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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章见面

三天的时间,在等待与戒备中缓慢流逝。

陆久没有再去医院,只是每天发信息确认父母的状况。医生依旧说需要静养,但陆久知道,有了那一次“天愈之力”的暗中滋养,他们的恢复速度远比医生预估的要快。这只是时间问题。

云铭天这几天格外安静。他头疼的症状持续了两天,第三天终于好转,又恢复了往日嘻嘻哈哈的模样。他没有再提那天晚上的事,仿佛那段记忆真的被擦除了。陆久也默契地没有追问,只是暗中观察的视线,从未移开。

第三天夜里,十一点二十分。

陆久站在出租屋的窗前,望着远处城市的灯火。那枚“玄曜局”的徽章躺在掌心,金属质地冰凉,在月光下泛着幽暗的光泽。

方镜的话在他脑海中回响:

“你那位朋友,比你想象的……更不简单。”

他握紧徽章,转身出门。

城东老工业区是这座城市曾经的辉煌,如今只剩一片废弃的厂房和生锈的钢架。野草从裂缝中疯长,夜风吹过时,发出沙沙的声响。这里的路灯早已停运,只有远处的城市灯火在夜空中映出微弱的橘红色光晕。

陆久提前二十分钟到达。

他没有直接进入三号仓库,而是先在外围绕了一圈,感知全力铺开。左手掌心的“序诡”之力将周围的一切转化为精确的数据流——废弃机械的轮廓、野草丛中的虫鸣、远处偶尔驶过的车辆、以及……

仓库内,至少有七个人。

气息各异。有的沉稳如磐石,有的锐利如出鞘的刀,有的则飘忽不定,难以捉摸。但没有明显的杀意或埋伏的痕迹。

陆久深吸一口气,走向仓库大门。

锈迹斑斑的铁门虚掩着,门缝里透出微弱的光。他伸手推开——

铁门发出刺耳的嘎吱声。

仓库内部远比外面看起来要宽敞。头顶的钢架上临时架设了几盏强光灯,将中央区域照得如同白昼。周围堆满废弃的机械和木箱,投下大片大片的阴影。

而灯光下,站着六个人。

方镜站在最外侧,依旧是那身深灰色冲锋衣,面无表情。他看到陆久进来,微微点了点头。

他身旁站着两男一女。一个光头壮汉,身形魁梧,双臂抱胸,目光像刀子一样在陆久身上刮过;另一个瘦削的年轻人,戴着眼镜,手里抱着平板电脑,镜片后的眼睛透着好奇和审视;唯一的女性三十岁左右,短发干练,腰间别着两把造型奇特的短刀,站姿看似随意,实则封死了好几个攻击角度。

再往里,是一张简易的长桌。桌后坐着两个人。

一个是白发苍苍的老者,穿着朴素的中山装,面容清癯,眼窝深陷,但那双眼睛却异常明亮,如同深潭中倒映的星光。他坐在那里,什么动作都没有,却自然而然地成为整个空间的中心。

另一个站在老者身后半步,是个四十岁左右的中年男人,面容冷峻,一身黑色中山装,双手垂立,目光始终锁定着陆久。

“来了。”老者开口,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他微微一笑,指了指桌前的空椅子,“坐。”

陆久没有动。

他的目光扫过在场每一个人,右手垂在身侧,三光归源印处于随时可以激发的状态。左手藏在袖中,暗紫色符文微微发热。

“你们是什么人?”他问。

老者没有直接回答,而是饶有兴致地打量着陆久。那目光并不咄咄逼人,却仿佛能穿透一切伪装,直视灵魂深处。

“三日前,方镜给你徽章的时候,应该已经报过名号。”老者说,“玄曜局。我是这个局的局长,你可以叫我……”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难以捉摸的笑意:

“叫我沈伯就好。”

“沈伯。”陆久重复了一遍,目光扫向其他人,“他们呢?”

老者——沈伯——微微抬手,指了指身旁的人:“一个一个认识吧。这位是我的副手,沈默。”他身后那冷峻中年微微颔首,没有任何表情。

“外面那几个,”沈伯的目光越过陆久,落在那几人身上,“方镜你见过了。光头那个,叫铁山,负责行动组。戴眼镜的,小周,数据分析。拿刀的,阿青,侦查和……嗯,一些特殊事务。”

被点到名字的三人反应各异。铁山哼了一声,小周推了推眼镜,阿青则微微勾了勾嘴角,那笑容有些意味深长。

陆久默默记下,但依旧没有放松警惕。

“现在能说了吗?”他问,“找我干什么?”

