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八章、胜!

王婆婆去给他索要赔偿,这让叶霖心绪不宁,索性便陪着李云娘在院中闲话,等着王婆婆的消息。

一个时辰后,院门被推开,王婆婆的身影出现在门口,目光落在叶霖身上,道:“明天晚餐后,你直接去执法堂领东西,我已经打好了招呼。”

“婆婆……”叶霖只觉得喉头一哽,王婆婆这是真的将他当做了子侄般疼爱着。

“唉,人老了,面子不顶用了;若是当年……”王婆婆一声轻叹,却让叶霖心中猛地一沉,眼神瞬间冰冷。

难道婆婆为了他的事,受了委屈?

似是察觉到叶霖的情绪变化,王婆婆立刻换上笑脸,摆手道:“嗐……老婆子还真是糊涂了,跟你说这些作甚;你这小子,要么去修炼,要么去睡觉,别在我眼前晃悠。”

次日傍晚,叶霖依约来到执法堂。

还是昨日那名武者,他眼皮都未抬一下,从柜台下摸出一个包裹和一只木盒,重重地砸在桌上。

“十斤灵肉,一株五年份的疗伤药草;点清楚,出了这个门,概不负责。”

叶霖掀开包裹一角,确认是灵肉无误。

又打开木盒,一股清冽的药香扑面而来,一株品相完好的药草静卧其中。

正是李毅承诺的赔偿。

他收好东西,便径直转身。

对方既然不屑于客套,他叶霖也懒得虚与委蛇。

“站住。”武者忽然开口:“李毅托我带句话,‘日子还长,别犯在他手里,否则你会死得很难看。’”

叶霖的脚步未停,仿佛没有听见,径直走出了执法堂的大门。

这些资源是他该拿的,他心安理得。

更何况,如今的他已有六百斤气力,斩风刀也已小成,具备了一定的自保之力,他又在唐家堡中,晾他李毅也不敢乱来。

只要能变强,些许刁难和威胁,在叶霖看来根本不算什么。

时光飞逝,转眼半月。

期间一次小比,叶霖又得了一株“固体花”作为奖励,引来不少艳羡。

随着最终考核临近,新人之间的气氛愈发紧绷,拉帮结派、明争暗斗之事层出不穷。

叶霖栖身王婆婆的小院,倒是避开了许多无谓的纷争。

这日,演武场上,叶霖正沉浸于斩风刀的演练,一阵愈演愈烈的争吵声却扰乱了他的心绪。

他循声望去,争吵的一方竟是时常跟在他身后请教刀法的朱三德。

而与朱三德对峙的,是张帆身边的跟班,赵德柱。

争论的焦点,竟是他与张帆的刀法孰强孰弱。

赵德柱口若悬河,吹嘘张帆的刀法已得教头真传,乃新人第一;朱三德却涨红了脸,坚持认为叶霖的刀法看似朴拙,实则暗藏杀机于无声处起惊雷,远胜张帆的华丽招式。

奈何朱三德嘴笨,被赵德柱抢白得几无还口之力,又急又怒之下,他猛地一跺脚,大吼:“老子说不过你,但打得过你!敢不敢比划一场!”

“怕你不成!”

朱三德此举,正中赵德柱下怀。

这场争执迅速吸引了全场的目光,大批新人停下训练围拢过来。

人群中绝大多数新人都是张帆的狗腿,他们将朱三德二人围在中央,言语间却肆无忌惮地贬低叶霖。

“叶霖那三脚猫的功夫,也就骗骗朱三德这种蠢货。”

“看着吧,赵德柱三招就能放倒他,看那蠢货还怎么吹!”

叶霖立在人群之外,面色看似平静,但眼神却渐渐沉了下去。

这场风波本与他无关,但竟然成了众人拉踩贬低他的舞台。

而张帆,本一言就能平息事端,但却抱臂立于一旁,嘴角噙着一抹若有若无的笑意,显然乐见其成。

这两个多月来,在教头的夸赞与众人的吹捧下,原本木讷的张帆,变得自大狂妄,摆足了“新人王”的派头。

场中,两人已持木刀对峙。

赵德柱耍了个刀花,引来一片喝彩。

朱三德则摆出一个朴实无华的起手式。

“装腔作势!”赵德柱低喝一声,率先发难,一刀劈出,颇有张帆平日的气势。

“铛!”

双刀交击,结果却出乎所有人意料。

赵德柱被震得连退两步,朱三德却纹丝不动!

赵德柱脸上闪过惊愕,随即恼羞成怒,攻势愈发猛烈。

然而十余招后,场上形势已然明朗。

原以为会速败的朱三德,竟是越战越勇。

又一次硬撼,赵德柱手中的木刀脱手飞出。

朱三德一步踏前,冰冷的木刀刀刃已抵住他的咽喉。

胜负已分。

全场死寂。

而后窃窃私语声随之响起,一道道目光在张帆和人群之外的叶霖之间游移。

难道,叶霖对斩风刀的领悟,真的在张帆之上?

