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难不成看你死在这？
李蓁蓁的脸颊瞬间迅速变得通红。
也就是她现在体质远超常人，若是换做和平年代的普通人，这两巴掌下去，脸早就肿得老高了。
柳月华扇完两巴掌，气哼哼地坐回椅子上，把手悄悄背到身后，微微颤抖。
这娘们……实力到了四级就这么硬吗？
怎么自己反打过去，手都被震得这么疼？看她的样子，分明一点事都没有！
真是可恶！
柳月花越想越气，越想越觉得不对劲。
肯定是这贱人知道自己的斤两，故意摆出这副任打任骂的样子激怒自己，让自己先动手！
这样一来，在别人眼里，她就成了可怜巴巴的受气包，自己反而成了仗势欺人的恶婆婆。
更可恶的是，她还让自己亲手折磨自己，反震得自己手疼屁股疼！
这个主意，简直太歹毒了！
“可恶的李蓁蓁！”柳月花咬牙切齿，低声咒骂。
就在柳月花喘匀了气，眼中凶光一闪，打算扬起手继续打下去，周围一些看热闹的人都不忍地别开目光时，一道身影猛地从人群外围冲了进来！
“住手！”
傅昭宁哪能看得下去，速度快得几乎带起残影，伸手就朝着柳月花扬起的手臂抓去，想要阻止她。
然而，就在傅昭宁的手即将碰到柳月花时，两道同样迅捷的身影从柳月花身后闪出，一左一右，稳稳地架住了傅昭宁的手臂。
这两个人是柳月花身边常带的护卫，实力不弱，此刻面无表情，将傅昭宁牢牢挡住。
“傅小姐，这是柳夫人和李小姐之间的事，请您不要插手。”其中一人声音平板地开口。
柳月花看着被拦下的傅昭宁，脸上露出得意又阴冷的笑容。
她甩了甩还有些发麻的手腕，目光重新落到依旧垂眸不语的李蓁蓁脸上。
“继续。”她轻飘飘地吐出两个字，再次抬起了手。
“嘭！！！”
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仿佛平地炸开的惊雷！
那扇结实的木制大门，连同沉重的金属门框，竟被一股狂暴到极致的力量从外部硬生生轰碎！
厚实的门板如同纸糊般炸裂，化作无数尖锐的木片和碎屑，裹挟着烟尘，如同风暴般朝着屋内席卷！
原本昏暗、充斥着甜腻气味的室内，瞬间被破开一个大洞。
正午时分炽烈刺目的阳光，毫无遮挡地、如瀑布般倾泻而入，瞬间驱散了所有阴霾，将每一粒飞扬的尘埃都照得纤毫毕现。
光芒太盛，以至于让习惯了昏暗的众人都不由自主地眯起了眼。
在那片炫目的光瀑中心，一道高大挺拔的身影，踏着满地的狼藉与碎光，一步步走了进来。
光线勾勒出他棱角分明的侧脸轮廓，紧抿的薄唇，以及那双在逆光下显得格外幽深、此刻正燃烧着骇人怒意的眼睛。
尘埃在他周身缓慢沉降，阳光为他挺拔的身形镀上了一层冷硬的金边。
他周身散发出的那股暴戾、冰冷、几乎要碾碎一切的威压，让屋内原本嘈杂的空气瞬间死寂，连呼吸声都仿佛被冻结了。
李蓁蓁下意识地抬起头，朝着光源望去。
强光刺得她眼睛生疼，泪水瞬间就涌了上来。
她努力睁大双眼，透过那片朦胧的、被泪水浸透的水光，怔怔地望向那个逆光而来的身影。
先是模糊的轮廓在光中凝聚，然后是他的身形，他的脸……
是宋子浩。
真的是他。
这个认知像一道滚烫的电流，猝不及防地击中了她。
刚才被迫承受羞辱时强压下去的酸楚，独自面对柳月花蛮横时的忍耐，还有那一丝丝连她自己都不愿承认的、隐秘的期盼……所有复杂难言的情绪，在这一刻像是终于找到了宣泄的出口，轰然决堤。
泪水再也不受控制。
它们不再是方才因为光线刺激而涌出的生理性泪水，而是带着滚烫的温度，汹涌地夺眶而出，顺着她被打得微红的脸颊肆意流淌。
她没有发出一点声音，只是就那样呆呆地站着，任由泪水模糊了视线，也模糊了那个正一步步向她走来的身影。
阳光太亮了，他的轮廓在水光中摇曳、变形，却又无比清晰地刻印在她的瞳孔里。
透过那片泪水的帘幕，她看到他眼中翻腾的怒火，看到他紧握到骨节发白的拳头，看到他每一步踏在地上时，那股几乎要毁灭一切的戾气。
可就是这样一个暴戾、危险、捉摸不定的男人，却在这一刻，踏着破碎的门与光，来到了她的面前。
李蓁蓁嘴唇颤抖着，张开又合上，终于从哽咽的喉咙里，挤出了一句破碎的、带着浓重鼻音和难以置信的轻问：
“……阿浩……你……你怎么来了？”
宋子浩的目光，像淬了冰的刀子，死死钉在蜷缩在椅子上、脸色煞白的柳月花身上。
他连眼角的余光都没有分给旁人，仿佛整个破碎的屋子里，只有他和那个他名义上的“养母”。
他开口，声音不高，却冷得能掉下冰碴子。
“我不来，难不成让你死在这里？”
这话，是冲着柳月花说的。
但所有人都知道，他真正回应的是谁。
李蓁蓁的眼泪流得更凶了，她死死咬着嘴唇，才没让自己呜咽出声。
宋子浩心里其实一片冷漠清明。
他早就知道柳月花隔三差五把李蓁蓁叫过来，变着法子地折腾、索要、羞辱。
甚至，某种程度上，是他有意纵容的。
他就是要让李蓁蓁受委屈，让她在这个孤立无援的基地里，除了自己，无人可以依靠。
受的折磨越多，积累的委屈和恐惧越深，等到他“适时”出现，扮演拯救者的角色时，她才会越感激，越依赖，越……死心塌地。
本来，他还想再多“养”一段时间，让这根线绷得更紧些。
可惜，这次闹得太大，传得沸沸扬扬。
他再不出面，不仅柳月花这个蠢货可能真的激怒李蓁蓁，引来不可控的反弹，也会影响他在基地众人眼中的威信。
连自己的女人都护不住，算什么老大？
所以，他来了。
虽然比预定的“完美时机”早了那么一点，没能让她受尽煎熬、濒临崩溃后再施以援手，但……也差不多了。
看看她现在这副样子。
脸颊红肿，泪流满面，浑身都在细微地颤抖，望着自己的眼神里充满了不敢置信的脆弱和……依赖。
这副模样，肯定是感动极了吧？
肯定在心里，把他的出现当成了唯一的救赎吧？
宋子浩心里那点因为计划被打乱而产生的不悦，在看到李蓁蓁汹涌的泪水时，稍稍平息了一些。
他看着柳月花，眼神里的寒意几乎要凝结成实质。
“你，很好。”他缓缓吐出三个字，每个字都重若千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