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 我的原则,就是护住我想护的人

气仿佛在此刻凝固。

窗外的雪粒子,噼里啪啦地砸在玻璃窗棂上。

叶琳举着那把带血的止血钳,那双眼里闪烁着即便是在昏暗灯光下也藏不住的快意。

“陆团长,军法如山,这可不是你一句救人就能糊弄过去的。”

她步步紧逼。

“周贝蓓也是军属,难道不懂规矩?若是开了这个口子,以后这队伍还怎么带?”

陆战霆没动。

那双深邃如寒潭的眸子,只是冷冷地扫过叶琳,最后落在李处长脸上。

他身形高大,像座大山似的,将身后娇小的女人挡得严严实实。

“这事,不用她担。”

男人声音沉哑,带着那股子在战场上磨砺出来的血性与浑然天成的霸道。

“人是我带进来的,担保字据是我签的。”

“如果组织要追责,报告我会写,检讨我会做。”

他顿了顿,下颌线绷得像刀刻一般冷硬。

“是我没管教好自己的家属,让她在情急之下乱了分寸。要是这也不行,那就把我关起来,跟她一起受审。”

话音落地,掷地有声。

满屋子的警卫员面面相觑,连呼吸都放轻了几分。

叶琳被噎得脸色发青。

她没想到陆战霆竟然护短到这个地步,宁可拿自己的前途去赌,也要保下这个女人。

“陆战霆!你这是毫无原则的包庇!你知不知道你在说什么?为了个女人,你连这身军装都不想要了吗?”

陆战霆眉梢微挑,眼底漫上一层讥诮。

“我的原则,就是护住我想护的人。”

在那厚实的背影后。

周贝蓓看着男人宽阔的肩背,那件军大衣上还带着未融化的雪花,因为这一句护短,心尖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

这老男人。

嘴上说着最狠的话,办的事儿却这么让人窝心。

但她不能让他这么干。

陆战霆是天上的鹰,属于那片广阔的空域,不能因为她这点破事,折了翅膀。

周贝蓓深吸一口气,那双平日里总是含笑的桃花眼,此刻却清亮得吓人。

她伸手,轻轻拽了一下男人的衣袖。

陆战霆回头,眉头能夹死苍蝇。

“别闹,待着。”

周贝蓓没听,反而从他身后绕了出来,站在了昏黄的灯光下。

她脖子上的那道紫红勒痕,触目惊心,衬得那张脸越发苍白破碎,可那脊背却挺得笔直,像雪地里压不弯的青竹。

“李处长,这事儿跟陆团长没关系。”

“本来照顾病人,就是我向您立下的军令状。刚才也是我因为疏忽离开,才让苏医生有了……误会的机会。”

她特意加重了误会二字,眼神似笑非笑地扫过瘫在地上的苏晓梅。

苏晓梅此时正被两个卫生员搀扶着,大腿上的血染红了白大褂,脸色惨白如纸。

听到这话,苏晓梅睫毛颤了颤,愣是一声没吭,只用那双蓄满泪水的眼睛,端的是一副受尽委屈却识大体的模样。

周贝蓓心中冷笑,面上却是一脸坦然。

“虽然我救人心切,事出有因,但我动手伤了人,确实违反了纪律。弥补的方式有问题,后果我愿意承担。”

她看向李处长,目光灼灼。

“我不让陆团长难做,也不让叶干事为难。关禁闭也好,审查也罢,我跟你们走。”

“周贝蓓!”

陆战霆低喝一声,那是真的动了气。

周贝蓓转头,冲他眨了眨眼,那眼神里带着只有两人才懂的狡黠与安抚。

随后,她飞快地用口型说了两个字。

‘信我。’

陆战霆垂在身侧的拳头,紧了又松,松了又紧。

最终,他没再开口。

李处长叹了口气,挥了挥手。

“行了,既然周同志觉悟这么高,那我也不能不公事公办。”

“先把周同志带到西边的空房去,那是以前的档案室,安静。没有我的命令,谁也不准探视。”

他又看了一眼叶琳,语气里带了几分敲打。

“叶干事,苏晓梅伤得不轻,赶紧送去包扎。至于组织审查结果。”

周贝蓓很配合。

没用警卫员押送,自己拢了拢那件宽大的军大衣,跟着走了出去。

经过苏晓梅身边时,她脚步微顿。

两人目光交错。

苏晓梅眼底闪过一丝怨毒与挑衅,转瞬即逝,随即虚弱地靠在卫生员身上,低低地呻吟了一声。

“疼……”

周贝蓓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弧度,头也不回地走了。

……

西边的档案室,冷得像冰窖。

屋里除了一张掉漆的木桌子和一张硬板床,就剩下墙角那个早就熄灭的煤炉子。

周贝蓓抱着膝盖坐在床板上,冻得直哆嗦。

也不知道二哥怎么样了,刚才那一针灵泉水下去,应该能保住命,但那高浓度的氯化钾毕竟入体了三分之一……

正想着。

门锁咔哒一声响了。

陆战霆高大的身影出现在门口,手里还提着一个暖水壶和一个小药箱。

他反手关上门,隔绝了外面的窥探。

屋里瞬间逼仄起来。

男人身上那股极具压迫感的雄性荷尔蒙,在这个狭小的空间里无处不在。

他没说话,沉着脸走到煤炉边。

熟练地捅开炉底,添了些新炭,又倒了些煤油引燃。

火苗窜起,屋里终于有了点热乎气。

周贝蓓看着他忙活,那双宽厚的大手,平日里握的是枪杆子,这会儿摆弄起煤球钳子来,也透着股利落劲儿。

“二哥怎么样了?”她忍不住开口。

陆战霆把炉子生好,转身走了过来。

他将大衣脱下,露出里面墨绿色的军衬,袖口挽至小臂,露出结实的肌肉线条。

“死不了。”

他语气硬邦邦的。

“门口加了双岗,全是我的兵。苏晓梅那边也有人盯着,翻不出浪花。”

周贝蓓松了口气,刚想咧嘴笑,却牵动了脖子上的伤,疼得嘶了一声。

陆战霆脸色瞬间黑沉如墨。

他大步跨过来,将药箱重重搁在床边,那动静,像是要砸谁似的。

“这就是你的本事?”

他居高临下地看着她,眼底翻涌着戾气。

“为了个几年没见的哥哥,连命都不要了?”

周贝蓓缩了缩脖子,有些心虚。

“那不是……情况紧急嘛。”

“陆战霆,我当时没想那么多。”

她仰起头,伸出两根手指,去勾他垂在身侧的大手。

指尖微凉,触碰到他滚烫的手掌,激起一阵细微的战栗。

“你别生气了,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