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卷 瘟疫初现 第一四四章 银月城的月光
三日后，洛克一行人告别洛丹伦，启程返回奎尔萨拉斯。
泰瑞纳斯国王亲自送出城，这位老国王握着洛克的手，说了很多感谢的话。佳莉娅依依不舍地和弟弟告别，拉着阿尔萨斯的手叮嘱了半天，从“要按时吃饭”到“要常回来看姐姐”，从“别让吉安娜受委屈”到“早点成家让我抱侄子”。阿尔萨斯被说得面红耳赤，连连点头。
乌瑟尔郑重地拍了拍阿尔萨斯的肩，什么都没有说，但一切尽在不言中。这对师徒，早已不需要用言语表达情感。
阿尔萨斯没有随行。他要留在洛丹伦，协助父亲处理战后重建的事务。斯坦索姆的重建、难民的安置、瘟疫区域的清理……无数事情等着他去做。吉安娜也会留下，两人商量好了，等一切稳定下来，就去达拉然见安东尼达斯，正式订婚。
“保重。”洛克和阿尔萨斯拥抱道别。
阿尔萨斯点头，用力拍了拍洛克的背：“你也是。下次见面，我请你喝酒。”
洛克笑了：“你那点酒量，还是算了吧。上次在冰风岗，三杯就倒。”
阿尔萨斯脸一红，旁边吉安娜掩嘴偷笑。
众人上路，沿着萨拉斯小径向北而行。
路两旁是熟悉的风景——高大的橡树、金色的落叶、偶尔窜过的鹿群。空气中有淡淡的草木香气，那是奎尔萨拉斯特有的味道，混合着太阳井的奥术能量和永歌森林的花香。
“回来了。”希尔瓦娜斯深吸一口气，眼中闪过一丝放松。她离开奎尔萨拉斯已经好几个月了，虽然在外面游历很有趣，但这里才是家。
温蕾萨也深吸一口气，感受着家乡的气息。然后她看向姐姐，眼中带着一丝不舍：“姐，我先不回去了。我要和罗宁回达拉然，有些事情要处理。”
希尔瓦娜斯看她一眼，没有挽留。这个妹妹，从小就不服管教，长大后更是满世界跑。她知道，温蕾萨有她自己的生活。
“去吧。”希尔瓦娜斯说，语气平静，“照顾好自己。别让罗宁欺负你。”
温蕾萨笑了，上前抱住姐姐：“等我忙完，就回来看你。还有姐夫。”她冲洛克眨了眨眼。
罗宁上前，向洛克和希尔瓦娜斯道别，然后和温蕾萨一起，施展传送术离开。蓝色的光芒闪过，两人消失在空气中。
队伍继续前进。
穿过精灵之门，进入永歌森林。熟悉的景色让每个人都放松下来。加西奥斯三兄弟已经迫不及待要去泡温泉，一路上都在讨论哪个温泉的水最好。卡奥坚持要去辛特兰的那个天然温泉，路克说冰风岗的温泉虽然远但环境好，两人又吵了起来。
陈好奇地四处张望，对每一棵树、每一朵花都充满兴趣。他时不时蹲下来，摘一片叶子闻闻，或者挖一株草药仔细研究。
“这片森林真是宝库。”陈感叹道，“好多我从来没见过的草药。如果能在这里待上一段时间，我一定能酿出新的酒。”
泰蕾则安静地跟在洛克身后，打量着这个传说中的精灵国度。她活了上万年，但奎尔萨拉斯她确实没来过。这里是高等精灵的家园，而高等精灵，是上层精灵的后裔，是那些在永恒之井爆炸后逃到东部王国的同胞。她对这些“远亲”一直很好奇。
终于，银月城的轮廓出现在视野中。
日怒之塔高耸入云，在阳光下泛着淡金色的光辉。那是整个奎尔萨拉斯最高的建筑，也是奥术能量的象征。城市上空，龙鹰在盘旋，发出清越的鸣叫，那声音悠扬动听，仿佛在欢迎归来的游子。
城门大开，一队仪仗队整齐地排列两旁。这些破法者身着金色铠甲，手持符文盾牌，气势威严。
城门口，一个金色的身影正在等候。
凯尔萨斯·逐日者，奎尔萨拉斯的国王，洛克的兄弟，站在那里，脸上带着淡淡的微笑。他身穿华丽的王袍，金色的长发在阳光下闪闪发光，整个人散发着一种高贵而优雅的气质。他身后站着玛兰德王后，以及洛瑟玛、哈杜伦等一众重臣。
洛克快步上前，两人紧紧拥抱。
“回来了。”凯尔萨斯说，声音有些沙哑，眼眶微微发红。作为国王，他不能轻易表露情感，但在兄弟面前，他可以卸下所有伪装。
洛克点头，用力拍了拍他的背：“回来了。”
