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18.文师弟,你他娘的真是个天才!
“奇怪。”
不知为何,孙毅忽然觉得,明明自己话还没出口,文质就已经摆出了对应动作。
而且标准得挑不出一点毛病,比他自己的还要标准。
“不对啊。”孙毅倒吸一口凉气。
他分明记得,前日的文质还动作僵硬、姿势别扭。
怎么一天没来,变化这么大?
“师兄,是我哪边做得不对吗?”文质眨着眼,一脸真诚。
“没有,你做得……太对了。”孙毅咂了咂嘴,挠着头,一时想不通。
问题不在文质,莫非出在他身上?
难不成自己还有教习的天分?
“你现在这边站着,站到站不动为止……”
他正打算去忙自己的事,余光扫过文质时却猛地一顿。
文质竟已入定,站出了桩感?!
孙毅张大嘴巴,眼睁睁看着文质稳稳踏在地面,一股蛮牛冲霄之势升腾而起。
“这、这是……”他使劲揉着眼睛,满脸不可置信,“他妈的是突破练力了?!”
……
承武轩静室内,一老一小正在叙话。
少女陈渔立在窗边,望着院内稀疏的弟子身影,眉头轻蹙。
江慈坐在一旁,手中茶盏早已凉透。
“江伯伯,朝廷文书已下,各处私设武院若在明年春闱武考时达不到官定员额,便需自行解散。”陈渔转过身,眼含忧虑,“承武轩这些年收徒日少,再这样下去,只怕撑不过……”
江慈放下茶盏,目光悠远:“霁云门当年何等兴盛,不也一朝散尽。武学传承,有时不在院墙之内。”
“可这是您和伯母的心血!”少女眉头紧皱。
“渔儿不必烦恼,我会想办法。”江慈顿了顿,“你好好休息,前些日子闹出那般动静,也难怪你心烦。”
“何止心烦。”陈渔撇嘴叹气,“我往县衙跑了三趟,门房总说县尊公务繁忙,见不着。回来的路上还遇见那个登徒子,差点一剑劈出去。”
她说着,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腰间佩剑,剑鞘上刻着一片云纹,瞧着不凡。
“县尊那老不死明显就是不想帮忙。”陈渔气呼呼地说道,明显还对那天发生的事情耿耿于怀。
而江慈抬眼看向那剑,神色微动。
沉默片刻,他叹了一口气道:“若真到那一步,恐怕也只能寄希望于今年武科,周丫头他们高中了。”
话音刚落,院外传来急促脚步声,伴着孙毅兴奋的喊声:“师傅!有事禀报!”
陈渔不便见外客,当即起身走到漆画屏风后。
江慈等她坐定,才唤孙毅进来。
“何事?”江慈淡然往杯中添水。
“师傅,是文质——”孙毅满脸通红,激动得语无伦次,“他突破明劲了!”
屏风前后,两人心中俱是一惊,缘由却大不相同。
尤其是躲在屏风后的陈渔,听到那二字时,脸上顿时涌起一抹潮红,那日的光景瞬间浮现在眼前。
“对,一定是重名了。”少女胸口剧烈地起伏,强压下自己想要冲出去的念头。
江慈面色不变,手中茶壶稳稳放下,抬眼看他:“当真?”
“弟子亲眼所见,他就在院里候着。”
江慈起身推门而出,冬日的阳光竟有些刺眼。
“师傅。”文质拱手。
江慈几步上前,抬手按在他肩头,一股若有若无的劲力透入,沿经络游走一圈。
文质只觉浑身气血被这劲力一引,肌肤下隐隐透出淡红,却纹丝未动。
片刻后,江慈收手,低应一声,指向院角的石锁:“去,试试三百斤的。”
文质沉腰下马,双手扣住锁耳,深吸一口气,腰部发力——三百斤石锁稳稳提起,过顶时肩臂贲张,不见丝毫颤抖。
坚持半分钟后放下,石锁震得地面一颤。
江慈眼神微动,指向更远处:“六百斤。”
文质上前,动作稍缓,手臂青筋毕露。石锁离地半尺,被他低吼一声举至胸前,坚持十息才重重放下。
“可以了。”江慈抬手制止,嘴角极淡地一牵,“不错。”
他转身从怀中取出一个粗布小包,递给文质:
“以后束脩免了。这是血气散,每日去库房领三包,修行完后化水服下,对气血增长有益。”
文质拱手道谢。
与此同时,他感知到周围投来的无数目光,或羡或妒,甚至还有怨恨。
尤其是那些比他早进门却尚未突破的师兄师姐,此刻大多像见了鬼一般望着这个略显稚嫩的少年。
不到十天突破明劲,这意味着什么?意味着文质的天赋,比周岚和秦莫还要高。
江慈满意地看着淡定自若的文质。
小小年纪便有这般心态,日后必有所为。
先前自己当真是误判,差点错过一个好苗子。
但他随即又摇了摇头,心性一事,还得长远来看,若只是表面功夫,也难堪大用。
“过些时日,会有人来挑选挂职兼护,”江慈背过身去,声音幽幽传来,“你这些时日好好稳固自身,到时候表现好一些,不少人会愿意投资你,以后练武的消耗就不用愁了。”
“是!”文质再次拱手。
“文师弟,你他娘的真是个天才!”孙毅笑着迎上来,“现在感觉如何?”
“还不错。”文质点头。
孙毅没再谈钱的事情,笑道:“这几日我给你喂喂招,好让你尽快熟悉劲力运用。”
“多谢孙师兄。”
文质沉吟片刻,“师弟在武道一事上还有诸多不解,能否劳烦师兄替我解答?”
“乐意至极。”
“师傅说的挂职兼护,是什么意思?”
“哦,你说这个啊,”孙毅解释道,“只要达到明劲,便可挂职兼护,也就是到外面的镖局家族等等地方去挂个名,兼职当护卫或者趟子手,每月能领到一份不错的报酬。”
孙毅这般说着,周遭已经围上了不少竖起耳朵听的新人弟子,其中也就包括了刚刚突破不久的刘大石。
孙毅顿了顿,接着补充道:“院里好些师兄师姐都这么干,要不然,光靠家里,哪能支撑得起天天吃白面肉食的开销?”
“像我在郭氏那儿挂职,每个月的月钱便是五千大钱,五十斤肉食。”
五千大钱,外加五十斤肉食!
刘大石听言眼睛瞬间瞪圆了,不住地在那儿吞咽口水。
他在老家锄地,一年辛苦到头,也不过赚个九千大钱,可人家只要两个月便能赚到。
“如今城中势力都需要高手挂职,像文师弟你这样的天才……”孙毅拍了拍文质的肩膀,“他们一定会为了拉拢示好你,开出的价码只会更加大方。”
“甚至……有些富户,还会考虑联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