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明天老师给你转十万!

沈一鸣接过那罐冰凉的饮料,指尖无意间触碰到徐若彤温热的手指。

“谢了。”

沈一鸣没注意到这些细枝末节,他是真渴了。

修长的手指扣住拉环,啪的一声脆响,仰头便灌。

冰凉的液体顺着喉咙滚落,驱散了满身的燥热和酒气。

那突出的喉结随着吞咽的动作起伏,透着一股说不出的男性荷尔蒙气息,在这个充满了消毒水味得地阿芳,竟然显得有些……性感。

该死,徐若彤你在想什么!

一股热气腾地一下冲上脸颊,烧得她耳根子都在发烫。

她慌乱地转过身,背对着沈一鸣,低头死死盯着自己脚尖上的帆布鞋,双手在背后绞得死紧。

幸好背对着他。

不然这发烫的脸,肯定会被那个木头嘲笑吧。

急诊室里重新安静下来,只有输液瓶里药水滴落的声音,一下,又一下,敲击着少女萌动的春心。

何娟盯着那瓶即将滴尽的药水,目光有些发直,空气里的沉闷压得人胸口发慌。

“一鸣,几百块医药费眼都不眨就垫了,手里拿的还是几千块的机皇。”

她试探着。

“最近发财了?”

沈一鸣靠在椅背上,随口胡诌。

“哪能啊,我妈炒股赚的。”

“她炒股?”

何娟满脸的不信。

赵淑梅什么情况她最清楚,那是为了几十块班费都要搓手局促半天的老实人。

“她哪懂那个,是把钱交给了一个远房亲戚打理。是老股民,路子野。”

08年的股市,那是全民狂欢后的余烬,也是无数人心头的朱砂痣。

办公室里的老师们茶余饭后全是K线图,赚了的红光满面,亏了的如丧考妣。

何娟看着同事换车换房,心里早就跟猫抓似的,可手里那点死工资让她既眼红又不敢轻举妄动。

“赚了多少?”

“本金十万,现在应该有个十几万了吧。”

贪婪与渴望瞬间压过了理智,她咽了口唾沫。

“那个……一鸣啊,能不能帮你老师问问,你那亲戚最近买的哪支股票?”

沈一鸣微微皱眉。

带班主任炒股?

这事儿要是成了还好,要是亏了,那就是给自己找了个天大的麻烦。

因果这东西,沾上了就甩不掉。

见沈一鸣沉默,何娟眼底的光亮迅速黯淡下去,自嘲地扯了扯嘴角。

“也是,这种发财的路子,哪能随便告诉外人。不方便就算了,老师也就是随口一问。”

那语气里的失落,浓得化不开。

沈一鸣心头微动。

前世今生,何娟虽然严厉刻薄,但对他的关心确实没掺假。

刚才在徐军床前那副失魂落魄的样子,也是个被生活碾压的可怜女人。

罢了。

“何老师。”

沈一鸣坐直了身子,眼神清明。

“炒股这东西瞬息万变,光告诉您代码没用,您还要上课,没时间盯盘,买卖点抓不住照样亏钱。您要是信得过我……”

他顿了顿,语气笃定。

“您把钱给我,我让我那亲戚顺手帮您操作。年底连本带利一起给您,要是急用钱,随时也能取。”

“那怎么算账?”

“每周五,我给您报一次账户余额。”

何娟盯着眼前这个只有十八岁的少年。

明明是一张稚气未脱的脸,此刻却透着一股让她莫名心安的沉稳。

仅仅犹豫了一秒。

“行!明天老师给你转十万!”

一旁的徐若彤嘴巴微张,眸子瞪得滚圆。

妈妈平时买菜都要为了几毛钱跟小贩讨价还价,现在竟然要把十万块巨款,交给沈一鸣这个全校闻名的差生?

这个世界太疯狂了。

“咳咳……”

病床上突然传来一阵剧烈的咳嗽声。

徐军醒了,茫然地看着天花板刺眼的白炽灯,眼神空洞得可怕。

“我……这是在哪?”

“在哪?在太平间!”

何娟积压了一晚上的怒火瞬间有了宣泄口。

“喝死你算了!省得丢人现眼,还要连累孩子大半夜跟着受罪!”

徐军缩了缩脖子,酒精带来的剧烈头痛让他面容扭曲。

他伸手去摸枕头边的手机。

屏幕亮起。

干干净净,一条未接来电都没有,一条短信也没有。

徐军的手指僵在半空。

果然,所谓的真爱,所谓的红颜知己,在他醉死过去生死未卜的时候,甚至不如一个外人。

逢场作戏。

“看什么看?还在等那狐狸精给你报信?”

何娟冷笑一声,抓起手包就要往外走。

“没死就赶紧起来,别占着医院床位,晦气!”

徐若彤看着父亲那副惨样,终究是于心不忍,怯生生地拉了拉母亲的衣袖。

“妈,让爸跟我们一起回去吧……”

何娟甩开女儿的手,指着床上的徐军,眼眶通红。

“带他?他醒了第一件事就是看那女人的消息!你是他亲闺女,守了他大半夜,他问过你一句累不累吗?问过你一句怕不怕吗?”

徐军缓缓转过头,看着眼圈红肿的女儿,又看了看站在阴影里神色淡然的沈一鸣。

“彤彤……对不起。”

他又看向沈一鸣,眼神复杂,最终化为一声长叹。

“谢谢你,小伙子。”

沈一鸣没说话,只是微微颔首。

“彤彤,你先和小沈出去一下。我有话跟你妈说。”

徐若彤有些担忧地看向母亲,何娟冷着脸没反对,她这才一步三回头地走出了急诊室。

徐军垂着头,双手抓着被单。

“那封信,我看过了。”

何娟冷笑一声,双臂抱胸,摆出一副防御的姿态。

“怎么?想赖账?还是想说我伪造?”

“你的条件,我答应。”

徐军抬起头,布满红血丝的眼睛里没有了往日的强硬和戾气,只剩下一片死灰般的沉寂。

“高考结束前,我每天按时回家,当个好丈夫、好父亲,不在彤彤面前露馅。等高考一结束,我们就去民政局。”

何娟愣住了。

她设想过徐军会暴怒,会抵赖,甚至会动手。

唯独没想过他会答应得这么干脆,这么顺从。

“抚养权归你,家里的存款和房子平分。如果你觉得亏,我可以少拿点,或者把车子卖了补给你。”

这回何娟彻底傻了眼。

前几天那个为了朱敏要跟她拼命、叫嚣着让她净身出户的男人,是被鬼附身了吗?

“你那小老婆能同意?”

她忍不住刺了一句。

“我的钱,怎么分轮不到一个外人指手画脚!”

那个没打通的电话,那个空荡荡的收件箱,已经替他做出了选择。

何娟看着眼前这个男人,突然觉得有些陌生,又有些可悲。

这就是她爱了半辈子、恨了半辈子的男人。

“还有别的要求吗?”

“明天是中秋节。”

“我想带你跟彤彤回趟老家。看看爸妈。”

“怎么?不带你那小老婆回去显摆了?”

话一出口,她就后悔了。

“没有别人,就我们一家三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