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 周贝蓓听到了熟悉的声音

“她当时被定的罪,也是通敌,现在是非常时期,这位病人又身份特殊,让她接触,万一出了岔子,这个责任谁来付,不如让我试试。”

苏晓梅手里攥着军医证,语调温婉,脸上挂着恰到好处的忧虑。

她不能让周贝蓓跟过去,万一不小心让她知道了周廷礼的身份,再诊断出他的病因,那她的计划岂不是要落空。

周围空气凝滞了几分。

国安局的那位领导眉心微蹙,目光在两人之间游移。

周贝蓓没恼,清者自清,语气反而更加镇定,“同志,之前的审查已经结束,组织也还了我清白,如果您有疑虑,可以去核实情况。”

她说着,话锋一转,目光凌厉地看向苏晓梅。

“还有,如果苏医生觉得,用莫须有的罪名阻拦医生救人,是所谓的负责,那也未免太牵强了些。”

这话说得从容,倒让苏晓梅显得有些咄咄逼人。

国安局的领导正要点头,身后的随行人员突然凑近,压低声音。

“李处,这苏医生,听说之前一直是那个特务头子洛队的主治医生,那洛队跑得蹊跷,咱们现在又没最终定案,但不得不防,不如把她也带上?”

“既能多个人手,也能放在眼皮子底下看着,等洛队抓回来,若是真有问题,也能当场对峙。”

李处沉默了片刻,很快答应。

随后,便招呼他们往难民营外面走。

苏晓梅心头一喜,以为自己的忠心打动了领导,挑衅地瞥了瞥周贝蓓。

周贝蓓只当没看见,提着医药箱,转身上了那辆停在暗处的吉普车。

陈刚站在原地,看着他们离开,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随即就钻进通讯室,要求接通边防前线的加密频道。

此时的边境线,风雪漫天。

陆战霆刚带队端了一个敌方哨所,身上军大衣还没来得及掸去雪花。

通讯员把电话机递过来时,神情紧张。

“陆团.....是陈刚同志。”

陆战霆眉头一皱,刚把电话接过来,听筒里传来陈刚带着哭腔的汇报。

一听说周贝蓓是跟国安局的人走了,冷峻的脸上瞬间附上寒霜,他尽量压抑自己胸腔内的怒火,深深吸气。

“尽快给老首长致电,说明情况,先把周贝蓓的军医身份恢复,有了这层身份,就算发生意外事件,国安局的人也不能直接处理她,必须经过我的同意,才能进行处置。”

“等这边的事情处理完,我立刻回去!你现在查明他们把人带到哪里,随时向我汇报情况,一定要确保她的安全。”

“是!团长。”

陈刚应声。

挂断电话后,陆战霆眼眸沉沉,转身看向身后的风雪,大步流星的出了门。

吉普车在蜿蜒的山路上,颠簸了两个多小时。

最后停在了一处隐蔽在深山里的红砖招待所前。

虽说是招待所,但门口站岗的哨兵荷枪实弹,气氛肃杀。

周贝蓓和苏晓梅被带到了二楼最里面的一间房,屋内光线昏暗,房间正中央拉着一道厚重的墨绿色天鹅绒帘子,将病床严严实实地挡在后面。

只能看见床脚露出的半截被角,和搭在床沿边骨节分明的大手。

“规矩刚才都说了。”

国安人员面无表情地站在一旁,手里拿着记录本。

“不许说话,不许交流,轮流诊脉。”

是苏晓梅先诊的脉,她自信满满,知道被抓走的是周廷礼,根本就是做做样子,把手往那一搭,假装深思。

治病不是最重要的,重要的是怎么把这盆脏水彻底扣死在周贝蓓头上。

草草诊了几分钟,她便收回手。

“急性胃出血,伴有轻微休克,建议立即输液止血,配合西药奥美拉唑注射。”

她刷刷几笔写下处方,递给旁边的人员。

随后,监管员就指挥周贝蓓过去。

周贝蓓没急着上前,她先是用酒精棉球仔仔细细擦了手,才缓步走到帘边。

三指搭上寸关尺。

指尖传来的触感,让她眉头微微一蹙。

这脉象……不对劲。

虚中带涩,如琴弦紧绷,并非单纯的病理出血,若是普通的胃溃疡出血,脉象应是细数无力。

但这人的脉象里,却藏着一股子横冲直撞的邪火。

她屏息凝神,又换了一只手诊。

却发现这只手的无名指指腹上有一个约三厘米的十字疤痕。

莫名的熟悉感涌上心头。

但此刻不容她多想。

周贝蓓收回手,并未直接开方。

她转过身,视线落在旁边桌上那个还没来得及收起来的搪瓷缸子和几个药瓶上。

随后,就使了个眼色,示意有话要出去报告。

监管员随她出去,周贝蓓立刻指了指不远处桌上的药瓶,“同志,我想看看病人平时吃的药,这胃出血来得凶险,不像是饮食不当,倒像是药物相冲。”

监察员起初犹豫,但还是走过去,拿起那个棕色的小玻璃瓶递了过来。

没等周贝蓓拿起来查看。

就被苏晓梅一把抢了过去,“这是我们不久前特意给病人调配的特效药,周....他一直在吃,护士们都知道,你拿来看想干什么,莫不是想抢功劳?”

她特意在每瓶里都加了强效安眠粉,就是不想让周廷礼这么快醒来。

苏晓梅胸口剧烈起伏,眼神慌乱地四处乱飘,根本不敢看周贝蓓的眼睛。

“苏医生,注意你的言行!”

监管人员立刻上前,将苏晓梅强行拉开,让她暂时到远处的长椅上休息。

“这里是机密重地,大呼小叫成何体统!”

苏晓梅被吼得一激灵,这才意识到自己刚才反应过激了。

她强挤出一丝笑,背上全是冷汗。

“我.....我只是关心病人的安危,太着急了,这是组织交给我的任务,我怕她不懂药理,弄坏了这珍贵的药。”

周贝蓓站在原地,将被撞疼的手腕背到身后。

她冷冷地看着苏晓梅那副做贼心虚的模样。

心里已经有了大概的猜测。

帘子后面这个人,根本不是什么普通的胃病,是被人下了药故意拖延加速病情。

看苏晓梅这么紧张,说不准这事跟她脱不了干系。

“同志,我有个建议。”

周贝蓓再次开口,看向监管员。

“既然这药是苏医生特意给病人配的,那我不便多言,但为了病人的安全,也为了我们医生的清白,建议让她把刚才的诊疗记录,还有这瓶药的配方、用量,全部签字画押。”

“万一病人后续出了什么问题,也好有个查证的依据,免得到时候互相推诿,那是对组织的不负责任。”

苏晓梅既然敢认这药是她的,那就让她认到底。

到时候病人出了变故,这就是铁证。

苏晓梅离得远,虽然没听清周贝蓓具体说了什么,但看着那负责人连连点头的动作,心里的不安愈发强烈。

“行了,今天的诊疗到此结束。”

监管员收起记录本,示意两人离开。

“后续治疗方案,我们会向上级汇报后再定。”

周贝蓓最后看了一眼那道紧闭的帘子,转身想离开时,就听见里面的人开始猛烈咳嗽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