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第77章 这些人能拿她怎么的?

果不其然,听完杜瓷的话,刚才还被激动冲昏头脑的大杂院里的邻居们一个个好似被泼了盆冷水。

慢慢的。

都冷静下来了。

她们再是看着魏肆长大的,可终究是外人,是没什么关系的邻居。

甚至和魏肆老娘徐艳红的关系这些年都说不上处得有多好。

所以她们刚才得知魏肆不是领着人要闹事,而是人家就是大厂长本人之后,产生的那些想走关系求工作的妄想……

在这一刻,被杜瓷的话臊得……消散了个干净。

有人讪讪:“咳,还得是艳红会看儿媳妇,看看人家这觉悟,这要是我家小儿子这么出息了,我家那几个媳妇肯定蹦高朝小叔子讨好处。”

“不给都不行,好像欠她们的一样。”

“艳红眼光好啊,和儿媳相处的也好,婆媳关系可是咱大杂院里数一数二的,谁不羡慕艳红和儿媳处得像亲母女一样?”

说话的人大概是想拍拍徐艳红的马屁,却不想徐艳红一点不吃这套。

徐艳红直言:“你们变脸可真快,比亲家大嫂变脸还快。”

她可没忘了之前这些人是怎么在背地里笑话她和杜瓷婆媳不睦的。

那个时候一个个的在背地里没少撇嘴说她啥都好,就是眼光不好,不会挑儿媳妇,挑了个炮仗回家。

笑话她压不住儿媳妇。

难听话说了一箩筐。

现在倒是自打嘴巴开始说好听话了,恨不得把她和大儿媳捧成模范婆媳。

听着就假。

众人尴尬,有人转移话题问:“艳红啊,小肆干出这么大的事业,我怎么感觉你好像一点儿不知道呢?”

“对呀,刚才你还要和咱一块儿过来看招工呢,谁承想这么大厂子都是你自己家的,你这不是逗我们玩呢嘛。”

徐艳红:“我可没逗你们玩。”

她看向眼神有些躲闪的叶菊香:“亲家母,你有什么话说?”

叶菊香:“……”

她咳嗽一声,也不瞒着:“我是故意引你来的。”

“亲家母你别见怪啊,是两个孩子说想给你一个惊喜,就联系我让我帮了这个忙。”

“我怕单单和你说新厂招工让你来,你再不信,这才把事情闹大引了这么些人来,我寻思来的人一多,你肯定就不能怀疑什么了。”

徐艳红无语,她是没怀疑,可她以为叶菊香傻,有招工的消息不知道捂着,恨不得拿喇叭昭告天下。

为此她还骂了一路叶菊香‘唐大喇叭’。

现在一回想。

怪尴尬的。

原来人家不傻,不仅不傻,还挺有策略。

见人群里有人听了自己的话脸色变得不太好,叶菊香心领神会忙找补道:“但是大家听我说啊。”

“招工的事不是假的,这个我能拿我的人格保证。”

人群里没人说话,显然是不相信大骗子叶菊香会有什么人格。

叶菊香无奈:“真的,不信你们等小肆剪完彩去找食堂领导问问不就知道了?”

“这种事一打听就能打听出来,我又不会骗人。”

感觉到气氛又开始热烈,她又补充道:“但是啊,大家听我一句话。”

“一个工作有多难得大家心里都有数,有人手艺好能应聘上,有人可能就应聘不上。”

“你们懂我啥意思不?本来这话该我亲家母说的,她是最有资格的,可我怕我亲家母抹不开脸不好说难听话。”

“所以这难听话我就先说一说。”

“我知道你们都是我亲家的邻居,有大部分人说不定还是看着我女婿长大的,可是工作是工作,私交是私交。”

“我女婿不会因为和谁认识就把谁安排进厂子里,要是这样我女婿认识的人多了,说不定排号都排不到你们,你们说是不是?”

“好好的工作不看本事看人情,这么弄下去厂子还能好吗?”

叶菊香可不管自己说的话这些人爱听还是不爱听,她又不和她们当邻居。

就算今天把人得罪干净了,大不了以后去女儿那儿她不和这些人打招呼不就得了。

这些人能拿她怎么的?

