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第60章 命是自己的,本事也是要自己有才行!
妖圣山外围,天灵宗临时营地。
弥漫的血腥气尚未散尽。
李年年那道玄色身影离去不过半盏茶的功夫。
轰隆!
天塌地陷的巨响从密林深处传来。
随之而来的,是大地最后一次剧烈的震动,紧接着便陷入了死一般的沉寂。
片刻后,李年年如同踏月归来的仙子,纤尘不染地飘然落回营地。
她身后那如同小山般庞大的裂地山魈尸骸,已然消失无踪。
戒律峰大长老卫来胸前染血,气息虚浮,强撑着上前一步,深深一揖:“多谢李长老仗义出手,诛灭此獠!否则……后果不堪设想!”
虽说面对三阶初期的妖兽,他尚有自保之力,可此次带来的弟子,必然会折损大半,若是这样,他要如何向首座复命?
三长老贺阳脸色苍白,眼神闪烁不定,也硬着头皮上前:“是啊是啊!若非李长老神威,众多弟子怕是难以保全!”
“李长老实乃我戒律峰……不,是我天灵宗的擎天之柱!”
他话语带着夸张的谄媚,试图掩饰内心的恐惧。
李年年清冷的目光扫过众人,如同掠过无物的尘埃。
她樱唇轻启,声音平淡无波,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疏离:
“他们的死活,与我无关。”
她顿了顿,目光落在卫来身上:
“此兽尸身,我有用,便收走了!”
“这……自然!自然!”
卫来心中一凛,毫不犹豫地点头:“此獠乃李长老所杀,如何处置,自是李长老说了算!”
开玩笑,谁敢跟这位煞星抢东西?没看到那裂地山魈是怎么没的吗?
李年年不再多言,看向营地边缘被双重琉璃光幕护住的陈安阳与徐岁岁:
“呆站着作甚?还不速随我回宗!”
“是!师尊!”
两人如蒙大赦,立刻快步跟上。
三道身影化作流光,瞬息间便消失在妖圣山苍茫的天际。
留下营地里一群惊魂未定的众人,以及满地狼藉的妖兽残骸。
一路无话,直至到了玉虚山的戒律峰。
李年年才取出她的储物袋,这储物袋与众不同,其上绣着牡丹,还带着一股清香。
“那裂地山魈在这里面,其精血可以淬炼肉身,也可用其炼制丹药,这丹方已放在储物袋中,那丹药的炼制也不算难,你若没有十足把握,可以找丹鼎峰的人帮忙炼制!”
“精血炼丹,肉皮食用,效果更好,至于其骨骼,你仔细保管好,日后连同这储物袋一并交还于我,我要用其炼制阵石!”
李年年交代了一句。
“是!弟子谨遵师命!”陈安阳躬身应答。
“所谓师傅领进门,修行在个人,你们将来如何,是自己的造化,我能救你们一次,却不可能次次都这般,命是自己的,本事也是要自己有才行!”
“你们各自回去修炼,下月十五,到天光阁见我,我另有交代!”
陈安阳与徐岁岁行了礼,目送李年年离开,这才转身继续向后山走去。
徐岁岁小脸依旧带着惊魂未定后的兴奋与好奇,憋了一路的问题终于忍不住问了出来:
“师兄,你说咱们师尊……到底是什么境界啊?”
“应是……筑基后期到筑基大圆满吧?”陈安阳思索了一下,回答道。
“可那大猴子……连结丹大圆满的卫大长老都被打得毫无还手之力!师尊她……就那么三两下……”
她用手比划着,小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
陈安阳沉默片刻,目光望向天光阁的方向,低声道:“境界,不过是修为的表象。”
“师尊阵符双绝,造诣通玄,有此等通天手段傍身,纵是结丹修士,在她面前……也未必讨得了好。”
“那师兄你呢?”
徐岁岁眨巴着大眼睛看向他:“你炼体,是不是也能像上古传说里那样,肉身成圣,徒手裂山?”
陈安阳无奈地笑了笑,带着几分自嘲:“炼体一道,艰险漫长,我如今连门径都未窥得几分。”
“那些上古传说……太过遥远了。”
他拍了拍徐岁岁的肩膀:“好了,别胡思乱想,师尊让你研习阵法,可要抓紧了。”
“下月十五,莫要让师尊失望。”
徐岁岁想到李年年那冰冷的眼神,小脸一垮,用力点头:“嗯!师兄保重!我一定好好学!”
她挥挥手,转身向自己的住处跑去。
陈安阳独自沿着清幽的石径,向寒溪涧深处走去。
半个时辰后,熟悉的甲字三号洞府石门在望。
他挥手开启禁制,沉重的石门无声滑开,又在他进入后严丝合缝地关闭。
洞内浓郁的灵气与熟悉的寒意包裹而来,紧绷了一路的神经才稍稍松弛。
但他不敢有丝毫懈怠!立刻挥手,将奄奄一息的碧玉寒蟾从控兽环中放出。
“呱……”
小寒气息微弱,背部的冰晶太极云纹黯淡无光,如同风中残烛。
它勉强睁开眼,看了陈安阳一眼,发出一声微不可察的低鸣,便再次萎靡下去。
更棘手的是那杆阴阳魂幡!
