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戏精

——剧本的漏洞

镜头给了一个特写:一根细若游丝的红线正在空中疯狂颤抖,发出类似琴弦崩断的“嗡嗡”声。

画面拉远,古宅地底的深坑旁,气氛并没有想象中那么剑拔弩张,反而透着一股……诡异的闲适。

那只巨大的皮影手套还在抽搐,但墨沉渊正用斩马刀的刀背压着它的手腕,像是压着一只不听话的巨型蜘蛛。

零七安手里抛着一枚从系统残骸里抠出来的芯片,甚至还有闲心用衣服擦了擦上面的灰。

他那双总是含着三分笑意的桃花眼微微弯起,露出一种像是狐狸偷到了鸡的狡黠表情。

“各位,告诉大家一个不算好消息的好消息,”零七安打了个响指,指尖直指空中那团若隐若现的红色数据云。

“这个叫‘时弦’的破烂系统,它不吃CPU,也不吃电力。”

他顿了顿,故意卖了个关子,直到白无双不耐烦地磨了磨爪子,才嘿嘿一笑:

“它吃‘情绪值’。恐惧、愤怒、爱意、甚至是尴尬,都是它的燃料。咱们越怕,它越强;咱们越愤怒,它越兴奋。”

花清灵推了推眼镜,镜片上闪过一道寒光。她手里捏着一根银针,正对着皮影手套上的一处“穴位”比划。

“你的意思是,只要我们没有情绪波动,或者制造无效情绪,它就会因为‘营养不良’而死机?”

“宾果!”零七安打了个响指,“不仅如此,如果我们制造的情绪逻辑混乱,它就会……逻辑死循环。”

墨沉渊挑眉,漫不经心地靠在坑边的石柱上,黑袍随意地铺散在地上:“所以,你是想让本王陪你演傻子?”

“不是演,”零七安笑得一脸欠揍,“是‘降智’。怎么尴尬怎么来,怎么离谱怎么来。来吧,各位,奥斯卡欠我们一座小金人!”

李逍遥清了清嗓子,原本英俊潇洒的脸上硬是挤出了一种便秘般的深情。

他深情款款地看着面前的一根柱子(饰演女主角),沉声道:

“你知道为什么企鹅只有肚子是白的吗?”

柱子沉默。

李逍遥自问自答,并且做出了一个让人脚趾扣地的wink:“因为它手短,洗不到后背。”

【系统反应】:空气中传来一阵电流不稳的“滋滋”声,红烛的火焰变成了尴尬的蓝色。

叶云风面无表情地坐在地上,手里拿着一把比他还高的巨剑。但他并没有舞剑,而是从怀里掏出了一块粉色的绣布和一根绣花针。

他用那双杀人如麻的手,极其违和地捏着绣花针,动作僵硬地绣着一只……猪头。

一边绣还一边用粗犷的声音念诗:“慈母手中线,游子身上衣……哎呀,扎手了。”

【系统反应】:房梁上的白幡开始无故打结,像是系统的CPU烧了。

唐甜原本是最害怕的,但在零七安的示意下,她突然把怀里的瓷娃娃往地上一摔(当然是假摔,垫了厚厚的软垫)。

她叉着腰,原本甜美的嗓音瞬间拔高了八度,变成了骂街的架势:

“什么破冥婚!连个喜糖都没有!老娘不嫁了!我要吃炸鸡!我要喝奶茶!我要把这破宅子拆了建游乐场!啊啊啊啊!”

她一边吼,一边对着空气拳打脚踢,每一拳都精准地打在“逻辑节点”上。

整个古宅开始剧烈摇晃。

不是因为地震,而是因为画面撕裂。

前一秒还是阴森古宅,下一秒墙纸突然变成了乱码马赛克。

那个尖锐的戏腔电子音变得结结巴巴,像是被口水呛到了:

【警……警告!检测到……检测到宿主情绪……情绪混乱!逻辑……逻辑无法闭环!错误代码……666!】

【正在……重启……重启失败……】

一个纯白的高维空间。

这里没有重力,只有无数悬浮的屏幕,屏幕上正播放着古宅里众人“发神经”的画面。

时弦坐在一张由数据流构成的王座上,那张原本清冷绝尘的脸此刻气得扭曲。

她抓起面前的全息键盘,狠狠砸向地面!

