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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章吸收

黑炎触及银色晶体的瞬间,时间仿佛被撕裂成无数碎片。

陆久的手指已经先于意识动了。

在焚溟的火焰与那枚菱形晶体接触的刹那,在银光与黑芒即将引爆毁灭性冲击的前一刻——他的左手,那只本该因为五煞印虚弱而无力垂落的手,猛地探出,五指如同铁钳般死死扣住了那枚银色晶体。

“你——!”银色晶体中传出的那道古老声音第一次带上了惊骇,“疯了!你会——”

话没说完。

因为陆久已经将那枚晶体,连同即将爆发的黑炎,一并拽向自己胸口!

“黯噬!现在!”

那道阴冷的意念没有任何犹豫。

左手掌心,五煞印中属于“黯噬”的那部分纹路轰然炸亮!幽蓝色的光芒如同无数触手,瞬间将那枚银色晶体和附着其上的黑炎一并包裹、缠绕、向内拖拽!

这是黯噬的本源能力——

吞噬。

但以往吞噬的,都是逸散的能量、残留的气息。而此刻,它要吞噬的,是一枚存在了不知多少万年、位格远超它的银色晶体!

“你吞不下!”那道古老声音在嘶吼,银光疯狂爆发,试图挣脱幽蓝色触手的束缚,“以你那残破的黯噬之力,吞我就是自爆!”

“谁说只有黯噬?”

陆久的声音低沉而平静。

右手,三光归源印同时爆发!

金蓝碧三色光芒如同三条巨蟒,顺着他的手臂缠绕而上,与左手幽蓝色的黯噬之力交织在一起。天愈之力疯狂运转,不是治愈,而是“稳定”——它如同一道道锁链,将那银色晶体剧烈波动的能量死死锁住,防止它在吞噬过程中提前引爆。

焚溟的黑炎还在燃烧,但不是攻击晶体,而是“煅烧”——用极致的高温,将银色晶体表面的抵抗意志一点点熔解、剥离。

破序的混乱之力渗透其中,扰乱晶体内部的能量结构,让它无法组织有效的反抗。

殁锋的绝戮之力化作无数极细极细的锋刃,在晶体表面刻下无数细微的裂痕,为黯噬的渗透开辟通道。

而序诡——

序诡在计算。

它在用那冰冷的、毫无感情的逻辑,推演着吞噬的每一个步骤、每一个变量、每一个可能出错的节点。它以每秒亿万次的速度调整着其他四种力量的配比,确保吞噬过程始终处于可控范围。

五种破灭之力,三种秩序本源——

此刻全部为“吞噬”这一个目标服务!

银色晶体疯狂震颤。那道古老声音从惊骇变为怒吼,从怒吼变为嘶鸣,最后变成一种尖锐的、令人头皮发麻的啸叫。

但没有任何用。

它被困住了。

被一个十七岁少年体内那看似残破、实则韧性惊人的力量体系,彻底困住了。

云铭天躺在地上,那只握着晶体的手早已松开。他看着眼前这一幕,看着陆久双手托着那团银光、黑炎、幽蓝、金蓝碧三色交织的混乱光团,看着他最好的朋友在吞噬一个存在了不知多少万年的东西,一时间竟然不知道该说什么。

“你……你到底……”

陆久没有回答。

他全部的意志,都集中在那场体内进行的、无声的战争上。

银色晶体被一寸一寸拖入左手掌心。

那感觉,就像在生吞一块烧红的烙铁,又像在把一整条冰河强行灌进血管。痛苦、灼热、冰冷、撕裂——所有能想象到的负面感受同时爆发,冲击着他每一根神经。

但他没有松手。

因为松手,就是死。

不,不是死。是比死更可怕的结局——被那股银色力量反噬,成为下一个被它占据的傀儡。

“焚溟!加大火力!”

“已经在最大了!”

“黯噬!别松劲!它还在挣扎!”

