的国防绿军装肩胛处,正洇出大片触目惊心的暗红。
“瞎叫唤什么,死不了。”
陆战霆眉头都没皱半下,随手将配枪插回腰间那条磨损褪色的牛皮枪套里,语调依旧是那副冷硬且不近人情的模样,像被子弹咬去块血肉的根本不是他自己。
周贝蓓眼尾顿时泛起些许愠怒的薄红。
这男人简直把自己的命当儿戏!
她毫不客气地伸手扯住他完好的右臂衣袖,用力将人按坐在旁边那张漆皮剥落的木椅上。
“坐好,别动!”
娇软嗓音里透着些不容拒绝的口吻,让人有些发慌。
陆战霆喉结微滚,垂眸盯着跟前犹如只炸毛小猫般的女人,向来不喜旁人触碰的身体,此刻竟奇迹般地没有生出半点排斥。
他任由她那双白皙纤细的手指,撕开他沾满血污的军衬衫领口。
纽扣崩落,弹在满是刮痕的水泥地上来回翻滚。
男人结实饱满的胸肌与线条分明的腹肌,毫无保留地暴露在微凉的空气中。
常年风吹日晒,加之极限训练留下的古铜色肌肤上,遍布着大大小小陈旧的刀疤与弹痕。
雄性荷尔蒙气息简直浓郁到了极点。
周贝蓓指尖不可避免地擦过他滚烫坚硬的肌肤,指腹传来的灼热温度烫得她心尖微颤。
她强压下那丝异样,迅速从军绿挎包夹层里掏出急救包,借着包包的掩护,悄然调动意念,将空间里的灵泉水掺入医用双氧水瓶中。
“子弹擦伤,创面不算太深,但必须马上清理防止感染。”
她动作麻利地用医用镊子夹起药棉,蘸取混合着灵泉水的药液,毫不手软地按压在男人翻卷的皮肉上。
药水接触伤口的瞬间,陆战霆浑身肌肉猛地紧绷。
额头青筋隐隐跳动。
但他愣是咬紧后槽牙,硬生生把闷哼咽回肚子里,深邃目光紧紧攫住周贝蓓近在咫尺的娇艳脸庞。
这女人认真起来的模样,竟散发着种要命的吸引力。
“看什么看,再看就把你眼珠子挖出来。”
周贝蓓察觉到头顶那道极具侵略性的视线,头也不抬地冷哼。
她嘴里放着狠话,手上包扎的动作却极其轻柔利落。
灵泉水的神奇功效也在慢慢发挥作用。
原本钻心的剧痛逐渐被丝丝清凉取代,伤口处不断外涌的鲜血也奇迹般止住了。
陆战霆眼底闪过些诧异。
却并未多言,只是沉着嗓子开口:“嘴巴这么毒,以后哪家卫生院敢要你。”
“要你管!”
周贝蓓利落地将纱布打了个漂亮的结,顺手拍了拍他结实的肩膀。
“处理好了,伤口暂时别碰水。”
力道不大,却让陆战霆眸色也跟着幽暗几分。
凌乱沉重的军靴脚步声恰在此时从走廊尽头传来,陈刚带着荷枪实弹的战士们终于破门而入。
“团长!你们没事吧!”
陈刚满头大汗,看着满地狼藉和被制服的特务,倒吸口凉气。
“把这些人全押回军区保卫科审讯室,严加看管,跑了半个拿你是问。”
陆战霆即刻恢复成一贯的样貌。
周身散发出的骇人气场压得在场战士们大气都不敢出。
周贝蓓转身去扶刚缓过劲来的周廷礼。
周廷礼推了推鼻梁上仅剩半边镜片的金丝眼镜,目光在自家妹妹和那位冷面军官之间来回流转。
“走吧二哥,我们去军区医院给你做全身检查。”
周贝蓓小心翼翼搀扶着哥哥往外走。
夜风凛冽,老旧解放牌卡车在坑洼不平的土路上颠簸前行,车厢后头盖着厚重的绿帆布,挡住了外头残存着红漆标语的砖墙夜景。
周贝蓓和周廷礼坐在角落的木板凳上。
陆战霆大刀阔斧地坐在对面,长腿随意舒展。
他隐在昏暗光影里,视线却犹如实质般,始终牢牢锁定在周贝蓓身上。
军区医院走廊里,墙围刷着极具七十年代特色的半截绿漆,头顶的白炽灯偶尔闪烁发大出滋滋声。
几个护士端着搪瓷托盘步履匆匆地穿梭于各个病房。
周廷礼刚被送进检查室,一道温柔却暗藏锋芒的嗓音便从走廊另一头传来。
“战霆哥,听说招待所那边出事了,你有没有受伤?”
苏晓梅穿着件崭新的白大褂,内搭的确良军绿衬衫,两条麻花辫梳得乌黑油亮,清秀脸庞上写满了焦虑,看得人好不心疼。
她快步走到陆战霆跟前,目光精准地捕捉到男人肩膀渗血的纱布。
倒抽口凉气,眼眶瞬间盈满水光。
“怎么伤得这么重,快跟我去处置室,我用进口消炎药重新给你包扎!”
说着,苏晓梅便自然而然地伸出双手,想要去挽陆战霆的手臂。
陆战霆下意识侧开身子避开触碰,眉头微蹙。
“轻伤,已经处理过了。”
“战霆哥,你别硬撑了,野外那种恶劣条件下的包扎怎么能放心,伯母要是知道你受伤该多心疼。”
苏晓梅语气里透着些不常有的笃定,眼神却不着痕迹地扫过站在旁边的周贝蓓,面上依旧是那副温柔体贴的大方模样。
“嫂子也在呀,刚才太心急战霆哥的伤势,都没顾得上跟你打招呼。”
“不过嫂子,战霆哥是我们军区的重点保护对象,这枪伤要是不经过专业军医处理,化脓感染可怎么好。”
她话里话外,无非是在暗示周贝蓓不懂装懂瞎逞能,顺便搬出陆家伯母来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