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卷 瘟疫初现 第一五四章 最后一夜
第五夜，也就是最后一夜，他们面对的是最大的能量收集点——一座由恶魔重兵把守的 fortress。
那是一座巨大的要塞，建在一座死火山的山顶。黑色的石墙高达数十丈，上面布满了狰狞的恶魔浮雕。要塞四周环绕着邪能火焰，形成一道永不熄灭的火墙。城墙上每隔十步就有一个恶魔守卫在巡逻，他们的眼睛在黑暗中闪着幽绿的光。
根据索兰莉安的侦查，里面至少有五百个恶魔，六个恐惧魔王，两个深渊领主。那些深渊领主体型巨大，每一个都有三层楼高，手持燃烧的巨刃，是燃烧军团的主力战将。
众人趴在山坡上，远远望着那座要塞，久久无言。
“五百个恶魔。”瓦莉拉喃喃道，她怀里还抱着那个德莱尼小女孩艾拉。小女孩紧紧抓着瓦莉拉的衣服，小脸煞白，却强忍着没有发出声音。他们本想把艾拉先送回荣耀堡，但时间来不及，只能带着她一起行动。
“六个恐惧魔王，两个深渊领主。”索兰莉安补充，她的声音有些沙哑，魔力还没完全恢复。
“还有那些邪能火焰。”泰蕾说，“那是军团的防御魔法，任何穿过火焰的生物都会被邪能腐蚀。以我现在的状态，最多能撑十秒。”
众人再次沉默。这简直是送死。
“怎么办？”瓦莉拉问，她的声音压得很低，生怕惊动了远处的恶魔。
洛克看着远处那座 fortress，沉默良久。他的目光扫过每一段城墙，每一条可能的路径，每一个守卫的巡逻规律。然后他转身，看向众人。
“我一个人去。”
“什么？”希尔瓦娜斯瞪大眼睛，声音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她一把抓住洛克的手臂，那力道大得几乎要捏碎他的骨头。
“你们掩护。”洛克说，声音平静，“我一个人潜入，破坏水晶。只要水晶碎了，任务就完成。人越少，目标越小，越容易成功。你们在外面制造混乱，吸引注意力，我有七成把握。”
“你疯了？”奥蕾莉亚上前，抓住他的另一只手臂。她的眼眶已经红了，声音颤抖，“那里面有五百个恶魔！你进去就是送死！你知不知道你在说什么？你知不知道我们有多担心？”
洛克看着她，认真道：“姐，你信我吗？”
奥蕾莉亚一怔。
洛克继续道：“我有虚空行走，可以避开大部分恶魔。只要你们在外面制造混乱，吸引注意力，我有七成把握。七成，已经很高了。在外域这种地方，七成把握就是天赐良机。”
“七成？”希尔瓦娜斯咬牙，声音颤抖，“你管七成叫高？那三成的失败率呢？你想过没有？如果你失败了，我们怎么办？你让我怎么办？”
洛克看着她，眼中满是温柔。他伸手，轻轻抚过她的脸颊。她的脸很凉，但在他掌心里，渐渐暖了起来。
“希娜斯。”他轻声说，“信我。我不会死的。我答应过你，要和你一起回晴风村，要和你一起看永歌森林的日落，要和你一起在海边盖一座房子。我不会食言的。”
希尔瓦娜斯看着他的眼睛，良久，终于点头。她的眼眶红了，但没有哭。她是游侠将军，她知道什么时候该坚强。
瓦莉拉上前，把艾拉交给索兰莉安，然后抱了抱洛克。她什么也没说，只是用力抱紧，然后松开。
索兰莉安抱着艾拉，走到洛克面前。她看着他，眼中带着一丝从未见过的认真。
“洛克。”她说，“我等你回来。如果三日后你没回来，我就用星界魔法冲进那座要塞，把你找出来。哪怕是死，也要死在一起。”
洛克笑了，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不会让你等那么久的。”
泰蕾走上前，看着他。这位蓝龙女士的脸色依旧苍白，但眼神坚定。
“如果你死了，”她说，声音平静，“我会去虚空把你找回来。蓝龙的生命很长，我有的是时间。”