凯尔萨斯放开他，目光扫过众人。看到希尔瓦娜斯时，他微微颔首，眼中带着尊重。看到瓦莉拉时，他笑了笑，那是老朋友之间的问候。看到索兰莉安时，他眼中闪过一丝赞许，这个星术师，确实不负所托。看到佳莉娅时，他微微一愣，随即释然——洛克这小子，又带回来一个。
看到陈时，凯尔萨斯眼睛一亮。他早就听洛克说起过这位熊猫人，但亲眼见到，还是觉得新奇。那毛茸茸的样子，圆滚滚的肚子，确实……很可爱。
看到泰蕾时，凯尔萨斯眼中闪过一丝惊讶。作为大法师，他敏锐地察觉到这位“精灵女子”身上那种古老而强大的气息。
“这位是……”
“泰蕾·苟萨。”泰蕾自我介绍，语气平静，“蓝龙军团。”
凯尔萨斯眉头微挑，但很快恢复如常。他行了一个精灵礼，那是国王对贵客的最高礼节：“欢迎来到奎尔萨拉斯，蓝龙女士。您的到来，是银月城的荣幸。”
泰蕾微微点头，算是回礼。她不太习惯人类的礼仪，但对凯尔萨斯的尊重，她能感受到。
凯尔萨斯转身，对众人道：“走吧，酒已经备好了。”
众人进入银月城，穿过繁华的街道，来到日怒之塔顶层的宴会厅。
这是一间宽敞的大厅，四面都是落地水晶窗，可以俯瞰整个银月城的景色。此刻正是傍晚，夕阳的余晖洒在城市上，给每一座建筑都镀上一层金色。远处，永歌森林的树梢在晚风中轻轻摇曳，仿佛在向归来的游子致意。
长桌上摆满了美食美酒——精灵面包、蜜汁烤肉、各种新鲜水果，还有银月城特产的月光酒。侍者们穿梭其间，为每个人斟满酒杯。
凯尔萨斯亲自取出一个精致的酒壶，那酒壶用秘银打造，上面镶嵌着淡蓝色的魔法水晶。他小心翼翼地倒出一杯淡金色的酒液，递给洛克。
“这是我珍藏的月光酒。”凯尔萨斯说，“窖藏了五百年。我一直等着，等你回来一起喝。”
洛克端起酒杯，轻轻抿了一口。
温热的液体流入喉咙，带着一股淡淡的果香和花香，那是永歌森林特有的味道。其中还夹杂着一丝奇特的能量波动——那是太阳井的气息，温暖而纯粹。酒液入腹，一股暖流涌遍全身，连日来的疲惫仿佛都被驱散了。
“好酒。”洛克说，由衷地赞叹。
凯尔萨斯笑了，也给自己倒了一杯，与他碰杯。
“敬归来。”凯尔萨斯说。
“敬兄弟。”洛克说。
两人一饮而尽。
宴会一直持续到深夜。众人尽兴而归，各自回房休息。陈喝得有点多，抱着酒桶不肯放手，最后还是加西奥斯和卡奥把他抬回去的。泰蕾也被灌了几杯，蓝龙对酒精的抵抗力不错，但她的脸还是微微泛红。
洛克却睡不着。他独自走上露台，望着夜空中的两轮月亮——那是艾泽拉斯特有的景象，一大一小，交相辉映。
脚步声从身后传来。是泰蕾。
“睡不着？”她问，走到他身边，和他并肩站着。
洛克点头：“在想很多事。”
泰蕾沉默片刻，忽然问：“这里，就是你的家？”
洛克看着她，笑了：“是啊。这里就是我的家。”
泰蕾望着月光下的银月城，轻声道：“很美。”
“是很美。”洛克说，“不过最美的不是建筑，是住在这里的人。”
泰蕾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夜色中的城市。远处，太阳井的光芒透过宫殿的穹顶，散发着柔和的奥术光辉。那是奎尔萨拉斯的生命之源，是所有高等精灵力量的来源。
“那光芒……”泰蕾轻声道，“让我想起很久以前的事。”
洛克转头看她：“什么事？”
泰蕾沉默了很久，才道：“想起永恒之井。那时候我还年轻，经常在井边嬉戏。后来……后来一切都变了。”
洛克没有追问。他知道，对于龙族来说，一万年并不是很长的时间。他们亲眼见证了艾泽拉斯的历史，见证了无数文明的兴衰。那些记忆，有些美好，有些痛苦，但都是他们生命的一部分。
两人并肩站着，谁也没有再说话。
远处，月光洒在永歌森林上，给那片金色的森林镀上一层银辉。风吹过，带来草木的香气和龙鹰的鸣叫。
这一刻，所有的疲惫，所有的担忧，所有的伤痛，都暂时被抛在脑后。
这一刻，只有平静，只有安宁，只有……
家。