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第89章 办宴

当天晚上,韩江篱到家的时候,听见客厅里很热闹。

走进去之后,弟弟妹妹三人下意识扭过头来,看见她的瞬间,眼睛倏然发亮。

“姐!你可算回来了!”韩祖德疾步迎了上去,拉着她往沙发区域走,“你今天才出院,又忙了一天,肯定累坏了吧?我给你捏捏肩。”

韩江篱被弟弟按在单人沙发上,随后一双大手搭在她肩颈处,费力地揉按着。

不等她反应过来,韩兮若就端着一碗冒着浓郁奶香的补品递到她面前。

“姐姐,这是厨房刚炖好的燕窝牛奶,我特意嘱咐过少放点糖,你尝尝甜味合不合适。”

韩江篱接过,舀了一勺,尚未送进嘴里,韩碧彤就拎着她的拖鞋小跑过来,蹲在她跟前。

“姐,你肯定累了,先换上拖鞋吧,舒服点。”

绕是韩江篱这种情绪淡漠如冰的人,也被弟弟妹妹这番突如其来的操作弄得一愣一愣的。

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

她身子前倾,躲开了韩祖德的手,顺势将那碗燕窝放到了桌上。

淡声道:“说吧,闯什么祸了。”

三个小孩同时愣了一下,互相对视一眼,然后纷纷笑了。

“没有的事!”韩祖德将姐姐的肩膀掰了回来,使劲浑身力气揉捏她僵硬的肩颈,“这不是看你太辛苦了,想给你放松放松嘛!”

韩江篱狐疑地扫了眼面前的两个妹妹,随后抬手拍了拍韩祖德的手背,“别捏了,坐下说。”

韩祖德顿了顿,“哦”了一声,绕到一侧沙发落座。

两个妹妹也乖巧地坐在短沙发上。

正当他们以为姐姐要跟他们谈心,或是传授些人生道理时。

韩江篱只是言简意赅地说道:“碧彤,兮若,明天起由忍冬送你们上下学。”

“韩祖德,一个小时后,后花园训练。”

说完,她便起身往楼梯走,不忘拎上自己的拖鞋。

三个小孩望着姐姐高挑挺拔的背影,纷纷愣住了。

他们终于找到机会关心姐姐一番,结果姐姐任务式地安排几句就没了?

“姐!”韩祖德着急地站起身,跟了几步。

韩江篱的脚步在台阶上停住,她回过头,望向弟弟。

他说:“你……就没有别的要跟我们说了吗?”

韩江篱沉默了半秒,似乎是在思索自己有什么话该说的。

思索过后,就吐出了一句:“管好自己的事。”

韩祖德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可那道身影已经上了楼。

只余下牛津鞋在瓷砖上踏出的细微脆响。

客厅里安静了几秒。

韩祖德挠了挠头,转回沙发区,一屁股坐进刚才韩江篱坐过的单人沙发里。

“老姐是不是……心情不太好?”他小声嘟囔。

韩兮若摇了摇头,端起那碗被姐姐放下的燕窝牛奶,用勺子轻轻搅了搅,“姐姐心情好不好,一直是那副表情,谁看得出来?”

韩碧彤坐在沙发角落,佝偻着背,目光落在楼梯的方向。

“她今天才出院,”她轻声说,“早上还在医院躺着,下午就去处理施家的事,晚上回来还惦记哥哥的训练。她又不是铁打的。”

这句话像一颗小石子,投进三人之间,激起一圈涟漪。

韩祖德垂下头,看着自己刚才给姐姐捏肩的那双手。

他用了全力,老姐的肩颈还是硬得像石头。

那是常年训练留下的痕迹。

“哥,”韩碧彤忽然开口,带着几分疑惑,“姐她……不累吗?”

韩祖德抬起头,对上妹妹拿上清亮的眼睛。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发现自己什么都说不出来。

累吗?

他不知道。

他只知道自己从小到大,没听过老姐喊累。

她永远是那副游刃有余的样子。

“我想帮姐姐。”韩兮若忽然开口,声音很轻,却很坚定,“高考选专业,我要去读金融管理。”

韩祖德和韩碧彤同时看向她,眼神里有震惊,也有不解。

“你不是说要考音乐学院吗?”韩碧彤问。

韩兮若捧着那碗燕窝牛奶,指尖微微发白。

“钢琴可以当兴趣来培养。”她说,“姐姐在外面做了什么,遇到了什么麻烦,我都不知道。我想,如果学金融管理,以后起码能替她分担一点。”

韩祖德看着妹妹,忽然觉得自己这个当哥哥的,挺没用的。

二十三岁了,还要老姐操心。

连个相亲都应付不了。

口口声声说什么“换我护着你”,结果连句完整的话都没跟老姐说上。

他忽然站起来,在两个妹妹疑惑的目光下,大步走向后花园。

“我去做热身训练。”他说,“待会儿老姐下楼,就能直接学新招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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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楼,书房。

韩江篱站在窗前,看着窗外渐渐从云层中冒头的月。

她没有开灯。

就那么站在黑暗里,月光洒落在她肩头,镀上一层银边。

手里的烟燃了半截,灰烬无声断落。

奉叔不知道什么时候进来了,站在她身后,低声说道:“大小姐,碧彤小姐和兮若小姐的成年宴……需要操办吗?”

这要是放在从前,必然大肆操办。

不仅是要彰显韩家的权势地位,更是施瑶和韩康物色合作伙伴的好时机。

他们总会趁着重大宴会,给女儿挑选“优质”的婚约对象。

但现在情况显然不同了。

韩碧彤作为韩家真正的二小姐被接回来,而韩兮若这个养女有没被送走。

“真假千金”这件事,在圈内本身就算是个丑闻,如果再隆重举办成年宴,到时莅临的宾客怕是都抱着看好戏的心态来的。

表面上恭贺道喜,内里指不定如何诟病韩家,将韩家当做茶余饭后的谈资。

空气在寂静中缓缓流动,韩江篱没有急着回答,不急不缓地抽完了最后一口烟。

烟蒂按灭在窗框上,她吐出一口青烟。

白雾与皎洁的月色纠缠在一起,漫出几分寂寥。

她不知在想些什么,沉默了好几秒,才缓缓回过神来,答了奉叔的话。

嗓音不咸不淡,带着被熏过的沙哑:“办,要办得盛大隆重,给上流圈层所有家族都发邀请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