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你们在干什么?

这么想她也就这么问出来。

这下周岩青坐不住了,抬眼瞪了小丫头一眼,哑着嗓子憋出几个字,“别瞎说。”

姜穗也跟着解释,“安安别乱讲,娘是…是疼的。”

“才不是,”安安一脸认真,“周叔叔不疼耳朵也红,你们两个都怪怪的,不说话,还都红脸。”

周岩青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手上重新动起来。

安安看两人还是不说话,托着腮继续瞅,小声嘀咕:“周叔叔明明对娘很好,干嘛总板着脸呀?”

娘也怪怪的,一靠近周叔叔就红脸。”

“好了,别乱踩地,歇着。”

周岩青说完,不等姜穗回应,逃似的站起身,转身大步往厨房走。

“哎,周叔叔,你怎么走了?”

姜穗坐在小凳子上,脚踝还留着他掌心的温度,烫得她心尖发颤。

偷偷抬眼望过去,只看见他宽阔结实的背影消失在厨房门口。

安安爬起来,扑到姜穗怀里,“娘,周叔叔去做饭啦。”

姜穗摸摸女儿枯燥的头发,心跳还依旧没法平静,梦里的画面挥之不去,想到方才他低头给自己揉脚的模样,脸颊又烧了起来。

厨房里,周岩青靠在门板上喘了口气,抬手抹了把脸,暗骂自己没出息。

他抓了两把米淘洗干净,下锅煮粥。

火光映在他脸上明明灭灭,衬得他耳尖更红。

脑子里全是姜穗白皙的脚踝。

真他娘的白。

被冷水压下去的燥热,这会儿又被勾出来,在胸腔里乱窜。

他用力甩了甩头,往灶膛里添根柴,火苗噼啪轻响,白粥渐渐咕嘟咕嘟冒起小泡,香气慢慢飘满整个院子。

他又从橱柜里拿出两个鸡蛋,磕了两个,打进粥里。

关上火,站在灶台边平复了好一会儿呼吸,才强行板起脸,端着碗走出去。

对上姜穗望过来的目光,他眼神飘到别处,把粥放在院子桌上,声音生硬:“吃。”

他把加了鸡蛋的那碗推到姜穗和安安面前,自己则端起另一碗白粥,低头大口喝着,不敢跟她对视。

姜穗看着面前碗里嫩黄的鸡蛋,又看了看他碗里的白粥,她垂下头,什么也没说。

安安小口小口喝着粥,眼睛弯成月牙,“谢谢周叔叔,叔叔煮的早饭最好吃啦。”

周岩青喝粥的动作顿了顿,没说话。

姜穗捧着温热的粥碗,小口抿着,眼睛时不时往周岩青身上瞟。

看见他抬手时,眉头极轻地皱了一下,才想起他后背的伤。

她睡前反复叮嘱自己,一早一定要给他检查,结果被那个荒唐的梦搅忘了。

愧疚瞬间涌了上来。

放下粥碗,略带歉意开口:“周大哥,你后背的伤还好吗?”

“没事。”

“周叔叔也受伤了吗?”安安停下喝粥,担忧的望着他。

“嗯,昨天周叔叔为救娘受伤了。”

姜穗解释后,安安放下勺子,跑到周岩青跟前,“周叔叔,你伤哪了?快给安安看看,安安给你吹吹。”

“……”

周岩青将最后一点粥喝完,放下碗,“不用。”

“要的要的。”

安安一脸认真,“周叔叔怕安安吹不好,那让娘给你吹吹,吹吹就不疼啦。”

周岩青:“……”

姜穗:“……”

“不用。”

他硬邦邦地丢下两个字,端起空碗要起身,“我皮糙肉厚的,用不着。”

“怎么可能好那么快……”姜穗自然不信,盯着他的后背,“昨天都流血了。”

怎么都是为了救自己,她不能不管。

周岩青被她看得不自在,丢下一句,“粥快凉了,赶紧吃。”

起身拿着空碗进厨房,他越是躲,姜穗心里越过意不去。

姜穗扶着桌子起身,一瘸一拐地去屋里拿药酒。

……

“药我拿来了。”

周岩青不轻不重的坐下,姜穗拿着药酒走到他身后,“你把衣服掀起来一点,我就擦个药,很快的。”

指尖刚撩起他的衣摆,眼睛就猛地定住。

他的伤比她想象中严重,从后腰到肩骨,一大片乌青紫黑,边缘还带着大片的擦伤,红肿吓人。

“怎么伤成这样?”姜穗手都在抖,他居然能忍这么久。

周岩青身子一僵,被她这带着哭腔的声音弄得浑身不自在,喉咙滚了滚,“我一个老爷们一点皮外伤,不碍事。”

姜穗不再说话,手贴上他后背那片乌青,明显感觉他身子紧绷。

周岩青像被火烫了一下,又像被电流窜过,从她指腹触碰的位置麻到四肢百骸。

肩背的肌肉绷紧,呼吸粗重。

“是不是弄疼你了?”

“没有…”

被她触碰的皮肤泛起热意,梦里滚烫的触感和此刻叠在一起,烫得他脑子一片空白。

她身上淡淡的气息就在他身后,离得那么近。

姜穗小心地给他擦药、按揉。

他努力忽视后背的触感,咬着牙,一声不吭。

姜穗察觉到他浑身发紧,小声问:“很不舒服吗?要不我轻点?”

周岩青喉咙滚了滚,“…随便你。”

姜穗手指再次覆上去,周岩青背上的肌肉立刻抽紧,整个人像根拉到极致的弓弦。

不是疼,是一股说不清的麻意,顺着脊椎一路往上窜,直冲天灵盖。

垂在身侧的手握紧,脑子里乱糟糟的,全是昨晚那个梦。

“我再轻一点。”姜穗见他依旧浑身发僵,以为自己不熟练弄疼了他。

慢慢揉开淤血,避开那些破皮的伤口。

动作放轻,周岩青更难受。

暗骂自己没出息,身子绷得更紧。

安安蹲在一旁,没忍住伸手戳了戳,“周叔叔浑身都硬硬的,像块大石头。”

“……”

“你们在干什么?”

安安先抬起头,小眼睛一亮,欢快地喊了一声:“陆叔叔!”

姜穗手一顿,回头。

铁栅栏门外,陆成安提着一网兜鸡蛋,站在那儿,脸上的笑意还没来得及完全展开,就僵在了原地。

他视线往里一扫,瞳孔骤然一缩。

院子里,那个男人光着上半身,精瘦的肩背上布满青紫瘀伤,姜穗正蹲在他身后,手指还贴在他皮肤上,姿态亲昵得刺眼。

周岩青察觉到动静,肩背肌肉绷得更紧,缓缓侧过头,眼神冷硬地扫向门外的男人。

空气瞬间凝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