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17.自己掰开……

“文胜啊,文胜,没想到你给本官准备了这么大一个惊喜。”

文胜瞳孔一缩,就见那张魁一摆手,旁侧差役捧上一柄染血的佩刀,正是他丢失的那把。

“今日一早,尾溪镇赵二宅中发现四具尸首,三人为黑水帮帮众,皆明劲武者,另一人为赵二本人。”

张魁缓缓起身,走到文胜面前,俯身低语,“而这把刀,就落在赵二尸身旁。”

文胜浑身一抖。

事到如今,他哪里还不明白,这分明是有人借刀杀人,想栽赃陷害他!

“不、不是我!我昨夜……”

他正要脱口喊出,就见张魁眼神倏冷。

“嗯?你再好好想想,人是不是你杀的?”

文胜话音戛然而止,冷汗浸透了后背,浑浊的大脑仿佛清醒了一瞬。

他想起衙门同僚说过,黑水帮在城外占山为王,帮众欺男霸女,民怨沸腾。

此刻否认,丢刀失职是实。

若他再被扣上“勾结凶犯”的罪名,只怕更难脱身。

若是认下……

那他便是,为民除害!

“想起来了,我全都想起来了,是…是我杀的。”

文胜像是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连忙说道,“那…赵二,对,就是他,他欺压百姓,我路见不平……这才将其斩杀!”

“好一个路见不平。”

张魁嘴角一勾,直起身,眼中却无半点笑意。

话音未落,那张魁就猛地抬脚,势大力沉的一击狠狠踹在文胜胸口!

“噗!”

文胜惨叫着倒飞出去,重重砸在冰冷的石墙上,喉头一甜,鲜血狂喷而出。

为什么?他不是都说了吗?

“废物!”张魁啐了一口,转身走回上座。

就在他打算举起茶杯轻抿一口时,旁边那汉子眉头一皱:“那我弟弟的死,就这么算了?!”

此人,正是赵大。

“那怎么办,杀人的不是他。”

张魁咂了咂嘴,颇有些无奈地看向不远处蜷缩着的文胜,“他连我一击都扛不住,气息虚浮,绝非武者。莫说让他连杀三名明劲武者,便是你弟弟,他也动不了分毫。”

“恐怕凶手另有其人,还是个不俗的高手。”

张魁放下茶杯,指尖无声地叩着扶手。

能在短短一夜间连斩四人,事后还从容布局,将凶刀留在现场。

最可恶的是,对方刻意选用了这个废物的佩刀,分明是挑衅:“人是我杀的,刀是我留的。你们查得到,却未必动得了我。”

张魁不禁感到一阵头疼。

万一对方是条过江猛龙,那自己这身皮在其面前,屁都不是!

继续深挖下去,不仅可能引火上身,暴露自己和黑水帮的肮脏勾当,更可能惹上不该惹的人。

这笔账,张魁算得清清楚楚。

但……

“张魁,我可警告你不要给我耍小心思。”

赵大看出张魁脸上畏难的神色,冷声道,“若是让那些信落到外人手里,捅了出去,我们私制禁药的事情就会被暴露。”

“按大周律法,私制禁药,形同谋反。”

“到时候,不止黑水帮,我,乃至你,从上到下,恐怕没有几个脑袋能保得住!”

赵大一声喝下,张魁的指节骤然捏紧,杯盖与杯沿发出轻轻磕碰声。

“帮里怎么说?”

张魁闭上了眼睛,将手中茶杯放下。

“帮主已派人暗中搜寻,说不惜一切代价……”赵大沉声说道,“必须找回那些信。”

闭目片刻,张魁终于睁开了眼,看向不远处装死的文胜,对着旁边人挥了挥手:

“去,好好审审他,那凶手用他的刀,必然是认得他,甚至与他有过接触,昨夜他遇袭前后,见过谁,去过哪儿,全都给我审出来。”

“对了,别把人打死了。”

他顿了顿,又道。

这个废物,到底有个青云武馆的哥哥护着。

青云武馆在河山城根深蒂固,馆中弟子多是大家族的座上宾,更别提那位正气凛然的武举人。

都不是他能惹得起的。

“明白。”

旁边的两个衙役立刻会意,手持水火棒,缓缓靠近瘫软如泥的文胜。

随后不久,整个刑房中充满了文胜的惨叫声。

……

下午,承武轩,正院。

当文质来到武院时,不少弟子还在站桩练拳。

文质默默来到武院角落里,深吸一口气,半蹲马步,凝神静气,活动了一番筋骨。

随即有模有样地和其他弟子一起开始修炼。

这时,院子角落传来一声低吼。

众人的目光被吸引过去。

只见刘大石站在一个木桩前,浑身肌肉紧绷,额头青筋暴起,汗水浸透了他的粗布短打。

“喝!”他猛地吐气开声,拳头狠狠砸在硬木桩上。

与此同时,他浑身筋骨发出噼里啪啦的声响,清脆悦耳,他脸上瞬间布满狂喜之色。

“成了!我突破明劲了!”刘大石激动地挥舞着拳头,声音因激动而有些嘶哑。

刘大石是穷苦人家出身,没钱寻师兄带自己入门,耗费了整整两个半月的时间才突破。

如今到达了明劲,也就意味着他可以继续习武,甚至参加武科,改变命运。

“恭喜刘师兄。”

“刘师兄日后多多关照!”

周围不少师兄弟上前道贺,原本枯燥乏味的氛围瞬间转变。

仍在明劲外围徘徊的弟子还有很多,此刻看到刘大石突破明劲,眼中既有羡慕,也藏着几分不甘。

自然,也就有了不一样的声音。

“哦,刘大石啊。”

“练了快三个月了吧?”

“嗯,我记得他比我还晚几天入门,不容易,总算在时限前摸到明劲门槛了。”

议论与祝贺交杂在一起,刘大石站在原地,脸上的狂喜慢慢平复,眼中露出一丝失落。

顿了顿,他默默走到一边,拿起水瓢灌了几口水,又开始对着木桩练习起来。

其余弟子见状也是纷纷离去。

文质站在不远处将这一切尽收眼底,摇了摇头,正要重新摆起架势,耳边又传来熟悉的声响。

“文师弟,你可想清楚了?”来者正是孙毅。

这些时日,孙毅每天都来询问一番文质,要不要到自己这儿来学桩功。

文质也打听过了,这孙毅并非单独缠着自己一人。

而是因为家中妻子已有身孕,想谋点外快罢了。

“你方才也瞧见了,刘师弟资质与你差不多,苦练这么久,才勉强在最后关头突破。”

孙毅顿了顿,又道,“我也知道你家境难,不若这般,五两银子,包你入门如何?”

文质摸了摸下巴,思索片刻,叹气道:“师兄,我现在手头还是有些紧,要不这样,咱先来一天的成不?”

“成,怎么不成?”孙毅眼中一亮,立马撸起袖子。

文质则颇为肉痛地从怀中掏出二钱银子递了上去。

孙毅轻咳一声,袖子一挥,那银子便从文质手上消失不见了。

“来,我教你…哎对,沉一些,自己把腿掰开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