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现身的追踪者
第二天清晨,阳光难得地从云层缝隙中漏下,将昨夜的暴雨痕迹晒成地面上一块块迅速缩小的水渍。陆久和云铭天并肩走出小区,一路上谁都没提昨晚的异常。云铭天似乎真的不记得发生了什么,只是抱怨自己睡姿不好摔下了床,害得腰酸背痛。
陆久配合地嘲笑他几句,心里却始终悬着一根弦。
一整天,他都在暗中观察云铭天。上课时、课间时、吃饭时——那个从小一起长大的死党,看起来没有任何异常。他会因为数学题抓耳挠腮,会因为隔壁班的漂亮女生多看两眼而兴奋半天,会趁老师不注意偷偷往嘴里塞零食。
和以前一模一样。
但陆久没有放松警惕。右手掌心偶尔传来的温热提醒着他,昨夜的银色光芒和诡异笑容,绝不是幻觉。
晚自习结束的铃声响起时,已是晚上九点半。夜色浓稠如墨,路灯在街道上投下一圈圈昏黄的光晕。云铭天收拾书包的动作比平时慢了许多。
“怎么了?”陆久问。
云铭天揉了揉太阳穴:“有点头疼,可能昨晚没睡好。你先走吧,我去校医室要片止痛药。”
陆久盯着他看了两秒:“确定没事?”
“能有什么事?”云铭天翻个白眼,“赶紧走吧,明天见。”
陆久点点头,转身走出教室。
他没有直接回家,而是故意绕了一条人烟稀少的小路。这是老城区边缘的一条巷弄,两旁是老旧的居民楼和后墙,路灯稀疏,隔很远才有一盏,中间是大段大段的黑暗。
如果有人在跟踪他,这里是最好的观察地点。
脚步在青石板路上回荡,陆久的感知全力铺开。左手掌心的暗紫色符文微微发烫,“序诡”的力量将周围的一切声响、气流、能量波动都转化为清晰的信息流——
五十米外,一对情侣在吵架。
三十米外,野猫翻找垃圾桶。
十五米外……
陆久脚步不停,嘴角却微微勾起。
十五米外,有一个人。从他离开校门口开始,这个人就跟在身后。不是云铭天,而是一个气息完全陌生的成年人。脚步很轻,呼吸控制得很好,像是受过专业训练。而且,这个人身上萦绕着一股极其微弱的、类似昨夜银色光芒的能量波动。
玄曜局?还是暗哨?
陆久没有回头,继续向前走。巷子越走越窄,两边的墙壁越来越高,路灯也彻底消失了。只剩头顶一线夜空,和远处巷口隐约可见的主街灯光。
他停在一处岔口,这里是整条巷子最暗的地方。
“跟了一路,不出来见见?”陆久的声音在寂静中响起,不高不低,却清晰地传向后方。
脚步声停住了。
沉默持续了三秒。
然后,一个人影从黑暗中走出。
那是一个三十岁左右的男人,身形修长,穿着深灰色的冲锋衣和黑色长裤,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他的步伐稳健,目光直直盯着陆久,没有丝毫被发现的慌乱。
“感知很敏锐。”男人开口,声音低沉,不带情绪,“难怪王然浩他们会栽在你手里。”
陆久眯起眼。
王然浩。那个在陨石坠落地指挥行动、后来又出现在实验室外围的队长。这个男人知道这件事,说明他和那晚的势力有关。
“你是谁?”陆久问。
男人在他面前五米处停下,恰好卡在巷子的中间位置,既留出安全距离,又封住了陆久后退的路线。
“玄曜局,第三外勤组,方镜。”男人的回答简洁明了,“奉命来接触你。”
玄曜局!
陆久的瞳孔微微收缩。那张留在父母遇袭现场的名片,那个神秘的机构名字,此刻化成了一个活生生的人,站在他面前。
“接触?”陆久的声音冷下来,“用跟踪的方式?”
“确认你的真实情况。”方镜的语气依旧平淡,“毕竟档案上写的,你只是一个高三学生。但王然浩他们的遭遇,还有你从实验室突围的手段,都不像普通学生能做到的。”
陆久没有接话。他在评估——评估对方的实力,评估对方的意图,评估自己动手的胜算。
方镜似乎看出了他的想法,摇了摇头:“不用紧张。如果我想动手,不会一个人来,也不会先报身份。”
“那你想干什么?”
“带你回去。”方镜说,“不是抓你,是请你。有人想见你。”
陆久冷笑:“请?你们请人的方式就是半夜跟踪?”
“权宜之计。”方镜承认得很干脆,“你最近行踪不定,常规接触渠道无法建立。而且……”
他顿了顿,目光在黑暗中依旧锐利:
“你身边有不该存在的东西。”
陆久心中猛地一跳。
不该存在的东西?是指他体内的斩道烙印?还是指……云铭天?
他想起昨夜那道银色的光芒,想起窗外一闪而逝的人影,想起消失的两道窥视感。
“什么意思?”
方镜没有直接回答,而是从口袋里掏出一样东西,抛给陆久。
陆久接住。那是一枚徽章,金属质地,手掌大小,表面镌刻着复杂的纹路——那些纹路竟隐隐与他掌心的符文有几分相似。徽章中央是两个古篆字:玄曜。
“三天后,午夜,城东老工业区,三号仓库。”方镜说,“来不来随你。但如果你想知道真相——关于你身上的东西,关于你身边那个人,关于那些盯上你的人——就来。”
陆久攥紧徽章:“凭什么相信你?”
“凭这个。”方镜抬起右手。
他的掌心亮起——那是与昨夜云铭天指尖光芒同源的、冰冷的银色光芒!
陆久瞬间进入战斗状态,左手暗紫色符文闪烁,右手三光归源印也微微发亮。
但方镜没有攻击。他只是展示了一瞬,随即敛去光芒。
“玄曜局的存在,比你想象的要久。”他说,“你体内的力量,我们并非一无所知。相反……我们可能是最了解的人。”
他转身,向黑暗中走去。
“记住,三天后。一个人来。”
“等等!”陆久叫住他,“昨晚在我家窗外的人,是不是你?”
方镜的脚步顿了顿。
“不是我。”他头也不回,“但我知道是谁。”
“是谁?”
沉默。
然后,方镜的声音从黑暗中传来,带着一丝复杂:
“你那位朋友,比你想象的……更不简单。”
话音落下,他的气息彻底消失在夜色中。
陆久站在原地,握着那枚徽章,久久没有动。
巷子里只剩下风声,和远处隐约的汽车鸣笛。
云铭天……
他低头看着掌心的徽章,月光下,那两个古篆字泛着幽幽的冷光。
三天后。
城东老工业区。
他要去。
因为他必须知道——知道云铭天身上到底藏着什么,知道自己体内的力量意味着什么,知道那个叫“玄曜局”的组织,究竟在扮演什么角色。
他收起徽章,转身向巷口走去。
夜色更深了。
而黑暗中,究竟有多少双眼睛在注视着他,他不知道。
但他知道,谜底揭晓的日子,不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