“我知道!”

“天愈!稳住我的心脉!快撑不住了!”

“撑不住也得撑!你死了我也得散!”

体内,八道截然不同的意念在疯狂交流、配合、争吵、支撑。

体外,陆久的身体开始出现诡异的异变。

他的左半边身体,皮肤下隐隐透出银色的光芒,那是晶体在被拖入时逸散的能量;右半边身体,金蓝碧三色光芒流转,死死压制着银光的蔓延。

他的左眼瞳孔,正在被银色侵蚀;右眼瞳孔,三色光芒交织成一道旋转的光轮,与左眼对峙。

他的左手五指,已经完全变成了半透明的银色,能看到骨骼和血管;右手五指,依旧维持着正常的肤色,只是掌心那枚三光归源印亮得刺眼。

“给我——”

陆久咬紧牙关,喉咙里挤出两个字:

“进——去——!”

最后一声暴喝!

左手掌心,五煞印骤然炸开!

不是崩溃,而是“开启”——五道斩道烙印在这一刻,同时将那枚银色晶体接纳进自己的核心!

轰——!!!

银光、黑炎、幽蓝、暗紫、浊黑、惨白……所有颜色同时炸裂,又在炸裂的瞬间被某种更高层次的意志强行压缩、融合、收束!

陆久感觉自己的意识在那一瞬间被抽空。

他看到了无数画面——

一片银色的、无边无际的虚空。

虚空中,无数银色的光点在游荡、吞噬、成长。

其中一个光点,不知何时,飘入了一颗蓝色的星球。

它选中了一个婴儿。

那个婴儿,叫云铭天。

然后,画面破碎。

他重新感受到自己的身体。

浑身如同被碾碎后重组,每一寸肌肉都在哀嚎,每一根骨骼都在呻吟。但他还活着。

他还活着。

他低下头,看向左手掌心。

五煞印还在。

但它变了。

原本暗紫色的符文,此刻多了一层淡淡的银色光晕。那五道代表不同破灭之力的纹路,每一道都隐隐透着银色的光芒,仿佛被镀上了一层古老而高贵的金属。

而那枚银色晶体……

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在五煞印核心深处,一个极其微小、却极其凝练的银色光点,正在与其他五种力量缓慢地、试探性地进行着第一次“交流”。

“它……”序诡的意念第一次带上了不确定,“它被吞了?”

“不是吞。”黯噬的意念同样复杂,“是……融合。我们和它,融合了。”

“这不可能。”殁锋的冰冷意念中罕见地出现了一丝波动,“它的位格高于我们,怎么可能被我们融合?”

“不是被我们。”焚溟的声音忽然响起,带着一种古怪的意味,“是被他。”

所有意念同时沉默。

然后,它们齐齐“看向”陆久。

看向这个十七岁的少年。

看向这个把它们从万古沉睡中唤醒、在毁灭与秩序的夹缝中挣扎求生、最后竟然连那种存在了不知多少万年的银色晶体都敢吞的——

疯子。

“……行吧。”破序的混乱意念第一个打破沉默,带着一种诡异的佩服,“老子服了。”

陆久没有理会体内的议论。

他抬起头,看向躺在地上的云铭天。

云铭天也看着他。

两人对视了足足三秒。

然后,云铭天开口了,声音沙哑,却带着那熟悉的、没心没肺的语气:

“陆久,你他妈到底是什么东西?”

陆久嘴角扯了扯,想笑,但浑身太疼了,最后只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表情。

“你管我什么东西。”他说,“活着就行。”

云铭天愣了一秒。

然后,他也笑了。

那笑容,终于恢复了正常。

窗外,夜色依旧深沉。

远处,隐约传来方镜急促的脚步声和阿青在对讲机里的询问声。

一切都还没有结束。

但至少——

这一刻,两个十七岁的少年,躺在一片狼藉的废墟里,活着。

这就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