感受到周围那些怀疑的视线,早已习惯了众星捧月的张帆,脸上的笑意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一片阴沉。

他排开众人,走到场中,目光如利剑般刺向叶霖。

“叶霖,既然大家这么好奇,不如你我亲自比划比划,如何?”

此言一出,全场轰动,所有目光齐刷刷地钉在叶霖身上。

叶霖只是平静地扫了张帆一眼,淡然道:“没兴趣。”

张帆一愣,他设想过无数种可能,唯独没想过叶霖会当众拒绝。

他戏谑一笑,语带讥讽:“你……是怕了?”

“随你怎么想。”叶霖耸耸肩,转身走向兵器架。

他要抓紧一切时间修炼,没工夫奉陪这种意气之争。

“无胆鼠辈!”

“不敢比就直说,装什么云淡风轻!”

张帆的拥趸们立刻鼓噪起来,对着叶霖的背影大声嘲讽。

“对不起,叶大哥,我给你惹麻烦了。”朱三德追上叶霖,满脸愧疚。

叶霖正要开口,身后传来张帆怒气冲冲的声音:“叶霖!你只要能接我五刀,就算你赢,敢不敢?”

叶霖终于回头,看张帆的眼神有些怪异。

见他停步,张帆愈发傲然:“对,五刀!我们这帮新人里,能接我五刀的……”

“还是没兴趣。”叶霖不等他说完,再次转过身去。

终考迫在眉睫,他不想浪费任何精力在无意义的事上。

“你!”张帆怒不可遏。

赵德柱败给朱三德,在他看来就是自己输给了叶霖。

他今天必须把这个场子找回来!

他暴喝道:“三刀!你能扛过我三刀,就算你赢!”

叶霖的眼神更怪了:“三刀?”

他已经将斩风刀的熟练度提升到了八十,可以不夸张的说,尽得教头口中的‘八字精髓’,甚至还隐隐触摸到了‘芒’的意境。

这张帆,竟真以为是他怕了?

“对!只要你扛过我三刀,我不仅算你赢。”张帆咬牙切齿,从怀中取出一物:“我这片‘固体花’的花瓣,也一并归你!”

“好。”

听到“固体花”三字,叶霖的眼神亮了。

他正为修炼资源即将耗尽而发愁,没想到张帆主动送上门来。

他干脆利落的应答,让全场再次陷入诡异的安静。

随即,人群中爆发出更猛烈的鄙夷之声。

在他们看来,叶霖先前百般推脱,此刻却为了一片花瓣欣然应战,简直无耻到了极点。

张帆也觉得自己被怒火冲昏了头,竟拿出了武道大药作赌注。

但他转念一想,叶霖再三推诿,恰恰证明了他心虚,又觉得不会有意外。

“来,战!”张帆对着叶霖勾了勾手指。

叶霖拖刀上前,行了一个标准的持刀礼:“请赐教。”

张帆胡乱回了一礼,猛喝一声,身形如猎豹般扑出,手中木刀高举,带着一股悍然之气,直劈叶霖面门。

这一刀势大力沉,尽显“新人王”风范,引来阵阵叫好。

但面对这雷霆一击,叶霖仅是脚下错开半步,身体微侧。

那柄看似能够开碑裂石的木刀,便贴着他的衣角重重劈落在地,激起一捧尘土。

一刀落空,张帆心中微讶,手腕翻转,刀势由劈转切,横扫叶霖腰腹。

这一刀更显狠辣。

叶霖不退反进,手中木刀后发而至,轻轻向下一磕,精准地点在张帆木刀的刀脊之上。

“铛!”

一声轻响,张帆那凶猛的横扫被轻易化解。

他脸色骤变,一种荒谬的感觉涌上心头——叶霖仿佛在陪他演练,无论他如何出招,都似在对方的掌控之中。

可在外人看来,叶霖险象环生,全靠运气才勉强支撑。

“叶霖不过是苟延残喘!”

“张大哥的刀法已入化境,他撑不过第三刀!”

听着周围的议论,叶霖心如止水。

在他看来,张帆的刀法,不过徒有其表罢了,‘斩风刀’的精髓他硬是没有领会半点。

两刀已过,张帆又急又怒,感觉自己像在奋力击打一团空气,处处受制。

“第三刀,给我败!”

张帆暴喝一声,纵身跃起,全身气力灌注于双臂,用出了斩风刀中杀伤力最强的一式——“风卷残云”!

木刀呼啸,撕裂空气,带着爆鸣之声,力斩叶霖头颅!

围观者无不色变,纷纷后退。

面对这张帆倾尽全力的一击,叶霖神情也凝重了些。

他前踏弓步,力从地起,不闪不避,一刀向上撩出。

双刀即将碰撞的刹那,叶霖手腕疾抖,刀身以一个极其刁钻的角度迎了上去。

“铛——!”

一声沉闷至极的巨响。

张帆只觉一股巧劲自对方刀身传来,瞬间将他蓄满的力道卸去大半。

碰撞的余波中,叶霖顺势滑退数步,稳稳站定。

而张帆则被震得手臂剧麻,落地时一个踉跄,险些栽倒。

三招已过。

胜负分明。

满场死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