陈安阳将其取出,只见旗杆上裂纹密布,仿佛轻轻一碰就会碎裂。
暗灰色的幡面更是如同被无形力量撕扯过,布满了蛛网般的裂痕,连材质本身都呈现出一种灰败的色泽。
幡内,地火蝰魂与玄水黑蛟魂的怨念与戾气翻腾冲突,每一次冲突都让魂幡剧烈震颤,发出濒临崩溃的哀鸣。
他于炼器一道并不精通,也不知如何修复。
陈安阳眉头紧锁,指尖无意识地敲击着冰冷的石桌。
最终,他深吸一口气,心神沉入识海深处,意念如同无形的触手,轻轻拨动了那枚烙印在潇月白神魂核心的魔种!
……
灵虚峰后山,甲字一号洞府。
刚刚突破筑基,正竭力稳固境界的潇月白,娇躯猛然剧震!
“噗!”
一口殷红的鲜血毫无征兆地喷涌而出,她脸色瞬间煞白如纸,体内原本平稳运转的冰寒灵力险些失控暴走。
她立刻强行压下翻腾的气血,吞服下一枚珍贵的固元丹。
不敢有片刻耽搁,她强撑着起身,收敛气息,借着朦胧的夜色掩护,御剑化作一道微弱的冰蓝流光,悄无声息地离开了灵虚峰核心区域。
不到一炷香的时间。
寒溪涧甲字三号洞府厚重的石门无声开启,又迅速关闭。
一身素白衣裙,气息因受伤而略显虚浮的潇月白,恭敬地单膝跪于陈安阳面前,垂首低语:
“主人……您找我前来,有何吩咐?”
陈安阳没有虚礼,直接指向角落气息奄奄的碧玉寒蟾:“它伤势极重,你可有救治之法?”
潇月白立刻起身,快步走到寒蟾身前。
她伸出纤细的手指,指尖凝聚起一丝精纯的冰寒灵力,小心翼翼地探查寒蟾的伤势。
越是探查,她秀眉蹙得越紧。
“伤及本源,更被剧毒侵蚀……寻常丹药恐难奏效。”
她沉吟片刻,手腕一翻,一个玲珑剔透的寒玉瓶出现在掌心。
“这是万兽丹。”
“乃万兽峰秘药,对妖兽本源伤势有奇效。”
“我成为宗主亲传后,清虚师祖以为我收服了强大灵兽,特意从万兽峰讨来几瓶赐下。”
她语气平静,将玉瓶恭敬奉上。
陈安阳接过玉瓶,拔开塞子,蕴含着磅礴生机的药香弥漫开来。
他倒出一粒龙眼大小,通体碧绿,内里仿佛有液体流淌的丹药,屈指一弹。
“呱!”
碧玉寒蟾似乎感应到丹药不凡,勉强张开大口,精准地将其吞下。
丹药入腹,它周身那黯淡的碧光似乎微微亮了一丝,随即蜷缩成一团,闭目养神。
陈安阳微微颔首,随即取出那杆濒临崩溃的阴阳魂幡:“还有一件事情,我这魂幡坏了,可有修复之法?”
潇月白接过魂幡,仔细端详其上的裂痕,又以神识探入感应幡内狂暴冲突的兽魂戾气,绝美的容颜上露出深深的凝重。
“这……怎会如此?”
“我杀了一条玄水黑蛟,应是水属性妖兽,将其兽魂收入幡中,随后便如此了!”陈安阳如实说道。
“难怪了!”
“寻常定魂幡,炼制之初便定下属性根基,要么专收火属兽魂,要么专收水属兽魂,或同种同源兽魂。”
“如此方能借幡体符文之力,调和魂力,镇压戾气。”
“若依使用者灵根属性捕获相应兽魂,亦可借主人本源灵力稍加镇压。”
“主人此幡……”
她苦笑着摇头:“将天生相克,凶戾无匹的水火兽魂强行拘于一幡,如同将炽烈岩浆投入万载寒潭!其冲突之力,便是三阶魂幡也未必能长久承受!”
“此幡至今未毁,已是……不可思议!”
“无法修复?”陈安阳声音微沉。
“难如登天。”
潇月白摇头,语气肯定:“强行修复,耗费天材地宝无数,成功率亦渺茫。”
“即便成功,也难保其日后不再崩溃。”
她顿了顿:“或重炼一杆属性契合的新幡,或……舍弃其一兽魂,减轻负担,可勉强维持此幡形态一时。”
“若要同时容纳水火之魂,是否绝无可能?”陈安阳追问,眼中闪烁着不甘。
潇月白沉吟片刻:“古籍有载,唯有一种方法可解此困局——五行定魂!”
“需寻得金、木、土三系属性强大,境界相若之兽魂,同时拘入幡中!以五行相生相克之理,构建循环,自成天地!”
“届时水火二魂虽相克,却亦在循环之中,受金木土三魂调和,反可化为平衡之力,稳固幡体,甚至……威力倍增!”
“只是……”
她话锋一转:“此法对幡体材质、炼制手法、以及拘魂者掌控力要求之高,近乎苛刻!”
“所需五魂更需属性纯粹、境界平衡……稍有不慎,五行失衡,便是幡毁魂爆、魂飞魄散之局!”
“非绝世大能,不敢轻易尝试!”
陈安阳点头,暂时压下魂幡之事,转而问道:“丹鼎峰陆景,近况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