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第40章 我怕你还没走到边境,就先死在擂台
他继续往下翻,手指停在一个名字上。
战院,赵烈。排名四十五,筑基九层,以快腿身法著称,同阶里没几个人追得上。
萧彻看了三秒——身法流。
两个势,刚好都是你的克星。
他点开玄不言的对话框,「帮我放个消息。」
那边秒回,「萧哥您说!」
「就说我闭关一月,修为小成,已突破筑基二层。」
「……」
「然后,我要挑战天骄榜第四十五,战院赵烈。」
对面沉默了几息,「筑基二层……越级挑战筑基九层?」
「嗯。」
「萧哥,您这是要我把赔率做到多少?一赔二十?」
「你看着办。」
「得嘞!」
玄不言发来一个“包在我身上”的表情符。
「萧哥,这波造势,保底能让那群观望的肥羊,把裤衩都押进来。」
「嗯。」
「不过……您真能赢?」玄不言小心翼翼地补了一句。
萧彻没回。
他关掉传讯,把流火剑收回鞘中,双势在手,也该动一动了。
白灵的消息弹出来时,萧彻正打算关掉传讯。
「你要挑战赵烈?」
「嗯。」
对面输入状态闪了又闪,闪了足足五息。
「萧彻你疯了吧?」
「筑基二层挑战九层!」
「我让你们三个月进前五十!」
「没让你一个月就去送死!」
萧彻看着那行字,笑了一下。
「放心。」
「放什么心!你知道赵烈什么来头吗?战院“天字班”老牌弟子,那双腿值三千贡献点!你追得上?」
「追不上。」
「那你还——」
「他跑不掉。」
对面突然没声了。
……
半炷香以后。
听竹轩的院门禁制被人触动了,萧彻拉开门,白灵静静立在门外,没穿那身招摇的粉色霓裳裙。
她换了一袭月白流云裙,青丝绾起,别着支简单的玉簪。
那股天生的柔媚风情收得干干净净,眉宇间,是他从未见过的凝重。
这架势……不对劲啊。
萧彻小心翼翼:“……学姐?”
白灵没说话,径直走进院子,在石桌前站定。
“萧彻。”
“嗯。”
晨光落在她肩头,把那袭月白裙衫镀了层冷色。
“你知不知道,天枢院为何只有五位真传弟子?”
萧彻有点懵:“不是每届就招一两个吗?”
白灵垂下眼,指尖在石桌边缘轻轻划了一下。
“是招一两个。但你就没想过,学宫三年一招,弟子少则三十载、多则五十年方能毕业。这么多年下来,真传弟子拢共该有多少?”
萧彻脑子飞快转了一下。
三年一招,就算一届一个,三十年也有十个。五十年更多。
对啊,那其他人呢?
她缓缓抬起眼:“可如今,为什么只剩下五个?”
声音不高,字句却沉甸甸的,落在院中的空气里。
萧彻疑惑:“……为什么?”
不对劲,白灵这表情,真的不对劲。
白灵没立刻答,她偏过头,望向院角那丛青竹,晨光下,她的侧脸线条比平时柔和,却也比平时淡。
“除了正常毕业的,其他的,都战死了。”
萧彻眉头皱起。
“都……都战死了?”他声音拔高了些,“天骄榜……这么残酷的吗?”
白灵摇了摇头,发丝在肩头轻轻晃了一下。
“不是天骄榜。”
她转回来,看着萧彻,声音很轻:“是战死在边境了。”
萧彻愣了一息:“什么边境?”
他搜了一遍原主的记忆,一片空白。
白灵收回落在桌沿的指尖,轻轻拢了拢袖口。
“东洲往北,是胤洲地界。统治胤洲的王朝叫大胤。跟咱们大楚,打了上百年了。”
她说得很慢,像在数那些年。
萧彻沉默了一息:“学宫弟子也要去?”
他忽然想起前世那些新闻里,象牙塔里的学生被征召入伍的画面。
不会吧……
“学宫不用上阵厮杀。但天骄榜、各院真传,得轮着去。”
“去干什么?”
“对峙。”
她把这两个字说得很轻,然后抬起眼,那眸子里的光,比方才又黯了几分。
“对面也有个学宫。叫天罗学宫。”
她顿了一下。
唇边那抹惯常的风情笑意,此刻一丝也不剩。
“两家弟子在边境对峙。不是切磋。”
她一字一顿。
“是玩命。”
白灵没再开口,晨光从院墙斜斜落下来,在她月白裙衫上铺了层冷色。
她站在那儿,像一尊落了尘的玉像。
萧彻忽然开口,喉咙有点干:“所以。咱们天枢院真传的学长学姐,不是毕业了,而是,战死了?”
“……差不多。”
萧彻顿了一下:“那赵紫霄师兄呢?”
白灵转过脸。
“他在前线。三师兄也是。”
“还待在学宫的真传弟子,就你、我,还有二师兄了。”
萧彻觉得胸口有点闷。
那位天骄榜榜首、枪道无双的赵紫霄,不是毕业了,而是在前线战斗。
而其他那些没留名的,已经没了。
白灵认真地看着他:“所以我才来找你。”
“萧彻,我不怕你输,我怕你还没走到边境,就先死在天骄擂台上。”
“那不值得。”
萧彻怔怔地看着她。
那双眼睛里,有一些沉甸甸的东西。
他忽然想起刚入学时,她穿着粉色霓裳裙倚在廊柱边,笑吟吟地说“学弟,你欠我一千贡献点哦”。
那时候,她眼里全是笑意,哪有现在这种光。
原来那些笑,底下压着这些东西。
萧彻垂下眼,沉默了两息,再抬起来时,目光比刚才平静了些:“但我还是想打。”
白灵眉头蹙起来:“你——”
“等我打进前十。由我去替他们出战。”
白灵愣住了,她张了张嘴,没发出声音。
萧彻看着她,心里有点发酸。
她怕他死在擂台上,可她不知道,他上辈子就是猝死在工位上的。能重活一回,还怕这个?
过了几息,她偏过头,望向那丛青竹:“……你倒是不怕死。”
萧彻没回这句,怕死就不穿来这破地儿了。再说,女帝还在识海里躺着呢,总不能让她跟着一起窝囊。
院子里安静了一会儿,风吹过竹梢,沙沙响了几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