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9章 傻子

“你知道我是谁吗?”陌沉沉问。

少年脸色带上歉意:“道友,在下并不认识你。”

项沉沉......不是,这一脸歉意是什么鬼?

“你知道刚才发生了什么吗?”

少年乖巧摇头。

陌沉沉深吸一口气:“是我把你撸进了秘境。”

少年先是点点头,然后歪着头想了半天,又问:“可是,你撸我做什么?”

陌沉沉:“……”

她忽然有种欺负智障儿童的心虚感。

这是老天爷派来折磨她的吧?

项沉沉不想再和这个傻子说话了,摆摆手:“行了,不重要,你赶紧去找你师兄师姐吧,我还有事,先走了。”

说完也不再看他,转身就走。

走了两步,回头一看,那小子跟在后面,离她不到三尺。

“你跟着我干嘛?”

“我......我不知道他们在哪儿。”他的声音有些小,还有些心虚:“秘境这么大,我找不到他们。”

“那你也不能跟着我啊!”

“可是......”他抿了抿唇:“我一个人害怕,这里就你一个人。”

陌沉沉:“……”

她盯着眼前这个比她高一头的少年,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原以为这人是个傻子,原来真是个傻子?

“你多大了?”

“十七。”

“修为?”

“筑基大圆满。”

陌沉沉嘴角抽了抽。

她炼气八层,人家已经筑基大圆满了,居然跟她说害怕?

“你打过架吗?”

“没有。”

“杀过妖兽吗?”

“没有。”

“那你平时都干嘛?”

“炼丹,采药,跟着师兄们修行。”少年老老实实,乖乖巧巧,有问必答:“我爹说我还小,不用出门历练。”

陌沉沉觉得这是这么些年,她无语最多的一次。

她算是看出来了,这小子就是个被保护得密不透风的温室花朵,空有一身修为,却没有任何实战经验。

放他一个人走,说不定真会出事。

但她也不能带着他啊!

她还有正事要干呢。

采灵草,打劫,发大财。

带着这么个拖油瓶,还怎么搞?

“你听我说。”毕竟人是自己掳进来的,又确实有些过于......单纯,要是直接扔下不管,她那为数不多的良心,还是会痛一下的。

毕竟欺负这个傻子实在太考验人了。

“你去找你师兄师姐,我一个人走,咱们各走各的,明白吗?”

他点点头:“明白。”

然后就是陌沉沉在前面走,对方继续跟着她,一点作用没有。

陌沉沉走快,他也走快。陌沉沉走慢,他也走慢。

陌沉沉停下来瞪他,他就眨巴眨巴眼睛,一脸无辜。

“你到底想怎样?”

“我.......”可能动物的直觉,感觉到了陌沉沉的不耐烦,低着头小声回答:“我想跟着你,等我找到师兄他们,就不跟着了。”

陌沉沉深吸一口气,又深吸一口气。

算了。

带就带吧,反正等遇到他师兄师姐,就把他丢过去。

“行。”她咬牙:“跟着可以,但得听话,知道不?”

少年眼睛一亮,使劲点头:“嗯嗯!”

“你叫什么?”

“在下芮灵谷,颜安清,道友你呢?。”

陌沉沉报出了那个万年的假名字:“陌笙,走吧!”

两人刚走出荒草林子,迎面就撞上一只妖兽。

那是一只一阶的穿山甲,体型跟小牛犊子似的,正趴在一块石头上晒太阳。

看到两人,它站起来,龇牙咧嘴,发出低沉的咆哮。

陌沉沉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手已经摸向腰间的符箓。

然后她转头看向颜安清。

颜安清站在原地,脸色发白,手里的剑举起来又放下,放下又举起来,愣是不敢上前。

陌沉沉翻了个白眼。

“没用的东西。”她骂了一句:“你上一边去!”

说完她抽出符箓,准备动手。

颜安清的脸腾地就红了。

从小到大,他都是被人呵护着长大的,宗门里的师兄师姐们疼他,长辈们宠他,还从来没有人这么说过他。

一股说不清的情绪涌上来,委屈,不服,还有一点点不甘心。

他咬了咬牙,提起手中的剑,冲了上去!

“喂!”陌沉沉吓了一跳:“你干嘛,找死啊?”

颜安清没回头,直直冲向那头穿山甲。

少年的剑法倒是不错,毕竟有个长老爹,东西都是好的。

但一看就是只练过招式没实战过的,好在灵力浑厚,每一剑都带着筑基期大圆满的威势。

穿山甲被他打得节节后退,但妖兽毕竟是妖兽,凶性激发后,一爪子抓在他肩膀上。

“嘶~~~”颜安清倒吸一口凉气,肩膀上的衣服被撕开,三道血痕清晰可见。

他没退。

他咬着牙,又一剑刺过去。

穿山甲躲开,反口咬向他小腿。

他躲闪不及,腿上又添一道伤口。

陌沉沉在旁边看着,眉头皱起来,这孩子果然脑子不好。

不过虽然笨手笨脚,但那股狠劲儿倒是真的。

明明可以退,明明可以让她帮忙,但他就是不退,就是不喊。

一剑,两剑,三剑……

穿山甲身上的伤口越来越多,动作越来越慢。

颜安清也好不到哪儿去,衣服被撕得破破烂烂,浑身是血,但他始终站着,始终不退。

最后一剑,刺进穿山甲的喉咙。

穿山甲终于倒下了。

颜安清也一屁股坐在地上,大口喘气。

陌沉沉走过去,低头看着他,最后撇撇嘴:“还行,至少没死。”

颜安清看向陌沉沉,眼睛里都是满满的求夸奖。

简直没眼看。

从储物袋里掏出一瓶疗伤药扔给他。

颜安清接过来,愣了一下:“你.......你不帮我?”

“自己没手?”

颜安清抿了抿唇,笨手笨脚地往伤口上撒药粉。

药粉撒得到处都是,伤口反而没敷好。

陌沉沉看不下去了,一把抢过药瓶,蹲下来给他上药。

一会这一瓶都撒没了,都是钱啊。

“小傻子,疼吗?”

“不疼。”然后又不满地接话:“我才不是小傻子。”

“撒谎,都抖成这样了还不疼。”说着还恶劣地使劲在伤口上按了一下。

颜安清疼得嘶了一声,然后快速低下头,不说话了。

陌沉沉手脚麻利地给他包扎好,站起来:“行了,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