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8章 愉悦
到了雪镇监狱,巫萍已在那里等着匡苕子、严秋英二人。巫萍说:“保卫局马上派人将人犯押到康旭定坟前处决。我们要亲眼看看钱魔鬼的可耻下场。”匡苕子说:“我们来望临死之前的钱广用,并不是为了报复泄私愤,而是看他有没有悔过之心,否则,我们就让他的灵魂得不到超升,永远承受着世人鞭笞。”巫萍点头说:“好吧,我们来看看奸诈小人临死之前到底有没有点愧疚之心。”
三人走进重犯牢房,看到铁栅栏里边的钱广用,这家伙两眼似睁非睁、似闭非闭,半死不活的样子。匡苕子说:“钱广用,我们三个人来看你来了。”钱广用站起身说:“我是死罪,我钱广用临死只有一个要求,就是由你匡苕子执法开枪,算是我的赎罪。”匡苕子说:“钱广用,你弄错了,时下我并不想报复你,组织该对你怎么处理就怎么处理。告诉你,我和严秋英是从嫂子杜秀蓉跟前来的,叫她把钱袍、钱泽弟兄两个好好教育,培养他们成人。我们还叫嫂子安心做好自己的工作。这个时候,我们三个人来看你,是看你临死之前到底有没有悔过之心。”
钱广用听了,身子马上抖动起来,忽地双腿跪了下来。“我对不起你们三个,尤其对不起你匡苕子。匡苕子你跟严秋英两人大人大量,善待我的家人,我赴死也就没有任何牵挂了。”钱广用沙哑着喉咙说。
此时,行刑人走了过来。匡苕子说:“我们已经看了钱广用,他上刑场他的。我们顺便去望一望汤才英这个帮凶,也看看她在我们三个人面前有没有一点愧疚之心。”巫萍、严秋英两人赞同,便在一个狱警陪同下走进了女狱。
康旭定坟墓跟前已经聚集了很多的人,黑压压的。五十多个警察维持一个通道。整个场面鸦雀无声,静静的。忽地出现五六个人,他们押着五花大绑的钱广用,到了坟墓跟前。“钱广用跪下!”钱广用弯腿跪了下去。
卧龙行政公署保卫局局长查水全充当监刑人,他走上来看了一下人犯,威严地喊道:“行刑!”两个头戴日本钢盔,戴着黑色口罩的人走上前来,其中一个拿出短枪对准钱广用的头部就是“砰砰”两枪,转身就走。
警察们陆续离开,天上陡然堆满了乌云。大风刮了起来,原先熙熙攘攘的场面转眼间空无一人。大雨肆虐地砸了下来,忽地里四下里起了烟雾,“哗哗哗”的下了起来,……
这真是:天公施威耍脾性,原是拿办罪孽者。
王玉坤抱着婴儿说:“朵兰呀,你出世的时候,你的爸爸妈妈都在背难。你记住了吗?”匡苕子笑着说:“你这么对襁褓孩儿说话,她能晓得吗?孩儿小时候应该教他知书达理那才好啊。”
丈夫说:“苕子呀,我这回真的回到军队里工作了。”匡苕子说:“上级领导安排你担的什么职位?”“兼任广华县独立团副政委,军区命令我明日就到职。”匡苕子摸着丈夫的脸说:“玉坤你晓得吗?我也要上任。朵兰刚满月,军区下达命令要我出任新组建的隆县独立团团长,指挥从西边发起攻击广华县城。其实我哪有这么大的能耐呢?”
王玉坤幽默地说:“我这个丈夫没有自己的婆娘能耐大,但我服气,婆娘哪怕叫我钻桌垛,绝对不会得说出半个不字。嗨嗨。”匡苕子轻轻地拍着丈夫的脸蛋,说道:“你说这话就损我了,我哪是个河东狮子吼?我可是敬重自己丈夫的一个贤妻,从来没有对你高言高语过的呀。”
夫妻两个都要上战场,孩子必须找人做保姆。在这为难之时,范景惠走了进来,说道:“组织上考虑到你们的实际情况,已经给你们配了保姆,连经费组织上都承担下来。保证你家夫妻两个无后顾之忧,专心上阵指挥战斗。”匡苕子握着范景惠的手,说道:“组织上给我们温暖,我家两人就得报效人民抗日革命事业啊。”
匡苕子剪掉了鬏儿,留了一头的齐肩短发,戴了一顶军帽,看上去英姿勃勃。她的车子开到上坪镇,巫萍叫人拦下了。“匡团长,到我办公室坐一会儿,不影响你到新永镇到职。”匡苕子说:“我在你这里只能停留半个钟头。”“行啊,那你快点跑呀。”巫萍摆着手说。
匡苕子笑着说:“想不到我一个月之前还是个孕妇,这会儿却要上阵打仗。眼下,我迫切要了解这个刚刚组建的隆县独立团战斗力怎么样。”巫萍说:“强将手下无弱兵。你已经有五六次组建部队,战斗力还就不小的。”匡苕子说:“我这次全是用的人家的人马,其实际情况我根本是陌生的,需要一定的磨合期呀。”
两人进了县委办公室,警卫员马上给她们奉上茶水。匡苕子除下军帽说:“巫书记呀,攻打广华县城战斗打响后,你们县的粮草要优先提供我的隆县独立团呀。”巫萍说:“这还用说,我巫萍全力支持你匡苕子打好这一仗。”
匡苕子说:“我带领部队卖命打仗,仗打过后,马上就踢到一边去。但愿这一回不能还报得这么急。”巫萍点着头说:“是的呀,前人栽树,后人乘凉。”匡苕子说:“我并不是恋着职位不肯下来,问题要让给有道贤德之人。如若是龌龊奸诈之徒来摘现成果子,还自命不凡,那我真的是心不甘啊。”
“这次那个龌龊奸诈之徒被押到康旭定坟前处死,随后下了一场大雨。你说说看,连天老爷都来惩办他。他的尸体泡在水里两天,家人收尸的时候,倒有点儿发臭了。”巫萍呷了一口茶说道。
匡苕子说:“处决他的时候,我没有到场,喜鹊影子有什么看头?钱广用他受到严厉惩办,完全咎由自取。我们对他的家人绝对不去侵害,这一点我已经明确告诉了他钱广用本人。我们要让他受到内心的谴责,至于钱广用他自己够曾反省自己,我们不去管他。”巫萍说:“他也向我们下了跪,说他对不起我们。”
匡苕子拨了巫萍的头,说道:“你晓得这句话吗?鸟之将死,其鸣也哀;人之将死,其言也善。钱广用临死这么个可怜相,我一点都不相信,但我不说破。他这种人,只要能翻过身,照样咬你致命的一口,他才不肯悔罪呢。我们以德报怨,他多多少少都要受到点自己内心的谴责。”
巫萍想了一会,终于点了点头,“是的,钱广用这种人肚肠极度狭窄,连薄薄的纸片都容不下。他得势,就没人过的日子,非要别人都得跟他同类。”
匡苕子正了正军帽,站了起来,说道:“巫萍,咱们两个拥抱一下吧,生死之交的朋友啊。”两人拥抱了一会,匡苕子拿脚就跑,忽地转过身说:“巫书记,再见!”巫萍招手致意道:“匡团长,你好走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