洛克拍拍她的肩：“放心，不会让你去找的。”
最后，奥蕾莉亚上前。她看着洛克，眼中带着从未见过的复杂情绪。有担忧，有心疼，有骄傲，还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洛克。”她轻声说。
“嗯？”
“活着回来。”她说，声音很轻，却很坚定，“一定要活着回来。我还有好多话想对你说。”
洛克点头，握紧她的手：“我会的。”
众人开始准备。希尔瓦娜斯和奥蕾莉亚占据高地，箭矢瞄准恶魔的巡逻队。她们检查每一支箭，确保箭尖锋利，箭羽平整。瓦莉拉在阴影中游走，清除外围的哨兵。她的匕首在月光下闪着寒光，每一次出手都悄无声息。索兰莉安抱着艾拉，准备了一个大型星界魔法，可以暂时瘫痪一部分恶魔。艾拉紧紧抓着她的手，小脸上满是紧张。
泰蕾变回龙形，准备从天而降，吸引主力。她的龙鳞在月光下泛着幽幽的蓝光，虽然多处碎裂，但依旧美丽而威严。
洛克深吸一口气，虚空之力在体内流转。他的身影渐渐变得模糊，最后完全融入黑暗中。
他最后看了众人一眼，然后转身，消失在夜色中。
洛克的身影在黑暗中疾行，如同真正的幽灵。
他绕过一队巡逻的恶魔，那些恶魔正懒洋洋地走着，完全没有察觉到他从身边经过。他穿过一道邪能火焰形成的屏障，灼热的火焰烧灼着他的虚空之躯，但他咬牙忍住，继续前进。他从一个深渊领主的脚边滑过，那巨大的恶魔打了个响鼻，似乎感觉到了什么，但四下看了看，什么都没有发现。
洛克屏住呼吸，继续前进。
这座要塞比他想象的要大得多。内部通道错综复杂，到处都是恶魔守卫。他利用虚空行走的短暂时间，在通道中穿梭，寻找着核心能量点的位置。
根据索兰莉安的侦查，核心能量点应该在最上层。那里有一个巨大的邪能水晶，是军团在外域最大的能量来源之一。只要摧毁它，整个外域的恶魔势力都会受到重创。
洛克找到通往上一层的楼梯，悄悄摸上去。
楼梯很长，盘旋而上。他每走一步都小心翼翼，生怕发出任何声响。楼梯尽头，两个恐惧魔王正在交谈。
“最近那伙精灵闹得太凶了。”一个恐惧魔王说，声音低沉如闷雷，“已经五个点被毁了。大人在发怒，说要抽了我们的灵魂点天灯。”
“怕什么？”另一个嗤笑，声音尖锐刺耳，“他们敢来这里？这里五百个兄弟，还有两个深渊领主坐镇。他们来就是送死，正好给我们加餐。”
第一个也笑了：“也是。让他们来吧，正好缺几个新鲜的精灵灵魂。精灵的灵魂最美味了，尤其是女的。”
洛克从他们身边经过，屏住呼吸，一步步向上。他的心跳得厉害，但虚空之力稳定地流转着，维持着他的隐匿状态。
终于，他到达了最上层。
这是一个巨大的圆形大厅，足有百丈方圆。穹顶高达数十丈，上面镌刻着诡异的恶魔符文，正在缓缓流动着邪能的光芒。大厅中央，一块巨大的紫色水晶悬浮在空中，足有三人高。
那是邪能水晶，燃烧军团的能量核心。
水晶散发着刺目的光芒，将整个大厅照得通亮。光芒中隐约能看到无数灵魂在挣扎，那是被水晶吞噬的生命，永远禁锢在其中，成为邪能的燃料。水晶周围站着六个艾瑞达术士，正在对着水晶施法，源源不断的能量从水晶中涌出，被他们收集起来，通过特殊的装置传送到其他据点。
大厅四周还站着四个恐惧魔王，以及两个深渊领主。那些恐惧魔王背生双翼，面容狰狞，眼中闪着狡诈的光。两个深渊领主手持巨刃，站在水晶两侧，如同一座不可逾越的山峰。
洛克倒吸一口凉气。这守卫力量，比他们预想的还要强。
他深吸一口气，开始行动。
他沿着大厅边缘悄悄移动，寻找最佳的攻击位置。他的虚空行走还能维持三分钟，必须在三分钟内完成破坏，然后撤离。
一分钟，他绕到了水晶的正后方。这里距离水晶只有十步，但前面站着两个艾瑞达术士。
