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都把她当蠢货整

萧晋豪心里大概能猜到堂宁现在脸色有多难看。这话题转得,非常到位。还是凤黎阳聪明,帮他解围解得恰到好处。

为防止堂宁再提起那个话题,他继续建议:【领主,她这次来……该不会又是来签什么文件的吧?属下多嘴建议一句,无论她拿什么出来,您都务必慎之又慎。】

这话说得,那叫一个忠心耿耿。

堂宁还没回复,凤黎阳先开口了。他语气里带着点笑意:【萧队长这话说的,领主跟何老板什么关系?那是实打实的朋友。朋友之间,签几个文件怎么了?这是领主的权利,想签就签。】

顿了顿,他又补了一句:【真出了什么问题,自然有我们来处理。不然我们几个是干什么用的?】

玉甜白立刻跟上,嗓音甜得能腻死人:【就是呀~我们存在的意义,不就是为了给领主解决问题嘛。领主想做什么就做什么,想签什么就签什么。萧将军,不是我说你,不该操的心,别瞎操~】

萧晋豪秒懂,干脆利落地认错:【属下僭越了。】

堂宁:“……”

这话怎么越听越不对味?

表面上看,凤黎阳和玉甜白是在替她说话,是在维护她“想做什么就做什么”的权利。

可仔细一品……这哪是替她考虑?

这分明是在鼓励她继续往坑里跳!

他们巴不得她签点什么烂文件,巴不得她跟何畏心之间出点什么问题。这样他们才有机会出手解决,才能赚到守护值!

好一招“欲擒故纵”。好一招“请君入瓮”。

表面上一个个对她忠心耿耿,宣誓的宣誓,表白的表白。结果呢?转头就憋着坏,等着看她犯错,等着她往坑里跳,然后他们再慢悠悠地伸手,一边赚守护值,一边还显得自己多能耐。

感情这些人与何畏心一样,都把她当蠢货整!

好好好。这就开始憋不住了?为了守护值,要开始算计她了?

堂宁单线联系了系统:【楠汐,问你个事儿。】

系统秒回。

【净主请讲~】

【以他们的能力,如果真能做到不知不觉给我设个陷阱,我呢,也心甘情愿往里跳了。表面上看起来,他们的确是解决了我的问题。这种守护,算守护吗?】

系统语气里带着点无奈:【当然不算啦。系统对守护的判定,是从守护意愿出发的。如果守护意愿真实真诚,就算事情办得不那么好,也是可以结算守护值的。但如果从一开始,守护意愿就不纯,那结果再好,也是不给守护值的哦。】

顿了顿,系统又补了一句,这回语气里带了点嫌弃:【这一点从一开始就明确说了的。他们对你的守护之心越真,行动越有效,守护值就越高,力量恢复得越快,也越接近自由。一个个的,不想着怎么真心对你好,成天就想着耍心机、钻空子。】

堂宁听完,眼里全是期待。

【既然如此,那就等他们自己挖坑,自己埋自己吧。】

等他们费尽心机设好局,眼巴巴等着她往坑里跳,结果发现忙活半天,守护值一点没有……

那画面,想想就精彩。

多做几次无用功,自然就知道该怎么对她了。

何畏心一边给堂宁拍照,一边偷偷观察她的表情。

这反应不对啊。

这戒指,她记得清楚得很。去年堂宁刚来沙漠,她亲自去迎接,亲眼看见堂宁戴着这戒指。那时候堂宁多宝贝啊,时不时就摸一下看一下。

她认得那是罕见的顶级血晶矿,所以她才让人偷摸拿走的。

这一年,她把戒指送到了专门研究皇室弱点的组织手里,往里面掺了稀有破坏性元素。只要堂宁长期戴着,身体就会慢慢出问题,源血者的能力会一点点消失。

等彻底没了这能力,堂宁就完了。

皇室不会要一个废人,那些异血者和兽人也不会服一个控制不了他们的领主。

到时候,她扶持的执政官一上位,这克泪沙漠,还不是她说了算?

按理说,这么重要的东西失而复得,堂宁应该激动得热泪盈眶才对,应该抱着她感恩戴德才对。

她都已经想好了利用这感动签署文件了,毕竟堂宁就是这么好拿捏。

可为什么……她脸色这么差?

何畏心压笑着挥挥手,让侍从把冰盒拿过来。“阿宁,这个月的天净砂~刚做好的,味道正得很~”

她打开冰盒,三十支精致的琉璃小罐整整齐齐码在丝绒衬里里,粉白如絮,看着就诱人。

“我女儿闻着香,闹着要吃,”何畏心语气亲昵,带着点撒娇的意味,“我硬是没给~产量太少了,统共就这些,全给你留着呢~”

她亲自取出一支,拧开盖子,用小银勺舀出一勺,递到堂宁嘴边。“尝尝~这批的成色特别好~”

动作自然极了,自然得就像在喂自己养熟的宠物。

堂宁看着那勺天净砂,粉白细腻,香气钻进鼻腔。

那一瞬间,她的身体先于意识做出了反应。

喉咙不受控制地动了一下,咽了口口水。

唾液在口腔里迅速分泌,像饿了三天的人突然闻到了肉香。胃里有什么东西在躁动,一阵一阵往上顶,顶得她心口发慌,手心出汗。

她想起了原主每次吃天净砂的感觉。

第一勺入口,透心凉,整个人像飘起来,什么烦闷都没了。那种飘飘欲仙的感觉,原主这一年经历过几百次,每一次都带着餍足的叹息。

她的身体记得那种感觉。记得太清楚了。

现在那股香味就在鼻子底下,只要张开嘴,只要舌头一卷……

想吃。

特别想吃。

想得手指都在发抖。

堂宁的牙关咬紧了。

不行。不能吃。

原主在这沙漠熬得生不如死,一半靠南嘉木的甜言蜜语哄着,一半靠这玩意儿吊着精神,一天不吃就焦躁难安。

小小一罐,五勺的量,成本十万,产量极其稀缺。

何畏心次次都说是专门给她的。

但现在她清楚了,这每一口,都早就在暗处标好了她付不起的价码。

何畏心靠这天净砂,靠这一嘴漂亮话,哄得原主心花怒放,骗她签下了一个又一个离谱的文件。

一种被朋友背叛的愤怒感缓缓升起,瞬息之间,堂宁又回到了孤立无援的境地。

这种愤怒感,让她有很强的戒断决心,她不能被这天净砂控制。绝不能!

原主吃得起的,她吃不起。

原主熬不过的,她偏要熬过去!

堂宁的指甲狠狠掐进掌心,一直掐,一直掐,直到疼痛足够清晰,足够让她清醒。

掌心渗出血来。她缓缓抬起眼,看向何畏心:“放一边去。”

声音很稳。稳得连她自己都意外。

但没人知道,她说出这四个字的时候,用了多大的力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