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周贝蓓跑了,快追
不知颠簸了多久,周贝蓓被胃里翻江倒海的恶心感强行拉回意识,就连后脑勺也疼得厉害,鲜血顺着脖颈流下来,黏糊糊地糊住了后衣领。
她艰难地掀开了眼皮。
入眼皆是粗糙暗黄的网格,鼻腔里充斥着令人作呕的猪屎味。
她努力让自己保持冷静,转了转眼珠,试图装死让抓她的人放松警惕,借机逃跑。
“呼——"
周贝蓓剧烈的喘息挣扎,喉咙里发出痛苦呜咽声,双腿拼命去踹扛着她的那个男人的胸口。
这种毫无章法的反抗,成功制造出严重缺氧的假象。
十秒后,她身子猛地绷直,随后像烂泥般彻底软了下去,再无半点动静。
那两个人果然上当,扛着她的男人脚步顿住。
“坏了,这娘们不会没气了吧?老鬼哥说了得抓活的!”
他们慌乱起来,商议片刻后,迅速折进路边的半截塌陷土墙那里,将麻袋口解开。
就在男人要靠近的时候,周贝蓓猛地睁眼,照着他的要害处狠狠踢了一脚。
“艹!”男人不敢叫出太大声,只能忍着,“臭婊子!敢阴老子!”
趁着另一个人还没反应过来,她窜出土墙,玩命地往大路方向狂奔。
没多久,那两人就气急败坏地追了过来。
周贝蓓试图向路边蜷缩着的难民求救,可他们却如同被抽干灵魂的木偶,听到动静,只是表情木讷地抬起眼皮看看她,什么都不肯定做。
她没办法,只能试着在沿途的土墙画上“贝壳”作为记号,希望陆战霆发现她不见时,祈祷这些记号多少会有些作用,能让他找到自己。
跑了这么久,周贝蓓后脑勺的伤口也因为剧烈运动不停地滴血。
她的体力耗尽,嘴唇也越来越白,双腿像灌了铅似的再也迈不开步子。
就在她身子不受控制往下坠的时候,她恍惚在浓稠的黑暗尽头,瞧见了陆战霆的身影。
“陆……”
这个字刚说出口,就感觉颈部遭到了重击,便彻底晕了过去。
刚才被踹的那人恶狠狠地往地上啐了口唾沫,迅速掏出绳索,将周贝蓓的手脚全部绑住,在地上拖行,还不忘警告路边的人。
另外一个,则负责迅速消除地上的血迹与挣扎痕迹。
他们不敢再耽误,将她重新装回麻袋,扛在肩上就往远离难民营的约定交货地点跑走了。
周贝蓓又瘦又轻,根本不费他们什么力气。
此时,陆战霆与陈刚知道周贝蓓出事了,又听到了些动静,已然跑到了这边。
陆战霆那双如鹰隼般锐利的黑眸扫过四周,他发现了墙上做的记号,转而将视线定格在旁边那些难民惊恐未定的表情上,大步跨了过去。
“刚才是不是有这样的一位女同志从这边经过?眼睛大大的,梳着两条麻花辫,身上穿着......”
他用手飞快比画着周贝蓓那娇小纤细的模样,嗓音压抑着随时要爆发的燥怒。
那些人哆嗦着嘴唇,却没有个一人敢说看见。
陈刚实在急红了眼,手掌按在腰间,就想表明军人身份让他们别怕。
话未出口,倒被陆战霆抢了先。
他深知这些人饱受战乱与饥荒之苦,早成了麻木的惊鸟,想让他们吐口,光靠威逼不行,得把利害关系揉碎了掰扯。
“各位同志,我知道你们的难处,担心说出事实会被人报复,但我们要找的人是军属身份,如果有人隐瞒不报,那就跟那帮坏人同罪论处,你们可想好了,如果他们落网,你们同样要以包庇罪被送去劳教。”
这话如同闷棍,狠狠砸在那些难民头上。
去接受劳改,那可是要命的勾当,连树皮都没得啃。
有几个胆小的妇女已经捂着嘴低声啜泣起来。
见火候差不多了,陆战霆话锋稍转,“不过,只要有人能提供确切线索,帮我找着人。”
他指挥陈刚把他们身上的干粮全都拿出来,在冷风中扬了扬。
“这些吃食都给大家分了,外加我个人名义,向组织申请批给咱们这片二十斤红薯,五十斤棒子面。”
话音刚落,那些难民都争先恐后地提供线索,说什么的都有,听得人头都大了。
倏地,陆战霆看到不远处的窝棚里,有几个人正在偷偷地盯着他们,就开始警惕起来,又说:“大家不要乱,这样,你们选一位代表,具体跟我们说明情况,粮食肯定是均分的,请你们放心。”
“叔叔,我来说!我看见那位好心的姐姐了,她刚刚被那些坏蛋打晕了装进麻袋带走,头上还流了好多血!”
陆战霆一惊,是上午那个拿完吃的,就跑了的小男孩。
那孩子抓着他的胳膊,一路讲,直到出了难民营外面,将老鬼的人具体往哪个方向跑的,都告诉了陆战霆。
陆战霆没想到一个半大孩子,能有这么强的观察力,不禁感叹。
“辛苦小同志了,你做得很好!”
之后,他和陈刚带着小男孩重新回了难民营,并将约定的干粮都分给他们,便赶回了农家院子,准备收拾东西,去救周贝蓓。
没想到关长宇也到了。
他穿着素色黑布短褂,宽肩窄腰,版型利落,眉宇间透着股沉稳内敛的气场。
“人没找到?”看到陆战霆他们没把人带回来,他蹙紧了眉头,“陆团长,车我安排好了,我跟着你们一块去要人,老鬼他们.....”
“不必。”
陆战霆想都没想就拒绝了。
“他是我的妻子,我会把她带回来的,关同志不用操心了。”
他说着,就夺过了关长宇手中的车钥匙,叫上陈刚一起上了院外的车,朝着老鬼待的地方疾驰而去。
就在此刻。
不知相隔多远的某间屋内,充斥着男人们粗鄙吵闹的动静。
周贝蓓感觉自己正躺在一张冷硬的木板床上,手脚依旧被绑着,头顶那盏白炽灯刺得她无法睁眼。
脑袋上的皮肉生生拉扯着,伤口处钻心的疼。
“嫂子,你醒了。”
突然,一道熟悉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那人手里的针顿了顿,继续柔柔地说。
“我们还真是有缘,在哪都能碰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