两分钟，他调整好状态，虚空之力在掌心凝聚成一颗黑色的球体。这是他最强的攻击，需要消耗大量能量，但威力足以摧毁任何东西。
三分钟，他猛地出手！
黑色的虚空能量轰在水晶上，发出震耳欲聋的巨响。水晶剧烈震动，爆发出刺目的光芒，裂纹如同蛛网般蔓延开来。六个艾瑞达术士被冲击波掀飞，惨叫着撞在墙上。四个恐惧魔王同时转头，两个深渊领主的咆哮震耳欲聋。
“入侵者！”警报声响彻整个要塞，无数恶魔的咆哮从四面八方传来。
洛克又是一掌，虚空能量再次轰在水晶上。水晶上的裂纹越来越大，邪能的能量开始失控，四处乱窜。
第三掌，第四掌……
水晶终于轰然碎裂！
巨大的爆炸将洛克掀飞出去，他重重撞在三十丈外的墙上，口吐鲜血。整座要塞都在震动，无数的石块从穹顶落下。邪能的能量失去控制，在大厅中疯狂肆虐，几个来不及躲闪的艾瑞达术士直接被能量吞噬，化为灰烬。
洛克挣扎着站起来，向出口冲去。他的胸口剧痛，至少断了两根肋骨，但他顾不得这些。
“抓住他！”恐惧魔王的咆哮在身后响起。
洛克拼命狂奔。身后，无数恶魔蜂拥而至，他们的咆哮声震耳欲聋，脚步声如同雷鸣。
就在这时，外面传来一阵巨响——泰蕾从天而降，奥术吐息将城墙炸开一个巨大的缺口。希尔瓦娜斯和奥蕾莉亚的箭雨从缺口倾泻而入，每一箭都精准地射向恶魔的眼睛和咽喉。瓦莉拉的身影在恶魔群中穿梭，匕首划过一个个喉咙。索兰莉安的星光从天而降，将试图围上来的恶魔定在原地。
“洛克！这边！”希尔瓦娜斯的声音穿透了所有的嘈杂。
洛克冲向缺口。身后，一个恐惧魔王的利爪抓向他的后背。他侧身躲过，反手一拳轰在那恐惧魔王脸上。虚空之力疯狂涌入，那恐惧魔王半边脸瞬间腐烂，发出凄厉的惨叫，倒飞出去。
他冲出缺口，和众人汇合。
“跑！”他大喊，声音沙哑。
众人拼命狂奔。身后，恶魔的咆哮声越来越近，越来越密集。邪能的火焰不断在他们身后炸开，每一次爆炸都震得大地颤抖。
他们跑过山坡，跑过峡谷，跑过一片又一片荒芜的大地。恶魔的追兵紧追不舍，那些恐惧魔王在空中飞行，速度快得惊人。泰蕾转身，一口奥术吐息逼退它们，但更多的恶魔涌上来。
跑了整整一夜。
当第一缕晨光照亮大地时，他们终于甩开了追兵。
众人瘫倒在一片红土地上，大口喘着气。洛克的伤口还在流血，他的胸口塌陷了一块，呼吸时能听到骨头摩擦的声音。希尔瓦娜斯的手臂被邪能火焰烧伤，皮肤焦黑，但她一声不吭。瓦莉拉的脸上满是血污，有自己的，也有恶魔的。索兰莉安直接昏迷过去，脸色苍白如纸。泰蕾的龙鳞多处碎裂，有些地方甚至能看到下面的血肉。
但他们还活着。
都活着。
奥蕾莉亚挣扎着爬起来，踉跄着走到洛克身边。她跪下来，看着躺在地上大口喘气的他，眼眶渐渐红了。
洛克的脸上满是血污，但那双眼睛依旧明亮。他看到奥蕾莉亚，嘴角扯出一个虚弱的笑容。
“姐。”他说，声音沙哑，“任务完成了。”
奥蕾莉亚看着他，忽然俯身，在他额头上轻轻印下一吻。
那吻很轻，很快，带着一丝颤抖，也带着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情感。泪水从她脸上滑落，滴在洛克脸上，温热而真实。
所有人都愣住了。
洛克也愣住了。
奥蕾莉亚直起身，转身走开，只留下一句话：“休息吧，天亮还要赶路。”
众人面面相觑。希尔瓦娜斯看着姐姐的背影，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瓦莉拉凑到洛克耳边，小声说：“洛克，奥蕾莉亚姐姐她……”话没说完，就被索兰莉安拉走了。
洛克躺在那里，望着外域诡异的绿色天空，心中涌起一股说不清的感觉。
额头上的那个吻，还残留着一丝温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