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1章 血洗朝堂

黎明前的至暗时刻,风雪终于停歇,但笼罩在京城上空的严寒却愈发刺骨。

一辆黑色马车碾过街道上厚厚的积雪,犹如幽灵般驶入了戒备森严的皇宫。

车厢内,李青萝静静地端坐着。她的素衣被雪水浸透,冰冷刺骨的寒意顺着肌肤渗入骨髓,但她却仿佛失去了痛觉。她的脊背挺得笔直,那双曾经明亮、偶尔还会流露出小女孩般娇憨的眼眸,此刻却比这数九寒天的坚冰还要冷硬、深邃。

皇陵那一跪,那整整一个时辰的风雪,以及皇叔祖那句冷酷的“怯懦”,彻底碾碎了她心中最后的一丝软弱。

她终于明白,真正的帝王之路,从来就不存在什么长辈的庇护,也没有神明的救赎。既然她选择了握住这天下最锋利的刀,就必须承受这天下最刺骨的寒。

从今往后,她自己,就是大乾的神。

马车在金銮殿外的汉白玉广场前缓缓停下。李青萝拖着湿漉漉的裙摆,径直走向了那口悬挂在城楼上的景阳钟。

守钟的禁军看到满身寒气、眼神如刀的公主,吓得双腿发软,连阻拦的勇气都没有,便跪伏在地。

李青萝一把夺过禁军手中的撞木,没有丝毫犹豫,双臂猛地发力,狠狠撞向那口巨大的铜钟。

“咚——!”

“咚——!”

“咚——!”

急促、沉闷且透着无尽杀伐之气的钟声,轰然撕裂了京城黎明前的宁静。声浪滚滚,传遍了内城外郭的每一个角落。

非逢大丧,或亡国之危,景阳钟绝不会如此急促地连响!

还在睡梦中的文武百官瞬间被惊醒。无数府邸内亮起灯火,官员们惊慌失措地从被窝里爬出来,连滚带爬地穿上朝服,甚至顾不得洗漱,便在一片人仰马翻中冲出家门,朝着皇宫的方向狂奔。

“出什么事了?难道是藩王打进京城了?!”

“景阳钟连响,这是天塌了啊!”

官员们在风雪中瑟瑟发抖,揣测着各种可怕的可能,心中的不安如同野草般疯狂蔓延。

半个时辰后,金銮殿内。

大殿内的气氛压抑到了极点,数百名文武百官惊疑不定地站在下方,连大气都不敢喘一口。

因为他们看到,今日的高台之上,没有那道用来垂帘听政的珠帘。

公主李青萝,就穿着那一身被雪水打湿的素衣,披头散发,直接站在了那把象征着大乾至高权力的龙椅旁。更让百官心惊肉跳的是,她的腰间,赫然佩着那把斩杀过魏忠贤的染血长剑。她的一只手,正随意地搭在剑柄上。

短暂的沉寂后,文官阵营中终于有人按捺不住了。

当朝太傅王渊,三朝元老,士林清流的领袖。他自恃门生故吏遍布天下,又笃定皇陵中的那位老祖宗绝不会允许乱臣贼子篡位,此刻觉得正是自己青史留名的大好时机。

王渊猛地跨出队列,指着高台上的李青萝,声疾厉色地破口大骂:“公主殿下!你披头散发,身披利刃,立于龙椅之侧,意欲何为?!”

他气沉丹田,声音在大殿内隆隆作响:“牝鸡司晨,古来未有!你身为女子,不仅插手朝政,如今更是做出这等逼宫篡逆的举动!你此举,不仅违背了太祖皇帝定下的祖制,更是大逆不道!皇陵里的老祖宗若是知晓,绝不会答应你这等疯狂之举!你就不怕天谴,不怕被天下读书人的口水淹死吗?!”

王渊这番话,说得大义凛然,掷地有声。仗着有“祖制”和“皇陵老祖宗”这两座大山做靠山,他此刻底气十足,连看李青萝的眼神都透着一股居高临下的蔑视。

随着王渊的带头,几名御史和内阁老臣也纷纷站了出来,大声附和,大有法不责众、逼迫李青萝悬崖勒马的架势。

李青萝居高临下地看着这群义愤填膺的官员,看着他们那副自诩正义的嘴脸,突然笑了。

“呵呵……哈哈哈……”

清冷的笑声在这空旷的金銮殿中回荡,透着彻骨的寒意,让在场的每一个人都感到毛骨悚然。

“老祖宗?”李青萝的手缓缓抚过剑柄上的纹路,眼神中满是嘲弄与决绝,“王大人,你以为搬出皇叔祖就能压住本宫?”

