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8章 歇会儿

李二狗从清水饭店出来,三步并作两步走到三轮车跟前,掀开蛇皮袋一角,就见蒋勤缩在里头,一双眼睛亮晶晶瞅着他。

“办完事了?”蒋勤小声问。

“办完了,”李二狗点点头,把蛇皮袋给她盖好,“走,咱进城去。”

三轮车顺着镇上的马路往县城方向开,蒋勤窝在车斗里,身上盖着蛇皮袋子,只露两只眼睛往外头瞅。

镇上的街道两旁,卖早点的摊子已经支起来了,油条在锅里翻着滚,豆浆冒着热气,包子笼屉上白烟袅袅。

蒋勤看着,眼眶忽然就红了。

李二狗从车把上的后视镜瞧见了,心里头一紧,放慢车速,“勤,咋了?”

“没咋,”蒋勤吸了吸鼻子,“就是好多年没在早上出来过了。跟了李福贵这些年,每天天不亮就得起来做饭,喂鸡喂猪,伺候他吃了出门,自己随便扒拉两口就得下地。赶集都是抽空去,买完东西就往回跑,从来没像现在这样,慢慢悠悠坐着车,看人家吃早饭。”

李二狗听了,心里头像被人拿针扎了一下。

这女人,以前过的太惨了。

“勤,”他回过头,“往后你想看啥看啥,想去哪去哪。咱不受那窝囊气了。”

蒋勤点点头,眼泪珠子掉下来,又赶紧拿袖子蹭掉。

此时刚好路过早餐店,一股葱花饼的香味飘过来,蒋勤的肚子咕噜响了一声。

李二狗听见了,把车往路边一拐,停在一家早餐铺子门口。

“勤,你等下,我买点早餐。”

李二狗从车上跳下来,几步跑到早餐铺子跟前,“老板,来十根油条,四个茶叶蛋,再要两杯豆浆。”

蒋勤在车斗里听见了,急得直扒拉蛇皮袋,露出半个脑袋,“二狗,你买这么多干啥?吃不了,浪费钱!”

李二狗回头冲她笑笑,“吃不了带路上吃,怕啥?”

老板麻利把东西装进袋子里,李二狗接过来,又跑回车边,把豆浆油条递到蒋勤手里,“趁热吃,别凉了。”

蒋勤捧着热乎乎的豆浆,那温度从手心一直暖到心窝子里头。

她低着头,眼泪吧嗒吧嗒掉进豆浆杯里,可嘴角却弯着,那是笑的。

李二狗上了车,拧动电门,三轮车继续往前开。

车子很快驶出清水镇。

到了大路,路上人少,蒋勤也就不怕熟人看见,掀开蛇皮袋。

蒋勤把油条掰成小块,喂给李二狗吃,“你也吃。”

李二狗就着蒋勤的手咬了一口油条,嚼着嚼着,心里头那股子热乎劲儿直往上涌。

他活了二十年,除了死去的爹娘,还没人这么伺候过他。

“勤,你也吃,别光顾着我。”李二狗嘴里含着油条,含糊不清说。

蒋勤点点头,自己咬了一小口油条,又捧起豆浆喝了一口,那热气熏得她眼眶又红了。

她赶紧低下头,生怕李二狗看见。

可李二狗从后视镜里瞧得清清楚楚。

他没吭声,只是把三轮车开得稳当些,不让车斗颠着她。

车子顺着公路往县城方向开,两旁的杨树刷刷往后倒,清晨的阳光从树叶缝里漏下来,斑斑驳驳落在蒋勤身上。

蒋勤慢慢吃着油条,眼睛却一直盯着李二狗的背影。

那背影宽宽的,脊梁骨挺得笔直,跟村里那些成天弯腰驼背的汉子不一样。

她想起昨晚上,就是这个背影挡在她前头,把她从李福贵那狗东西手里抢出来。

“二狗。”蒋勤忽然开口。

“嗯?”李二狗回过头。

蒋勤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只摇摇头,“没啥,就是叫叫你。”

李二狗眼珠一转,“勤,昨晚没叫够是吧?”

蒋勤听了这话,脸腾地红了,啐了他一口,“没个正形。”

可她眼角眉梢那点笑意,却藏都藏不住。

李二狗嘿嘿乐了,四十岁的女人,娇羞起来,真不是二十岁的小姑娘能比的。

虽然忙活了一晚上,可因为修炼红尘同修诀的缘故,根本就不累。

此刻,心里头那团火又燃起来。

要是等会儿把蒋勤送到大妮二妮那里,想单独在一起,恐怕不太容易。

想到此,李二狗眼睛看向路旁的苞米地,心思活络起来。

车子又往前开了一段,路两边的苞米地长得正盛,绿油油的叶子在风里哗啦啦响,一人多高的秸秆把里头的世界遮得严严实实。

李二狗从后视镜里瞄了瞄蒋勤,她刚吃完油条,正拿袖子擦嘴,那动作带着点孩子气,看得他心里头一痒。

“勤,”他放慢车速,“热不热?”

蒋勤摇摇头,“不热,早上凉快着呢。”

“那......想不想歇会儿?”李二狗又瞄了她一眼。

蒋勤一愣,“歇会儿?这不刚走没多远吗?到县城还得个把钟头呢,歇啥?”

李二狗没吭声,直接把三轮车往路边一拐,顺着一条田埂小道开进去。

蒋勤愣了,“二狗,你干啥?这路不对吧?”

“对,”李二狗头也不回,“我心里有数。”

三轮车在田埂上颠簸着往里走,两边苞米叶子刷刷划过车身,蒋勤坐在车斗里,被颠得左摇右晃,赶紧抓住车帮子。

“二狗,你到底要干啥?这前头也没路了啊。”

话音刚落,三轮车停了。

前头确实没路了,可周围全是苞米地,密不透风的,抬头只能看见一小块天。

李二狗从车上跳下来,绕到车斗边上,看着蒋勤。

蒋勤被他那眼神看得心里头一哆嗦,脸腾地就红了,“你......你瞅我干啥?”

李二狗嘿嘿一笑,伸手把她从车斗里抱出来。

蒋勤挣扎了一下,“二狗,你疯了?这大白天的,在外头......”

“外头咋了?”李二狗抱着她往苞米地里走,“这地方,除了咱俩,连个鬼都没有。”

蒋勤脸烧得跟火炭似的,手捶他胸口,“不行不行,这要是让人看见,我......我不活了......”

“没人看见,”李二狗把蒋勤放下来,苞米叶子在四周围成一圈天然的屏障,“勤,你看,这地儿多好,天当被子地当床,咱俩就着这苞米地,好好亲热亲热。”

蒋勤羞得抬不起头,可心里头那股子热乎劲儿却直往上涌。

她活了四十年,跟了李福贵二十年,那狗东西除了打她,就是拿她当工具,从来不管她舒不舒服,更别说在外头找这种刺激。

而且这些年,可这几年,李福贵不行了,连那种事都没有了。

李二狗不一样。

这年轻后生,昨晚上折腾了一夜,今早上还有这精神头,还把她当个宝似的,小心翼翼捧着,亲着,哄着。

“勤,你摸摸,又想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