她现在脑子清楚,知道只要自己今天把事办得漂亮,女儿听说了,好处肯定少不了她的。

可要是她今天做壁上观看着自己亲家母被这些老街坊用感情绑架、为难。

等传到女儿耳朵里,她肯定要坏菜。

哪怕叶菊香再不想承认,她心里也有数,在女儿心里怕是比起她,还真就更看重徐艳红这个老婆婆。

她酸里酸气继续警告这些人:“所以别打着小肆的旗号应聘什么的,谁打小肆的旗号说不准反倒要被刷下去。”

“咱们得把事往公平了弄,可不能搞得乌烟瘴气弄成人情买卖。”

“哪怕谁被招上了,我今天也先提醒一嘴,要是谁一被招上就飘了,就开始显摆和小肆这个厂长的关系了,呵呵……”

这一声呵呵,笑得心里有鬼的人莫名后背发凉。

远远的,魏肆和林映雪看着这一幕,不约而同摇头失笑。

魏肆:“等回头得好好谢谢大嫂和岳母。”

林映雪挑眉:“离这么远你知道她们说的是什么?”

就看老娘那张牙舞爪嚣张至极的架势。

魏肆:“我会看唇语。”

林映雪:“这个技能不错,以后厂里谁骂你狗厂长,离老远你就能发现。”

魏肆:“……”他就不能发现点好的?

把手里的大红花塞到魏肆怀里,林映雪揉了揉自己有些酸的腰:“这次说好了我陪你剪彩,见证你的光辉时刻。”

“我是厂长夫人。”

“等以后我买卖做大做强,我开个食品加工厂,到时候你也得站我身边陪我剪彩。”

魏肆点点头,很是乖觉的从善如流:“说好了,下回我站你旁边,我当厂长夫人。”

林映雪:“……?”

徐艳红一直到回家都忘不了孙雅带着儿女临走之前看向她的眼神。

不敢置信、不甘、嫉妒……以及深深的认命和绝望。

一辈子在徐艳红面前洋洋自得的孙雅,即使落魄到这种地步也在徐艳红面前莫名优越的孙雅。

仿佛从这一刻开始,才是真正的失去了所有的斗志和心气。

她走得灰溜溜的,连背都好像更佝偻了几分。

这一次,是徐艳红和孙雅这个老情敌这辈子见的最后一面。

从这以后,徐艳红再没见过孙雅,连带着孙雅的一儿一女,她都再没见过。

眼下徐艳红刚跟游魂似的回到家,脑子里全是刚才孙雅临走时的眼神和表情以及那些老邻居们对她的吹捧。

感觉脚底下像踩了棉花一样。

轻飘飘落不到实地。

她抓着魏肆,看着自己儿子穿得人模狗样的,吓得嘴唇都抖:“儿啊,你是不是干啥大坏事了?”

坏事都不行,还得是‘大’坏事。

魏肆无奈:“妈,你能不能盼我点好?”

“不是。”徐艳红摆手,“妈不是不盼着你好,妈是打死都想不到那么大的厂子怎么可能是你建的?”

魏肆:“……不是我建的,前身是个快倒闭的国营厂,被我收购了。”

他要是从一砖一瓦开始建,那得建到什么时候去。

知道徐艳红还是不敢信,魏肆把求助的眼神投向自己媳妇。

林映雪坐到徐艳红身边笑着帮魏肆解释起来:“妈,你还记得之前有来过咱家一次的陈瑞年陈同志吗?”

“阿肆的起家全托庇于他……”

……

魏肆牛大发了,徐艳红家发了。

——

李翠芬是在第二天才听说的这么‘爆炸’的消息。

再三确认无误之后,她一整天都把自己关在屋里,饭都没吃上一口。

平时有事没事都爱去徐艳红面前嘴臭几句的人,在那之后相当长的一段时间内,她都没再出现在徐艳红面前。

即使两家就住门对门,低头不见抬头见,她也总能避开和徐艳红见面。

直到听说对面徐艳红一家子要搬家了。

搬去的还是市里唯一一个刚刚建成的楼盘。

李翠芬不懂什么是商品房,她就知道那样好的房子,她怕是到死都住不上了。

曾经她瞧不起徐艳红寒酸,现在却连人家一根小手指头都赶不上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