“这群蝼蚁!他们在干什么?!为什么李逍遥会讲企鹅的冷笑话?!为什么叶云风在绣花?!这不符合人设!这不符合逻辑!”

键盘摔在地上,并没有发出声音,而是炸开了一团绚烂的数据烟花。

时弦气得浑身发抖,指尖的电流噼里啪啦作响:“我要杀了他们!我要把他们的情绪值全部抽干!”

就在这时,一个慵懒的身影从时弦身后的阴影里晃了出来。

时隐手里端着一杯冒着寒气的可乐,那张和时弦有七分相似却更加妖异的脸上挂着毫不掩饰的嘲笑。

“哎哟,姐姐,别这么大火气嘛。”时隐吸了一口可乐,打了个嗝,“你看,他们不是在演戏,他们是在嘲笑你的智商呢。”

他走到一块屏幕前,指着里面正在对着镜头做鬼脸的零七安,笑得前仰后合:

“你看这个小哥哥,他在骂你是‘没脑子的充电宝’呢。哈哈哈哈!姐姐,你被一群低维生物给耍了!这要是传出去,主系统的脸都要被你丢尽了!”

“你给我闭嘴!”时弦猛地回头,眼中的红光几乎要喷出来。

“时隐!别忘了你也是系统的一部分!如果我崩溃了,你也得跟着格式化!”

古宅内,系统的卡顿已经到了极限。

周围的墙壁开始像融化的蜡烛一样往下滴落黑色的粘液。

花清灵的眼睛突然亮了。

不是那种看到希望的亮,而是那种……看到了绝佳实验标本的狂热亮光。

“情绪供能……逻辑死循环……”

花清灵低声喃喃,手中的银针突然在空中划出一个极其复杂的几何图形,“原来如此,所谓的‘命运’,不过是一场神经传导的把戏。”

“零七安,再加把火!骂得再难听点!”花清灵头也不回地喊道。

“好嘞!”零七安甚至开始跳起了某种奇怪的原始部落舞蹈,嘴里唱着:“时弦时弦大笨蛋,吃不到饭要完蛋!”

就在这一瞬间,系统彻底死机。

世界仿佛被按下了暂停键。

所有的红烛、纸扎人、融化的墙壁都定格在半空。

花清灵的视野瞬间改变。

在她的“医仙视角”下,世界不再是实体,而是变成了一张巨大的、由无数条发光的经脉线构成的网。

那些连接着众人手脚、控制着他们动作的红线,此刻正暴露在空气中,闪烁着微弱的红光。

花清灵她的动作快得不像人类,更像是一台精密的手术仪器。

手中的银针化作一道道流光,精准地刺入那些红线的“节点”。

“噗、噗、噗。”

几声轻微的破裂声响起。

连接着墨沉渊手腕的红线断了。

连接着白无双脚踝的红线断了。

连接着众人喉咙的“禁言线”也断了。

花清灵站在大厅中央,周围是静止的世界,她轻轻收回银针,对着虚空说了一句让所有人都脊背发凉的话:

“什么狗屁命运,不过是神经阻断术没做干净。”

“咔嚓——!”

一声清脆的碎裂声打破了寂静。

古宅的地面裂开了一道巨大的缝隙,但这缝隙里透出来的不是地底的泥土,而是……现实世界的天空。

然而,那天空是破碎的。

像是一面被打碎的镜子,无数黑色的裂痕正从古宅的位置向四周疯狂蔓延,甚至蔓延到了屏幕之外。

墨沉渊恢复了行动,他第一时间闪到花清灵身边,一把搂住她的腰,眼神却盯着头顶那破碎的天空,眉头微皱:

“娘子,你好像……把天捅破了?”

花清灵抬头看着那些裂痕,镜片后的眼神不仅没有恐惧,反而充满了探究的欲望:

“不是我捅破的。是这个世界,本来就是漏的。”

整个古宅像是一个被剥开的洋葱,正在层层剥落。

在那无尽的虚空之中,一只巨大的、由代码构成的眼睛,正透过裂痕,死死地盯着花清灵。

那是时弦的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