沈伯没有立刻回答。他从桌后站起身,缓缓走向陆久。沈默下意识想要跟上,却被沈伯抬手制止。

老者在陆久面前三步处停下。这个距离,对于拥有斩道之力的陆久来说,几乎是瞬发攻击的范围。但沈伯站得很随意,仿佛完全没有防备。

“你体内的力量,”沈伯开口,目光落在陆久的双手上,“左手,斩道五煞印。殁锋、破序、黯噬、焚溟、序诡,五位斩道者的残魂烙印,对吧?”

陆久瞳孔猛地收缩!

“右手,三光归源印。”沈伯继续,语气平静得像在陈述天气,“天律调和、本源基石、真实之基,再加上前些日子刚刚融合的……天愈之力。”

他微微一笑:“金、蓝、碧绿三色交织,说明融合得还不错。”

陆久心跳如雷。

这个人……这个老者……竟然知道得一清二楚!而且那些名字——斩道五煞印、三光归源印、殁锋他们五个的真名——除了他自己和体内那五位存在,还有谁能知道?!

“你怎么……”陆久的声音有些干涩。

“怎么知道的?”沈伯替他说完,轻轻摇头,“孩子,玄曜局存在的历史,比你想象的要长得多。斩道者、逆命者、源初之光、天律调和……这些名字,我们追查了太久太久。”

他转过身,走回桌后,重新坐下。

“你身上发生的一切,从那个陨石坠落开始,我们就在关注。”沈伯说,“王然浩他们的行动,实验室的事,还有你那位朋友……”

提到“朋友”,陆久的心猛地一紧。

“云铭天。”沈伯说出这个名字时,语气微微一顿,“他身上,也有东西。只是和你不一样。”

“什么意思?”

沈伯没有直接回答,而是看向方镜。方镜点头,从怀中取出一个平板,递给陆久。

屏幕上是一张照片——云铭天。但不是普通的照片。照片中的云铭天,侧脸笼罩在一层淡淡的银色光晕中,眼神空洞而幽深,嘴角挂着一丝诡异的笑容。

正是那夜陆久看到的表情。

“这是三天前的晚上,你窗外那道黑影拍下的。”沈伯说,“那个黑影,是阿青。”

陆久猛地看向那个短发女人。阿青点了点头,算是承认。

“我们一直在观察你周围。”沈伯说,“不只是为了保护你,也是为了确认——确认你那位朋友,究竟是什么。”

“他是什么?”

沈伯沉默了几秒,然后缓缓开口:

“他体内的东西,比你的斩道烙印,可能更古老,也更……危险。”

仓库里陷入短暂的寂静。

陆久盯着屏幕上云铭天的照片,那些天来的疑惑、警觉、以及不愿面对的猜测,此刻全部涌上心头。

“到底是什么?”他再次问。

沈伯与沈默对视一眼,然后轻轻叹了口气。

“这个,需要你自己去发现。”他说,“我们能告诉你的,只有一件事——”

他站起身,目光直视陆久:

“三天后,云铭天的父母就会回来。但到那时候,他体内那个东西,可能会彻底苏醒。如果你想救他,如果想弄清真相,就需要我们的帮助。”

“为什么帮我?”陆久问。

沈伯笑了笑,那笑容里带着一丝沧桑和疲惫:

“因为玄曜局的存在意义,就是处理这些‘不该存在于世’的东西。而你……”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陆久掌心若隐若现的符文上:

“你是这么多年,第一个同时承载斩道与秩序两种力量,还能保持意识清醒的人。你很重要。”

陆久沉默了很久。

他看着手中的平板,看着云铭天那张陌生而诡异的照片,想起那夜指尖凝聚的银色光芒,想起窗外那道消失的黑影,想起这些天来所有的异常。

然后,他抬起头。

“需要我做什么?”

沈伯的眼中闪过一丝赞赏。

“很简单。”他说,“回去,继续当他的朋友。等。等那个东西真正出现。然后……”

他顿了顿,语气变得凝重:

“然后,我们一起,把它解决掉。”

陆久攥紧了拳头。

窗外,夜色更深。

远处,城市的灯火依旧闪烁。

而那个从小一起长大的朋友,那个会偷看他草稿本、会为女生多看一眼兴奋半天、会在他迟到时投来关切目光的云铭天——

此刻,在他心里,已经变成了一个巨大的问号。

以及,一个他必须亲手揭开的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