她向前迈出一步,身上的皇道威压如实质般倾泻而下:“皇叔祖说了,路是我自己选的,后果我自己担。既然王大人和诸位爱卿如此尊重太祖皇帝的祖制……”

李青萝随手端起旁边案几上的一只白玉杯,眼神骤然变得森寒无比,猛地将其砸在坚硬的金砖上。

“啪!”

玉杯粉碎,清脆的碎裂声成了敲响这群老臣的丧钟。

“那本宫就送你们去地下,亲自问问他老人家!”

话音刚落,大殿两侧厚重的帷幕被猛然掀开,殿外的广场上也传来了密集的脚步声。

无数的东厂死士和锦衣卫涌入金銮殿。他们眼中没有任何感情,只有对李青萝绝对的服从和对杀戮的渴望。

“噗嗤!”

王渊甚至还没来得及闭上那张叫嚣的嘴,一名锦衣卫千户已经闪到他身后,绣春刀化作一道匹练斩下。

一颗花白的大好头颅冲天而起,王渊的无头尸体喷洒出两米多高的血柱,温热的鲜血如雨点般溅落在那把金灿灿的龙椅边缘,也溅在了旁边几名老臣的脸上。

“公主疯了!她要屠戮朝臣!”

短暂的呆滞后,金銮殿内爆发出了凄厉的惨叫声。

屠戮开始了。

绣春刀砍碎骨头的声音、长枪刺穿胸膛的闷响,交织成一曲地狱的挽歌。那些刚才还叫嚣着祖制、自命清高的老臣,在绝对的暴力面前,心理防线彻底崩溃。

“殿下饶命!臣知错了!”

“不要杀我!我愿拥立殿下!”

大殿内乱作一团,平日里高高在上的大人们此刻涕泪横流,有的甚至吓得屎尿齐出,疯狂地往角落里钻。但那些死士的刀锋却没有丝毫停顿,精准地收割着刚才站出来反对的每一个人的生命。

浓重的血腥味瞬间填满了整座金銮殿,令人作呕。残肢断臂散落一地,鲜血染红了御阶,顺着金砖的缝隙缓缓流淌,汇聚成一个个刺目的血洼。

李青萝没有退避,她就这么踩着粘稠的血泊,伴随着脚下发出的“吧唧吧唧”声,一步、一步地走上台阶。她的靴底在金砖上印出一个个清晰的血印。

最终,她在王渊鲜血溅落的那张龙椅前停下,缓缓转身,一撩染血的裙摆,在那张象征着大乾至高权力的王座上,稳稳地坐了下去。

她俯视着下方瑟瑟发抖、侥幸活命的幸存官员,声音冷酷,不带一丝人类的情感:“还有谁,想去问老祖宗?”

扑通!扑通!扑通!

剩下的满朝文武,无论是权倾朝野的内阁大学士,还是位高权重的六部九卿,在这一刻,全都双膝一软,重重地跪伏在被同僚鲜血浸透的地砖上。

他们浑身剧烈颤抖,把头磕得砰砰作响,额头磕破了也浑然不觉,喉咙里发出充满极致恐惧的嘶吼: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陛下圣明!臣等誓死效忠陛下!”

这不是出于敬爱,而是源于对那把悬在头顶的屠刀的恐惧。

李青萝坐在龙椅上,看着下方如同蝼蚁般跪伏的群臣,看着满地的鲜血,她像是终于明白了皇叔祖那句“后果自己担”的真正含义。

这就是孤家寡人的滋味。高处不胜寒,既然没有退路,那唯有用无尽的杀戮,来铸就这不朽的王座。

……

朝堂上的血腥政变,如飓风般席卷了整个京城。消息自然也第一时间传到了西郊皇陵。

皇陵后山的竹屋内。

小扣子听着东厂番子在门外压低声音的密报,吓得脸色惨白。他端着茶盏的双手抖得根本控制不住,茶盖磕碰着茶碗发出清脆的声响,滚烫的茶水洒了一地。

“老、老祖宗……”小扣子惊恐地看向坐在窗前的那道身影,声音都在打颤,“公、公主殿下她……她在金銮殿上……杀、杀了好多大人……”

听到小扣子的禀报,李长生连眼皮都没有抬一下,目光停留在书页上。他只是伸出手指,动作轻柔地翻过了一页纸张。

“把碗洗得干净点,别沾了血腥味,容易招苍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